齊格口中說著要去賭場混點生活費,衛科斯、羅西南迪與古伊娜三人卻在心裡同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齊格這話,簡直是騙鬼都嫌假。他們三個太清楚這位摯友(老師)的行事作風了——安全第一,穩健至上,從來都是刻在骨子裡的準則。對於天下間的所有強者,齊格向來只有一個態度:敬而遠之,絕不主動招惹。除非迫不得已,否則他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精力。
能讓齊格主動湊上強者跟前的原因,向來只有兩個:要麼是確實有必要,就像一年之前為了讓衛科斯修煉斬鐵,專程去霜月村找耕四郎先生請教那樣;要麼就是對方擺明了是衝他們三個來的,避無可避,只能正面應對。
很明顯,窗外那個身著紫色和服、手持手杖的高大盲眼強者,屬於後者——他定然是有意衝著他們三個來的。
衛科斯與羅西南迪在腦海中快速回想海賊世界的各路強者,卻始終想不起有這麼一號人物。畢竟,以對方身上那股沉重到近乎實質的劍意來看,實力絕對不容小覷。若是海賊,早就該被海軍懸賞通緝,名聲遠播才對,絕不可能如此默默無聞。
不過,即便不清楚對方的來歷與來意,衛科斯與羅西南迪也沒有絲毫緊張。他們三個“海軍三新星”的名聲,可不是靠吹牛吹出來的,而是靠著真刀真槍,在東西兩海肅清四十個海賊團、抓捕兩千多名海賊,硬生生打出來的赫赫威名!
更重要的是,既然齊格在判斷出對方是衝他們來的情況下,還想著利用對方去賭場“混生活費”,那就說明他已經斷定,這位盲眼強者只是有事找他們,並非真正的敵人。
既然如此,那正好。他們倒要去賭場看看,這位向來不會賭博的妖孽,究竟要怎麼靠著“賭人”混到生活費!
四人很快結了賬,走出餐廳。剛到門口,便見那位盲眼大叔正從巷子裡緩緩走出。他似乎早已察覺他們的到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開口問道:“請問幾位,附近哪裡有賭場?”
齊格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意,連忙說道:“大叔,前面不遠就有一家規模不小的賭場。正好我也想進去玩兩把,不如我們一起過去?”
“那就太感謝小哥你了。”盲眼大叔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感激。
“不客氣不客氣!”齊格擺了擺手,一臉熟稔地說道,“天下賭友是一家人,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說罷,他便率先邁步,領著這位未來的海軍大將、海賊世界裡公認的“賭神”,朝著賭場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衛科斯、羅西南迪與古伊娜見狀,嘴角同時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三人在心裡再次確定,齊格這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絕對是頂級水準!看這架勢,這傢伙又打算坑人了。他們三個,還是先給這位不明底細的盲眼大叔默哀三秒鐘吧!
默哀歸默哀,熱鬧還是要看的。畢竟齊格那套坑人的手段,能學到一點是一點,說不定日後就能派上用場。另外,這個盲眼大叔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強者,他們三個也得在後面好好壓陣,以防萬一。
進入賭場,喧囂的聲音瞬間撲面而來。齊格與盲眼大叔一同去兌換了籌碼,隨後便徑直走到一張轉盤賭桌旁。盲眼大叔摸索著在椅子上坐下,看樣子是準備開始賭博了。
齊格見狀,二話不說,直接在盲眼大叔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壓根不去看荷官的動作,也不關注轉盤的走勢,一雙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盲眼大叔,彷彿對方身上有甚麼稀世珍寶。
很快,盲眼大叔摸索著拿出一萬點籌碼,穩穩地壓在了一個數字之上。齊格見狀,想都沒想,直接從自己的籌碼堆裡拿出一千點籌碼,同樣壓在了那個數字上。
這一幕落在身後三人眼中,古伊娜忍不住皺起小眉頭,一臉古怪地拉了拉衛科斯的衣角,低聲問道:“衛科斯叔叔,老師所謂的‘賭人’,不會就是這位大叔壓甚麼,他就跟著壓甚麼吧?這樣……這樣好像不太好看吧?”
衛科斯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無奈地說道:“小傢伙,你可別忘了,你這位妖孽老師是底層混混出身啊!也別忘了他教你的流水劍道是甚麼路子——你的封字訣,論體面程度,可不比這賭法強多少。你羅西南迪叔叔那個‘黑手’的破外號是怎麼來的,你應該更清楚吧!”
古伊娜聞言,臉上立刻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輕輕笑了笑。她一時間忘了,自己老師的一貫作風,從來都是生存第一。她所學的流水劍道,各種字訣加上飛星步,核心法則就是以靜待動、後發制人、避實擊虛,說到底,完全就是怎麼陰人怎麼來,根本談不上甚麼“體面”!
一旁的羅西南迪也看明白了其中的門道,臉上帶著古怪的神情,低聲對古伊娜解釋道:“小傢伙,你老師這套‘大叔壓甚麼他就壓甚麼’的賭法,看似是衝贏錢去的,但那只是順帶的。他真正的目的,是藉著這種方式,搞清楚對面那位大叔找我們這幾個海軍軍官,到底有何貴幹!”
果然,正如羅西南迪所說。接下來的五把,盲眼大叔每次押注,齊格都毫不猶豫地跟著押同樣的數字,每次只押一千點籌碼,不多不少。憑藉著盲眼大叔驚人的運氣(或是實力),連續五把全都贏了。
五把過後,盲眼大叔終於忍不住了,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情,開口說道:“對面這位小哥,你這種賭法,未免有些無賴了吧?”
“大叔,你這話可就沒道理了!”齊格一臉無所謂地攤了攤手,語氣理直氣壯,“我這賭法,贏的是賭場的錢,又不是出老千作弊。賭場都沒說不行,大叔你又何必較真呢,是吧?”
旁邊的荷官聞言,嘴角狠狠抽了抽,心裡滿是憋屈。要知道,這兩位已經贏了不少錢了。這家賭場背後可是西海的黑手黨,向來不是甚麼守規矩的好人。若是隻有盲眼大叔一個人,他早就偷偷做手腳了。可跟著押注的那個一臉無賴模樣的傢伙,正是西海威名赫赫的“神猿”齊格!他的兩個夥伴,“雷霆劍豪”衛科斯與“黑手”羅西南迪,正一臉漠然地站在身後,那強大的氣場讓他連大氣都不敢喘,哪裡有膽子動手腳!
盲眼大叔聞言,也不辯解,只是淡淡一笑,隨手拿出三萬點籌碼,壓在了另一個數字上。齊格依舊是老樣子,只拿出一千點籌碼,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然而,這一次,轉盤停下時,指標卻落在了一個無人押注的數字上。兩人都押錯了,籌碼被賭場收走。但在場的人都看得明白,這分明是盲眼大叔故意為之,是對於齊格無賴賭法的一次無聲反擊!
可齊格對此依舊是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接下來的賭局,依舊是藤虎壓甚麼,他就跟著壓甚麼,每次依舊是一千點籌碼,至於輸贏,彷彿與他毫無關係。
有贏有輸地又過了十把,盲眼大叔終於按捺不住,看向對面的齊格,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色問道:“我說齊格中尉,你的外號是‘神猿’,行事作風怎麼反倒像只烏龜,只知道跟在別人後面?”
齊格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說道:“我不像神猿,但我看大叔你,也不像是真的來賭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