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左右,東海霜月村的港口被晨霧殘留的溼氣籠罩著。兩艘漆成深灰色的海軍軍艦靜靜停靠在岸邊,艦艏的海鷗標誌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碼頭上,繩索被水手們用力拉緊,固定在岸邊的系船柱上,發出“嘎吱”的摩擦聲。
其中一艘軍艦的甲板上,190名海賊正被海軍士兵有序地押解著,挨個戴上海樓石手銬。這些海賊大多衣衫襤褸,臉上還殘留著被雷霆電過的麻痺痕跡,有人走路一瘸一拐,卻沒一個人敢吭聲——衛科斯正揹著手站在艦橋下方,軍靴踩在甲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腰間的名刀永川刀鞘上纏繞著淡淡的藍色電光,偶爾“噼啪”響一聲,嚇得旁邊的海賊猛地一縮脖子。沒人敢在這位剛一刀劈沉兩艘海賊船的“雷霆劍豪”眼皮底下搞事,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而在另一艘軍艦的甲板上,氣氛則顯得格外微妙。天命人狀態的齊格正端著一個白色瓷杯,將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在對面中年海軍軍官面前的木桌上。他的身形比平時挺拔些,耳尖微微上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金色光澤,右手隨意地搭在身旁的如意棍上——那根米長的黑棍就斜靠在椅子邊,棍身上的金色紋路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韋德中校,不好意思。”齊格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聽著像是在閒聊,“職責所在,我們三個無意為難你,但有些事情,還得麻煩你向海軍本部監察部做個合理解釋。否則澤法大將怪罪下來,我們三個,還有韋德中校你,都要吃不了兜著走啊。”
話音剛落,一旁的羅西南迪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算是見識到了甚麼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齊格這小子確實沒給韋德上手銬腳鏈,可從登上軍艦開始,就第一時間收了韋德的佩刀,親手交給衛科斯保管;現在自己維持著猿神形態人獸狀態,如意棍就沒離過手,那雙眼睛看似溫和,實則死死盯著韋德,連對方手指動一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哪是“無意為難”?分明是明晃晃地警告:別搞事,否則後果自負!
韋德坐在椅子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他自身實力不算強,頂多是個三流劍士,能混到中校位置,全靠多年在海軍官場摸爬滾打練出的眼力和手段。
被控制住沒多久,他就震驚地發現,這個看似軍銜最低的齊格中尉,才是這個巡查小組真正的主心骨——衛科斯中校和羅西南迪少校身上帶著明顯的海軍本部精英的硬朗作風
而齊格,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比他這個老油條還像官場中人。
更讓他忌憚的是齊格的實力。當初對方和衛科斯一起,踩著電光和祥雲飛登上軍艦時,那一幕差點讓他以為見了鬼。可讓他坐以待斃,他又實在不甘心。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試圖讓自己發抖的手穩下來,開口道:“齊格中尉,這事……這事其實是誤會,我可以解釋的。”
“誤會?”齊格立刻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不變,語氣卻帶著幾分“為難”,“韋德中校,我當然願意相信是誤會。可您跟我們三個解釋沒用啊。
按照《海軍本部監察部條例》第三十七條,我們四海巡查小組,只有發現內部監察問題和向本部彙報的權力,沒有審問任何一名海軍軍官的許可權。
所以,您的解釋,還是留著給監察部的正式調查人員吧。我們三人有心無力,實在幫不了您。”
“咳咳——”旁邊正在喝咖啡的羅西南迪猛地嗆了一口,咖啡沫子噴了一地。
他沒好氣地瞪了齊格一眼,心裡瘋狂吐槽:監察部條例是有這規定,可哪個海軍本部軍官外出執行任務會真按條例辦事?
當初在精英訓練營,這小子連條例手冊都懶得翻,每次考核都靠歪門邪道過關,現在倒好,一本正經地搬起條例來了!
韋德更是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他混跡官場多年,甚麼場面話沒聽過,可齊格這手“條例合規大法”,硬是讓他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縫隙——對方把權力邊界劃得清清楚楚,既沒說他有罪,也沒拒絕他解釋,可就是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這比直接罵他還讓他憋屈。
就在韋德臉色漲得通紅,想再掙扎幾句時,羅西南迪腰間的電話蟲突然響了起來。那隻黃色的電話蟲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模仿著羅西南迪的聲音“喂喂”地叫著。
羅西南迪以為是提斯上校來電,起身走到甲板邊緣,按下通話按鈕:“我是羅西南迪,哪位?”
電話蟲裡傳來的卻不是提斯的聲音,而是一個沉穩有力、帶著幾分威嚴的男聲:“羅西南迪少校,我是澤法。讓你們巡查小組的組長衛科斯中校接電話。”
羅西南迪一愣——監察部最高負責人澤法大將?他連忙回頭朝衛科斯所在另一艘軍艦招了招手:“衛科斯!澤法大將找你!”
衛科斯正靠在軍艦欄杆上,遠遠盯著押解海賊的海軍士兵,聽到招呼,腳下藍色電光一閃,飛雷步發動,瞬間出現在羅西南迪身邊,接過電話蟲的話筒,挺直了背脊:“澤法大將,我是衛科斯!”
“衛科斯,那個韋德,你們用上手段了嗎?”澤法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他最看不慣海軍內部的蛀蟲,尤其是這種勾結海賊的敗類。
衛科斯下意識掃了一眼不遠處的韋德,對方正豎著耳朵偷聽,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他清了清嗓子,用齊格提前教好的那套話術說道:“報告澤法大將,關於韋德中校的事情,目前只是發現了一些可疑的線索,尚未確認具體情況。所以我們現在只是請韋德中校配合,在軍艦上等待監察部的正式調查人員。按照條例,我們三人沒有審查同級軍官的許可權,暫時未採取進一步措施。”
電話蟲另一端,海軍本部元帥辦公室裡,澤法拿著話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旁邊的戰國和提斯湊在一旁聽著,也憋得滿臉古怪——他們太清楚衛科斯的性子了,這是個從西海底層殺出來的硬茬,說話做事向來直來直去,甚麼時候會說這種官腔十足的場面話?
“這小子……”戰國低聲嘀咕,“齊格的預判能力沒學到多少,倒是把那套見人說人話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
提斯忍著笑點頭:“可不是嘛,以前在西海44分部,衛科斯見了自己這個上司都有話直說,現在倒會搬條例了。”
澤法沒好氣地對著電話蟲說道:“行了!衛科斯,你一個響雷果實能力者,做事怎麼這麼拖拉?對付一個勾結海賊的敗類,哪來那麼多講究!給我把手銬腳鏈給他戴上,押到海軍27分部的禁閉室關起來!這次差點讓他給海軍本部丟大臉,別再讓他搞出甚麼么蛾子!聽到沒有?”
“是!澤法大將!”衛科斯立刻應道,心裡暗自嘀咕——看樣子本部高層是真被韋德氣狠了,連條例都不管了。
掛了電話,衛科斯轉頭看向韋德。此時的韋德已經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撐著桌面才勉強沒滑下去——澤法大將的聲音透過電話蟲傳得不算小,他清清楚楚聽到了“勾結海賊”“關禁閉室”這些詞,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完了。
就在這時,電話蟲突然又“叮鈴鈴”地響了起來。衛科斯接起,裡面傳來的是戰國大將的聲音:“衛科斯,你們軍艦上應該還有27分部的其他軍官吧?讓他過來接電話。”
衛科斯朝甲板角落招了招手。一個穿著上尉制服的海軍軍官立刻小跑過來,臉色緊張得發抖——他剛才也聽到了澤法大將的話,知道前上司韋德要完了,現在連戰國大將都親自來電,嚇得他聲音都在打顫:“戰、戰國大將,我是東海海軍27分部的卡努上尉,請您指示!”
“卡努上尉是吧?”戰國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託你前上司韋德的福,我已經聯絡了東海羅格鎮基地的亞瑟上校和斯摩格上尉,讓他們臨時過來接手27分部的事務。在他們抵達之前,由巡查小組組長衛科斯中校全權負責27分部的一切事務,包括人員排程和防務安排。”
頓了頓,戰國又對衛科斯說道:“衛科斯,等亞瑟和斯摩格到了,韋德的後續處理工作就移交給他們,剩下的事跟你們三人小組無關。之後的安排,你們自己看著辦。”
“明白,戰國大將!”
電話蟲結束通話,衛科斯將話筒放回去,轉頭看向齊格和羅西南迪。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他們在東海跑了快六個月,本以為解決了韋德就能輕鬆幾天,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要和亞瑟、斯摩格這兩個老熟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