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市,深縣。
某個偏遠山村。
低矮的房屋,泥濘的道路,熟悉,又陌生。
村北頭,某一戶人家正在發生戲劇性的一幕。
家中有喜,喜添貴子。
本該是高高興興的日子,卻是迎來一批不速之客。
“你家這是老二,超生,罰款三千!”
“我們哪有錢啊……”
“沒錢?沒錢還敢生?給我搬!”
一幫子大領子人士,跟土匪進村一樣,看到值錢的東西就拿。
這個搬電視,那個抱收音機,好不熱鬧。
何雨弦攬著妻子武凌菲,兩人靜立於這家上空十來米的位置。
隱匿身形,宛如一個過客一般,津津有味的看著下方這出大戲。
“小弦子,你怎麼想起來這了?”
“心血來潮,找點樂子嘛,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武凌菲撇撇嘴,回了自家這個無所不能,但又滿嘴鬼話的小男人。
何雨弦出關後就把他要飛昇的事告訴了枕邊人,並且,他還打算帶妻子一同離開。
至於其他人,兒孫自有兒孫福。
家裡的財產全分下去後,何雨弦便帶著妻子來到了前世自己生活的地方。
這一年,剛好是前世自己出生,而下邊剛出生的孩子,卻不是自己。
人雖不一樣,但經歷一樣。
來都來了,何雨弦悄悄在院裡的香椿樹下埋了一塊金子。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自己十二歲生日的時候,會在那埋下童年的記憶。
他希望,這個記憶,是美好的。
最後一點念想了卻,不再抵抗世界意識的排斥,準備飛昇……
等等!
既然來了石市,那怎麼也得去吃碗正宗的安徽牛肉板面呀。
吃完再走也不遲。
當下,兩人身形一閃,來到了一家位於長安區的老字號麵館。
“老闆,弄兩碗板面,一碗寬條,一碗細條,多放辣椒,能加的都加!”
“好嘞!”
聞著店裡熟悉的滷汁香氣,口水忍不住的開始分泌。
說起來,得有小二十年沒吃過這個了。
此時正值中午,店裡食客不少,大話小話的,好不熱鬧。
由此可見,這家味道肯定差不了。
正在等餐裡,後邊不遠處的對話,吸引了何雨弦的注意力。
“根兒哥,好幾天不見你了,你想俺了白?”
“俺最近事業正在蒸蒸日上三杆……”
回頭看去,只見兩位打扮的衣著光鮮,但又莫名有些土氣的中年男女在侃侃而談。
其中一人身著深咖條紋大褂,領子上繫著一條分外醒目的大紅領帶。
頭戴白色鴨舌帽,鼻溝處有一顆特別醒目的痦子,上邊的黑毛毛一蕩一蕩的,相當有排頭。
打算是有些不倫不類,但架不住人家本錢硬呀。
其手裡那個黑乎乎彷彿磚頭的東西,竟然是傳說中的大哥大!
而且還是愛嘍摩托的大哥大!
就這一件東西,將這個有些土氣的中年男人,氣質直接拉滿。
一看就是“成功”男士。
剛才聽聲音,何雨弦就覺得有些耳熟,此時再定眼一看。
這不是根兒哥麼!
“根兒哥!”
“哈哈!弦子!”
“你這現在混的可以嘛!都搞上大哥大了!不再研究所工作了?”
“哎,別提了,文西退休了,也沒人在研究我了,我乾脆也就退休了。”
“這不,我最近正在開發區開發一個相當值得開發的開發專案。”
“那挺好。”
簡單寒暄過後,兩桌並一桌,把酒言談。
現在回過頭來一看,和根兒哥坐一塊的女伴,可不就是當年的老同學秋芬麼。
就挺好,有情人終成眷屬。
老同志見面,那是說不完的話呀,邊說邊喝,邊喝邊說,不知不覺中,兩瓶啤酒進了肚。
何雨弦倒沒甚麼,根兒哥的酒量還是一如既往的霸氣。
硬是把啤酒當成白酒喝,一瓶下肚便已經出溜到桌子底下。
這點小把戲,何雨弦看的門清。
大手一揮,把老闆喊來,“這是我根兒哥,大老闆,不差錢!賬記他頭上哈。”
何雨弦都是打算飛昇的人了,錢財這種身外之物,沒有,可不就得讓根兒哥結賬麼。
完事拍拍屁股,大笑走人。
不過臨別前,他給成根兒留了點小禮物。
半個影子。
早些年因為某些原因,成根兒意外丟失了大半影子。
以至於身體一直很虛,虛到半瓶啤酒就能喝斷片。
君不見,大夏天的,別人都是背心褲衩。
成根兒卻是大褲子大褂子,裡面還套著秋衣秋褲,好人誰這打扮?
今天破天荒的喝了一整瓶,也算是捨命陪君子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以前何雨弦是沒能力,今天既然遇到了,隨便幫一下。
將成根兒少的那大半影子幫其補齊,算是留給老同學最後的禮物。
……
離開石市,何雨弦一個閃身來到喜馬拉雅之巔。
“我準備好了,來吧!”
只見山巔之上,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頃刻間烏雲密集。
庫嚓——
雷鳴不斷,伴隨著轉瞬即逝的電閃,一個黑到極致的裂縫憑空出現。
“別了。”
最後再看了一眼這方世界,何雨弦挺身,毅然決然飛進裂縫之中。
時空隧道內。
一片混沌,好似甚麼都有,又好似甚麼都無。
人在這裡,沒有任何著力點,身體不受控制,只能隨波逐流。
無數景象如走馬觀花一般閃過。
有變天裂地的荒古妖獸。
有一炮碎星的恆古戰艦。
有一片汪洋的炙熱火海。
有滿目瘡痍的屍骸世界。
這些,都不是何雨弦要去的地方,他也去不到那裡。
冥冥之中,有一道神秘的力量在牽引著他,朝著某處堅定不移的飄蕩。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概念。
不知過了多久,何雨弦眼前一亮,一條五彩斑斕的裂縫出現在他眼前。
到站了。
就在何雨弦半個身子跨過那道門戶之時,隱約間好像聽見一道帶著無盡恨意的話語。
“不要飛昇,上界仙人以我族天驕為食!!!”
淦!
現在說這些,不有點晚了嗎?
要幹嘛去了?
眼前一亮,新世界到了。
與此同時,一道莫名的威壓降臨在何雨弦周身,直壓的他一個踉蹌,險些趴在地上。
剛適應過來,只聽——“瞳之力二隻,下等人材,帶去礦星。”
……
(全書完)
一個故事的結束,代表著另一個新故事的開始。
期待與你的再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