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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毛塵珠!”
楊軒偉在看到石臺上供奉之物的瞬間,整個人如同瘋了似的衝上前去。
姚教授也急忙湊近,扶了扶眼鏡,仔細端詳起來。
只見石臺上靜靜安放著一枚人頭大小的眼球狀物體,並非血肉,而是由某種溫潤的玉石雕琢而成。
其構造精細得令人心驚,瞳孔、虹膜、乃至細微的血管紋路都清晰可見,栩栩如生。
像是從某個遠古巨人的眼眶中剜出,經過千百萬年的沉澱形成的化石。
“這就是傳說中的毛塵珠?”姚教授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我……我也不確定。”
楊軒偉伸手輕撫玉眼球表面,一股沁入骨髓的冰涼順著指尖蔓延。
“有關毛塵珠的記載實在太少了,瑪卡巴卡先祖留下的殘卷中,只含糊的提到它是一枚蘊藏著禁忌力量的眼球狀聖物。”
聞言,哈里森有些無語的看向老朋友。
“楊,你的意思是說,咱們歷經千辛萬苦的,是要找一個不知道甚麼東西的東西?”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這一生所經歷的探險,好像都是在探尋你口中的毛塵珠吧?”
“不!”
楊軒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積壓了數代人的沉重。
“不是我一個人!是我的父親,我的祖父,我的曾祖……我們瑪卡巴卡家族,整整追尋了數十代人!這是我們血脈裡揹負的宿命!”
鏗鏘有力的話語在空曠的地下廣場中迴盪,訴說著其悲壯的執念。
石臺上,冰冷的玉石眼球靜默的凝視著虛空,彷彿在嘲笑著這跨越千年的執迷。
甭管眼前這枚玉眼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毛塵珠,本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念頭,楊軒偉打定主意要先將其收入囊中。
等帶回黴國後用高科技儀器裡裡外外檢測一番,自然就能真相大白。
當下不得姚教授還在仔細觀察,迫不及待的伸出雙手托住玉眼,用力往上一提……
提不動呀!
玉眼彷彿與石臺渾然一體,任楊軒偉如何發力都巋然不動。
“你們快看!這上面有個凹槽!”
眾人聞聲湊近,果然發現玉眼頂部露出一個雞蛋大小的七邊形凹槽。
只是由於常年積塵,凹槽早已被沙土填平,若非仔細清理很難察覺。
呼~~
楊軒偉鼓起嘴,使勁的將上邊的浮塵吹去。
咳咳!
塵土飛揚之際,那規整的七邊形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只見凹槽內壁光滑如鏡,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顯然不是天然形成。
“這一定是某種機關!”哈里森激動的掏出放大鏡看了又看,恨不得把臉貼到上邊去。
“看這凹槽形狀,很可能需要放入特定器物才能觸發!”
姚教授聞言若有所思,從揹包裡取出一本泛黃的筆記飛快翻動。
“七邊形……我在西域古籍中見過類似記載,這很可能與古代祭祀儀式有關!”
機關也好,祭器儀式也罷,楊軒偉激動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玉眼上邊有坑,三目女王就是腦子在瓦特,也絕不會在聖物毛塵珠上動手腳。
所以,這玉眼必定不是毛塵珠了。
不過,眼下眾人連真正的墓穴都還未進入,想來也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前頭已然無路,那這玉眼上的機關,或許就是新的突破口。
可怎麼開啟機關,卻成了一個新的問題。
毫無頭緒啊。
“這個簡單,以我多年的探險經驗來看,墓穴裡的機關陷阱,無外乎就那麼幾種。”
哈里森拍掉手上的沙土,胸有成竹的分析起來。
“要麼是機括傳動,要麼是重力感應,高階點的可能還會用到磁力感應。至於這裡的機關到底是甚麼原理,我們一試便知。”
至於如何測試,哈里森已經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只見他背過身去,蹲在地上,隨手攏起一小堆沙土。
竟然撒尿……不,是掏出水囊在沙土上淋水,直接和起泥巴來。
隨後在眾人困惑的注視下,摳起一團黃黑相間,夾雜著沙礫的爛泥。
“啪嘰”一聲,精準的糊在了玉眼頂部的凹槽裡。
這邊,姚教授還在忘我的翻閱筆錄,聽到動靜,想攔,卻還是慢了一步,急得是直跺腳。
“哎呀呀!使不得!使不得呀!”
“你這簡直是在糟踐文物!哪有你這麼幹的?蠻夷之人,實在粗魯!”
哈里森對此卻是充耳不聞,繼續將手中剩餘的泥巴搓成一顆顆速效救心丸大小的泥丸。
然後小心翼翼的將泥丸一顆、兩顆、三顆,慢慢疊放在凹槽內的泥基上。
就在第三顆泥丸落下的瞬間——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底傳來,眾人腳下猛然一顫!
原本與石臺彷彿一體的玉眼,也隨之“軲轆”一響,與基座脫離,微微彈動了一下。
“搜得斯內!”
哈里森臉上綻放出勝利的喜悅,“我的猜測沒錯!這裡果然採用的是重力感應機關,只要在特定位置施加足夠的重量,機關自然會被觸發!”
姚教授半張著嘴,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時竟忘了說教。
這蠻夷之人的法子雖粗陋得令人髮指,可偏偏還真讓他這瞎貓撞上了死耗子!
真是大無語……
這邊,眾人還在為哈里森那套“活泥巴破解機”的騷操作而嘖嘖稱奇時,一聲驚呼猛的響起。
“你們快看!這大眼珠子,它,它是活的!它在動!”
這話初聽,比哈里森的“泥巴神技”還要荒謬。
可當眾人循聲望去,竟真的看見那枚人頭大小的玉眼,在石臺上微微顫動起來。
骨碌碌——
玉眼竟緩緩滾動起來!
“不好!”
石臺本就狹小,玉眼幾乎佔了大半面積。
這一滾,僅僅滾了兩圈半,便毫無懸念的從邊緣跌落。
離得最近的姚教授下意識的撲過去想接,可終究慢了一步。
啪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玉眼從半米高的石臺摔落在地,瞬間四分五裂,化作一堆碎片和齏粉。
“這,這……”
一件無價之寶,就這樣在眾人眼前摔得粉碎。
姚教授心疼的跟死了老婆似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然而,這心痛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