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晶骷髏頭似人,有鼻子有眼。
但又不是人骨,其顱骨部位凸出來呈尖尖狀。
看其模樣,似乎是某種蟻類死後遺留的骸骨,可能在螞蟻種族類屬於較高等級的蟻種吧,居然奇蹟般專克行軍蟻種族。
虎死威猶在。
原本洶湧的蟻潮與之對上,居然奇蹟般停滯不前,看樣子似乎很怕這個水晶骷髏頭。
但,死了終究是死了。
前頭的蟻潮退了,後邊的水晶骷髏頭輻射不到的地方,蟻潮在蟻后的驅使下則是更加洶湧的撲了過來。
“這邊!這邊!它們要來了!”
慌亂中,哈里森不得不抱著水晶骷髏頭來回轉圈,暫時性的將蟻潮驚退。
然而,這終究不是辦法。
因為時不時的就會有在其顧不到的地方猛的突破輻射圈,趁其不備懟著某些倒黴蛋狠狠咬上一口。
長久下去,身陷蟻潮包圍圈的眾人,早晚落得個渣都不剩的下場。
但是。
但是這不是有何雨弦在麼,是時候開始裝逼了。
“退!退!退!”
三聲不高卻異常清晰的喝令,如同實質般在沙丘間盪開。
洶湧的蟻潮竟真的應聲一滯,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然而這份靜止,也只持續了瞬息,馬上蟻群便以更加瘋狂的姿態撲了上來!
蟻潮深處,被兵蟻層層護衛的蟻后發出尖銳的嘶鳴。
蟻后吶喊:兩腳獸!我承認你強大!但我的族群已餓到了極限!退讓是死,進攻也是死,那不如飽餐一頓再死!
“唉......“
裝逼不成,何雨弦倒也沒有惱怒,更多的是惋惜。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本來他還想著萬物皆有靈,若蟻后識趣,自動散去蟻群,那就放它們一條小命。
畢竟,螻蟻尚且貪生,何況這等已生出一絲靈智的異種?
但眼下對方既然一心想走捷徑,那便送它一程吧。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但凡上過兩年學的小學生就懂。
楊軒偉等人也一直試圖在將蟻后擊殺,從而得以自救。
可這蟻后跟成了精似的,仗著身體靈活,在沙地裡來回穿行,東一槍,西一槍的。
要不就乾脆躲在沙土裡不出來,遠遠的操控蟻潮進攻。
即便考古隊有最先進的波波沙衝鋒槍,迅捷的子彈打在沙土上,威力驟減,卻是造成不了多大的傷害。
根本奈其不得。
當然,那是對於普通人來說。
突然,何雨絃動了!
只見他信手拈去肩頭不知何時沾染的一粒細沙,雙指輕捻成訣,如拈花一笑。
就在蟻潮即將吞沒眾人的剎那,朝著赤色海洋某處屈指一彈。
咻——
粒微塵竟化作一道熾白流光,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破空而去。
所過之處,紅褐色的蟻群如冰雪遇烈陽般瞬間氣化,連沙地都被灼出琉璃狀的溝壑,蒸騰起縷縷青煙。
“轟!!!”
流光墜地炸開三米深坑,坑底沙土竟熔成七彩琉璃鏡面,在烈日下折射出炫目光暈。
然而這奇景只存一瞬,四周流沙便如活物般湧來將深坑撫平,唯餘一縷焦糊氣息隨風飄散。
蟻潮的嘶鳴戛然而止。
哈里森懷中的水晶頭骨悄然黯淡。
考古隊七八雙眼睛怔怔望著那個負手而立的青衫身影,沙地上只餘其淡然收勢時衣袂翻飛的輕響。
沙土在那一瞬間的偉力下瞬間氣化,潛藏其中的蟻后自然也是哏屁的不能再哏屁。
首領暴斃,失去指揮的千萬蟻群頓時陷入混亂,竟直接放棄圍攻眾人,前仆後繼的湧向蟻后殞命之處。
這些紅褐色的生靈開始圍著那片焦灼的沙地瘋狂打轉,如同舉行一場詭異的葬禮。
越來越多的行軍蟻加入其中,旋轉的圈子不斷擴大,最終形成直徑達十餘米的巨大旋渦。
從沙丘頂端俯瞰,就像是一幅用生命繪製的死亡曼陀羅在緩緩轉動。
這確實是名副其實的死亡螺旋。
蟻后突然死亡導致蟻群資訊素系統崩潰,整個族群失去方向感,只能盲目的繞著最後接收到資訊素的位置不停旋轉。
它們會一直轉下去,直到精疲力盡而亡,或是等待新蟻后誕生來打破這個詛咒。
然而新蟻后的誕生談何容易?
絕大多數情況下,這場絕望的圓舞曲只會以全體力竭而亡告終。
無數螞蟻的屍體將在這裡堆積成環,成為沙漠中一道淒厲的風景線。
沒有了蟻群的死亡威脅,剛才還在包圍圈中拼死抵抗的眾人,無不長舒一口濁氣,紛紛脫力癱倒在滾燙的沙地上。
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混合著疲憊與傷痛,寫在每一張沾滿沙塵的臉上。
得救了!
活著,真好!
何雨弦那石破天驚的一擊,雖然來得突然,去得迅速,但那一瞬間迸發的非凡動靜,還是被幾個有心人清晰的捕捉到了。
其中就包括痴迷中國功夫的大老黑凱斯。
黑鬼驚得張大了嘴巴,露出一排白的亮眼的牙齒,黝黑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哦!買噶的!他難道是上帝嗎?!”
……
短暫休整後,眾人強撐著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身體,互相攙扶著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不遠處,那個仍在瘋狂旋轉的死亡螺旋,就像一顆不定時的炸彈,始終讓人心神不寧。
誰也說不準這些行軍蟻會不會突然再次發狂。
還是能逃多遠上多遠吧。
說是逃命,其實一行人也就勉強走了十多分鐘,便再也支撐不住,紛紛癱倒在沙丘背陰處,大口喘著粗氣。
在沙漠中跋涉本就極其耗費體力,更何況此刻人人身上都掛了彩。
剛才的蟻群如同跗骨之蛆,逮著機會就下死口,咬住便不松。
單個螞蟻的傷害雖不大,但成千上萬只的叮咬累積下來,後果極為可怕。
傷勢最輕的人,身上也留下了十幾個紅腫流膿的傷口,劇痛和疲憊交織,實在是一步也挪不動了。
喘息之際,稍稍緩過神來的姚教授,目光終於聚焦到被何雨弦隨手放在沙地上的那個“破爛物件”上。
定睛一看,這好像是他的學生王鵬呀!
“王鵬!王鵬!你怎麼樣?你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