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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稍作休息後,一行六人,直接去往了四九城火車站。
事關生命,楊軒偉很急,非常急,一刻都不敢耽擱。
若不是在等哈里森幾人到來,他要十天前就準備出發了。
也是登上去往南疆的綠皮火車,何雨弦才知道,這次南疆之行,不止他們六人。
還有五名國營考古隊員早已等候多時。
帶隊之人何雨弦還認識,國內現有名氣的考古專家姚玉忠教授。
一位半路出家的民間奇人,真真正正的自學成才者,對於西域文化頗有建樹,曾經還教過何雨弦兩年半呢。
另外三人,兩男一女,都挺年輕的,明面上都是姚玉忠教授的學生。
但其中一人言行舉止,太規矩了,不出意外,是個軍人。
其實想想也是,華夏的大好河山,沒道理任由楊軒偉這個土生土長的黴國佬去探索研究呀。
要知道,這裡可是拆泥絲,一個去哪都需要介紹信的國度。
從楊軒偉踏進這片領土時,他的身份已經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眼中。
無論其目的為何,都不可能任由其隨意而行的。
而姚玉忠教授早不去晚不去,偏偏這個時候去探索塔瑪拉幹沙漠古遺蹟,這一行人的目的,不言而喻。
本趟22型綠皮火車以每小時不超過100公里的速度,哐哧哐哧的行駛了三天四夜。
列車穿過京包線,包蘭線,最終駛入蘭新線,在一路顛簸與頻繁停靠中,硬是走完了近3800公里的漫長旅途,終於抵達了烏魯木齊站。
隨後,一行人換乘長途汽車,也就是那種老式的大解放卡車。
擠在四面透風的車斗裡,又是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折騰了整整一天,總算是抵達了和田地區的民豐縣。
這裡是距離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最近的縣城,放眼望去,天地蒼茫,沙丘起伏,熱風中已能聞到乾燥的沙土氣息。
一路上雖然辛苦,但所幸有國營考古隊的正式批文和隨行證件,過關過卡,住宿安排都十分順暢,省去了不少周折。
楊軒偉作為本次行動的策劃人,雖然迫切的想立馬進到大漠深處探尋生命的真諦。
可也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
都不需要詢問,大家一致決定先在民豐縣暫作休整幾日,為進入大漠做充分準備。
長途跋涉之下,眾人皆已疲憊不堪,確實亟需恢復體力。
尤其是姚玉忠教授帶來的兩名年輕學生,純純的新兵蛋子兩個,明顯的經歷的少。
這一路舟車勞頓,二人面色蒼白,步履虛浮,若不是憑著堅定的信念在強撐,怕是早就累癱了。
更重要的是,隊伍必須在當地尋一位熟悉沙漠環境的嚮導。
亞歷克斯雖擁有豐富的撒哈拉沙漠探險經驗,但強龍不壓地頭蛇,專業之事,終須交給專業之人。
撒哈拉的生存法則,未必適用於塔克拉瑪干。
沙丘走勢,水源蹤跡,風沙規律,皆具地域特性。
若無熟知本地環境的嚮導引路,貿然闖入這片死亡之海,只怕有去無回,十死無生。
很快,由姚玉忠教授出面,與楊軒偉出資,兩人帶著介紹信,直奔民豐縣民政辦。
城裡來的大領導哈,地方上的主任第一時間熱情接待。
瞭解其國營考古隊的背景和需求後,立即透過手搖電話機聯絡了附近公社。
“喂!喂!事情是這個樣子滴……”
很快,第二天,一位面色黝黑、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維吾爾族老牧人,被公社書記親自帶到了縣招待所。
老書記拍著胸脯保證:“艾買提老哥可是我們這兒方圓百里最好的沙漠眼睛,有他帶路,你們滴放一百滴心!”
待老書記一走,艾買提臉上那股憨厚勁兒瞬間消失,轉而露出一副精明市儈的笑容。
“朋友們嘛,沙漠裡頭好耍得很嘛,我一年四季進去好多趟的嘛。”
艾買提搓著手,一副我為你們好的樣子。
“不過嘛,現在可是風季,大沙暴說來就來,我勸你們還是先別進去了嘛,安全第一的嘛!”
恰巧這時,亞歷克斯從屋裡走出來活動筋骨,這位非著名沙漠探險家一聽,毫不客氣的戳穿了艾買提話語中的謊言。
“你放屁!”
“中所粥知!風季大都是在3月到8月,現在都快十一月了,哪裡來的風季?!”
艾買提被當面揭穿也不著惱,只是不慌不忙地戴上羊皮帽,轉身就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嘟囔:“你們這麼懂,那還要我幹啥嘛。我還是回去放我的駱駝自在。”
楊軒偉見狀,趕緊快步上前攔住他:“老先生別急著走,我們不白用您,我們付嚮導費。”
一聽到錢,艾買提立馬剎住腳步,轉過身來,臉上堆起笑容。
“這可是你說的要給錢,可不是我主動要的!那……給多少嘛?給少了我可不去,太危險了嘛!”
人確實不能白用,因為這次進沙漠,不止需要艾買提做嚮導,更離不開他養的駱駝。
沙漠不比平原。
在平原上,一人一輛大加重,百公里消耗只需要倆饅頭。
可沙漠裡沙地鬆軟,車輛根本寸步難行。
不僅如此,在沙漠裡徒步更是艱難,一腳一個沙坑,拔腳都費勁。
若是全靠步行,怕是走不出十里地,人就得累癱在半路。
因此,沙漠裡專屬的坐騎——駱駝,就成了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
艾買提做嚮導只是兼職,他本質上就是個養駱駝的好手。
考古隊此番既要用人,又要用駱駝,人吃馬嚼的,給些報酬合情合理。
最終,財大氣粗的楊軒偉大手一揮,直接預付了艾買提整整一百元現金作為定金。
並承諾待眾人安全返回後,再奉上另外一百元。
可別小看這一百元。在當前的環境下,這絕對是一筆鉅款。
當地新鮮熱乎乎的奶子,也不過一兩分錢就能買一大桶。
以往艾買提給公社放羊、放駱駝,一天工分也就值七八分錢。
這一百元,相當於他四五年的收入了。
然而,眼見楊軒偉衣著光鮮,出手如此闊綽,一百元現金說拿就拿。
艾買提在驚喜之餘,心底那股貪慾也被勾了起來。
攥著嘩嘩新的票子,表面上千恩萬謝,心裡卻忍不住泛起嘀咕。
“胡大啊!要少了!真該開口要二百……不,五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