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說你，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現在人家孩子都不待見咱們！”
董康成嘆口氣，看著堂妹也不知道該說啥。
董清秋聽到這話，垂下眼眸，溢位一絲苦笑。
“我知道現在說啥都沒用，孩子受的苦我沒法消除，就只能多多彌補。
我不求她原諒我，就是希望能護著她往後少受罪。”
董清秋說完，轉身離開，董康成看著她一身樸素利落的裝扮，腳上是半舊的鞋子。
平時精心打理的大波浪頭髮也都利落地梳起來，從背影看，和以往那個精緻又傲嬌的堂妹真的不一樣了。
董康成嘆口氣，叫人去分配些糧食過去。
軍隊那麼多救災的人過去，當地肯定不夠吃的，還是得自己揹著才行。
至於給陳綿綿的吃的，董康成真的就淘弄了好多糖果出來。
這些都是地震前從供銷社搶出來的，他自己掏腰包買了十斤糖給董清秋帶去。
想著那些毛孩子，又蒐羅了一些肉乾餅乾啥的，現在搜救可都得多虧了它們，不能虧待了。
董清秋揹著大大的包袱，雖然走得慢，但卻堅定地跟著部隊一起走。
本來董康成想讓她等兩天，現在都在全方位疏通道路，等兩天就能拆出來條路了。
董清秋卻搖頭拒絕，她想第一時間見到綿綿。
去門鄉市的路並不好走，她一路跟著部隊深一腳淺一腳的，加上背上的東西，都讓她走得艱難。
好多軍人想著幫她揹著，董清秋卻婉拒。
她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拖後腿的，這些孩子們揹著的東西可不少，一個個脊背都要壓彎了，自己怎麼能還讓他們拿。
一路上，董清秋看到了坍塌的房屋，渾濁的天空，還有失去家人痛哭出聲的災民。
這裡就像是人間煉獄，所過之處，大家的臉上都是悲痛和麻木的，眼底都是對未來生活的迷茫。
她跟著的軍隊人數也越來越少，因為所過之處都要留下救援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到了門鄉市，董清秋看著傷亡最嚴重的城市，此刻她已經不單純是為了見到女兒。
更多的是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幫助這些災民。
她揹著沉重的大包袱，一路問到撲山火的地方，本來以為是更為慘烈的景象，可眼前的一切，顛覆了她的認知。
陳綿綿的脖子上掛著個哨子，手上揮舞著小旗，正在有節奏地吹著，讓動物們拉著水罐往上走。
山火此刻已經被分割成好幾塊，火勢也被控制住。
大家耗費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將動物們給集合起來，狼王它們啥事沒有，甚至看著還胖了點。
陳綿綿無語地看著它們，不會是在這幾天，沒少吃“同事”吧。
“你們不是提前走了麼，按照你們的行程，不至於走這麼慢吧？”
她問出這個問題，狼王就一臉的不自在。
還是邊上的熊哥嘴快，原來是狼王到底放心不下孩子，本來都已經到安全的地方了，卻還是折返回來。
結果就被困在半路上了。
看到狼王有些尷尬的表情，熊哥笑得別提多得意了。
結果下一秒，它呲著的牙也收回去了。
【我是擔心我的孩子，有甚麼錯，你呢？你咋也跟著回來了？】
面對狼王的質問，熊哥輕咳兩聲，推說自己是回來巡視領地。
【哼，你不也是擔心某個人類麼，不然你幹嘛和我們一起回來。】
【咳咳咳，別瞎說啊，我作為這山裡的大王，保護我的子民是應該的。】
熊哥梗著脖子，死活不承認擔心陳綿綿。
看著它們還有力氣吵架，陳綿綿滿眼感動，微笑著將滿滿的水桶遞過去。
“既然都有力氣，那就一邊吵架一邊救火，老孃都要累死了！”
她把所有人畏懼的熊和狼都抓過來當苦力。
水桶直接變成儲水罐，能承載幾千斤水量，陳綿綿順便還把滿山亂跑的咪咪給抓回來。
“跟著我的口號用勁啊！
妹妹你坐船頭哇，哥哥我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盪悠悠~”
動物們本來憋著勁呢，被陳綿綿這一嗓子全都喊洩勁了。
無語地看著她，熊哥恨不得一巴掌把她腦袋削放屁了。
【你玩兒呢？哥哥妹妹的，我們上這來當縴夫呢？】
“哎呀~不要在意這麼多細節嘛，我這不是覺得你們拉水太枯燥辛苦了，給你們唱歌舒緩一些疲憊的情緒麼~
你們是不喜歡這首歌麼，那我換一個……”
陳綿綿清了清喉嚨，準備唱《大東北是我的家鄉》。
平時她一聽這個歌，就都是力氣，恨不得還能跑出去犁二里地。
“風吹麥浪稻花兒香，黑土地養育著咱滴爹孃……”
陳綿綿還沒等唱完，就被狼王一爪子塞嘴裡。
【別唱了，咱們不是一個爹孃，你就好好地吹哨不行麼？】
狼王那嫌棄的眼神恨不得化成實質，陳綿綿嘴裡喊著狼爪子噁心得直反胃。
嘔，不唱就不唱唄，幹啥把爪子塞她嘴裡，誰知道這爪子都踩過啥，嗚嗚嗚，她還得和蘇不言親嘴子呢！
終於，陳綿綿不發瘋了，動物們隨著口哨的節奏一起使勁，吭哧吭哧地拖到山上去。
水罐的水多，加上用抽水泵抽出來滅火，就相當於一個小型的消防車。
火焰肉眼可見地被澆滅，大家得到了鼓舞，都非常激動。
誰能想到有一天，他們能和老虎，棕熊，狼一起救火，而且還配合默契，這要是放以前，打死他們都沒法相信。
看著燃燒的山火終於越來越小，眾人的心也跟著鬆口氣。
整整五天，陳綿綿就睡了不到十個小時，她覺得黑眼圈都能掉腳面上。
她想著等這次事件過去，一定要睡個三天三夜。
“大夥加油幹啊，馬上就要勝利了！”
越到最後，越不能鬆懈，陳綿綿努力讓自己看著精神一些，周圍的情緒才能被帶動起來。
董清秋過來的時候，看著的就是這一幕。
她一看就看到人群裡最亮眼的存在，儘管身材嬌小卻永遠有活力。
看著陳綿綿指揮人和動物們有條不紊地幹活，董清秋心底湧起一陣自豪，同樣更多的是自責和後悔。
不過這時候不適合自怨自艾，她趕緊走過去，在陳綿綿驚詫的目光中，將大包袱從肩膀上卸下來。
“你怎麼來了？”
陳綿綿挑眉看著董清秋，眼底沒甚麼喜悅，就像是看陌生人。
她下意識在董清秋身後環視，以為柳若蘭和蘇覺夏也會過來。
董清秋眼底劃過失落，但隨即又收拾好心情，一邊將東西拿出來，一邊解釋。
柳若蘭等軍屬都抓緊時間做饅頭乾糧，給去救援的軍人們帶著，蘇覺夏主動報名，投身到抗震救災中，已經跟著民兵去了地震的鄉鎮。
董清秋是跟著軍隊過來送物資的，而且她會一些護理，可以參與救治。
聽著董清秋的話，陳綿綿點點頭，看著她拿出這麼多吃的用的，尤其是糖果和肉乾，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如今門鄉市全市傷亡慘重，陳綿綿也沒法讓人專門去弄糖和肉乾之類的喂毛孩子們。
但它們這些日子確實很辛苦，有糖果吃的時候就能開心一些。
“謝謝你。”
聽著陳綿綿的道謝，董清秋輕輕搖頭。
“不用謝，這些都是我自願背來的，你能接受，我就很開心了。
我先去醫院報道了，你要是有事就去那邊找我。”
說完，董清秋生怕陳綿綿厭煩，就趕緊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臨走時，她希望陳綿綿能和自己多說幾句話，可直到走很遠也沒等到，她搖頭嘆氣安慰自己，能這樣相處已經進步了，不要貪心。
陳綿綿這邊，她沒被董清秋影響，反而興奮地開啟裝糖的紙包，給每個毛孩子一塊糖。
“孩兒們加油幹，幹好了有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