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初省城,柳絮剛冒頭。
徐大志從樸尤莉家出來時,差點被衚衕口賣煎餅的大媽潑一身麵糊。他跳著躲開,心裡卻惦記著更重要的事——今天必須趕到廣深城。
別看他才二十出頭,已經在廣深城買下整棟樓,還在京都悄悄收了好幾處四合院。這會兒房價便宜得跟白撿似的,廣深城的房子萬把塊一套,他每個月工資到手,轉手就換成房本。曹娟和曹達兄妹倆催了他半個月,就等他去簽字辦手續。
徐大志匆匆趕往機場,準備飛往廣深城。他邊走邊翻看亨利發來的財務報表,眉頭越皺越緊。這老外做事倒是認真,就是太死板,好幾個合作多年的客戶都被他得罪了。
“唉,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徐大志嘀咕著登上飛機,找到自己的座位。剛把檔案塞進公文包,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鄰座坐著個戴墨鏡的姑娘,雖然遮住了大半張臉,但能看出模樣很標緻。她正低頭翻看一本樂譜,纖細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打著拍子。
飛機起飛後,徐大志繼續研究報表,盤算著怎麼跟亨利溝通。正當他全神貫注時,飛機突然劇烈顛簸起來,小桌板上的水杯嘩啦一聲翻倒,濺了他一身。
“啊——”鄰座的姑娘驚叫起來,猛地摘掉墨鏡,露出一張煞白的小臉。徐大志這才認出,這不是最近正火的小歌星鍾麗瑩嗎?
飛機像過山車似的上下起伏,廣播裡傳來機長急促的聲音,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帶。鍾麗瑩嚇得直接解開安全帶就要站起來,被徐大志一把按住。
“別慌,就是氣流而已。”徐大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儘管他心裡也在打鼓。這要是出點甚麼事,他那些還沒過戶的房子可怎麼辦?唱片公司的合約誰來處理?大港的生意又交給誰?
鍾麗瑩被他按著動彈不得,急得眼圈都紅了:“可是……可是這也太嚇人了!”
徐大志苦著臉說:“姑娘,你看我,還沒娶媳婦呢,名下還有上億的資產,要是真出事,我比你還虧得慌。”
這話把鍾麗瑩逗樂了,她噗嗤一聲笑出來,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她重新系好安全帶,小聲說:“你這人真有意思。”
徐大志這才注意到,這姑娘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確實挺好看。他扯過幾張紙巾擦身上的水漬,隨口問道:“你這是去廣深城演出?”
鍾麗瑩點點頭:“有個商演,還要錄一檔節目。”她好奇地打量著徐大志,“看你這打扮,是做生意的?”
“算是吧,甚麼都摻和一點。”徐大志謙虛地說。實際上,他在娛樂圈也有投資,只是鍾麗瑩所在的唱片公司跟他沒有直接合作。
兩人聊著聊著,飛機漸漸平穩下來。空姐開始分發飲料,鍾麗瑩要了杯橙汁,小聲對徐大志說:“剛才謝謝你啊,我第一次遇到這麼厲害的氣流。”
“沒事,我經常坐飛機,習慣了。”徐大志說著,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名片,“要是以後再來廣深城演出,如果遇到甚麼麻煩可以找我。”
鍾麗瑩接過名片,眼睛一亮:“原來您就是徐總啊!嚴大成經常提起您,說您特別有眼光。”
這下輪到徐大志驚訝了:“你認識大成?”
“我們是一個藝訓班出來的,”鍾麗瑩笑道,“他總說要不是您賞識,他現在可能還在學校裡玩玩音樂做愛好呢。”
有了這層關係,兩人聊得更投機了。鍾麗瑩說起娛樂圈的趣事,徐大志講他做生意遇到的奇葩經歷,時間過得飛快。
飛機降落時,鍾麗瑩重新戴好墨鏡,壓低聲音說:“徐總,要不我給您留個電話?下次您來京都的話,我請您吃飯,算是感謝今天您幫我壓驚。”
徐大志剛要回答,飛機艙門開啟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接機口傳來一陣騷動。一群年輕人舉著“鍾麗瑩”的牌子,正瘋狂地喊著她的名字。
“麗瑩!麗瑩!我們愛你!”粉絲們的尖叫引來了更多人圍觀,很快就把通道堵得水洩不通。
鍾麗瑩尷尬地看了徐大志一眼,欲言又止。在粉絲和助理的簇擁下,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徐大志走向另一個出口。
“徐總,您可算來了!”曹娟在機場出口踮著腳尖張望,一見徐大志就小跑著迎上來,“開發商說今天再不來簽字,那棟樓就賣給別人了。”
曹達接過徐大志的行李,壓低聲音:“哥,唱片公司那邊也催得緊,嚴大成他們新專輯賣爆了,等著您定全國巡演的事。”
徐大志揉著太陽穴,感覺自己就像那猴子上山——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除了房產和唱片公司,他還得抽空去趟大港。那個不聽話的洋總經理剛被開除,新上任的德裔經理亨利正在整頓業務。黃酒和電子產品出口東南亞的生意,可都指著大港那邊的渠道呢。
坐上車,曹達好奇地問:“哥,剛才那個是不是歌星鍾麗瑩啊?我看她好像跟你說話來著。”
徐大志搖下車窗,望著遠處被粉絲圍得水洩不通的鐘麗瑩,輕輕嘆了口氣:“是啊,這姑娘挺有意思的。”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機場。徐大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忽然想起一句老話:茶壺裡煮餃子——有貨倒不出。今天這情形,可不正是這樣麼?
“先辦事,一件一件來。”徐大志鑽進小汽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廣深城的變化真是一天一個樣,去年還是一片農田的地方,今年已經立起了不少樓。
第二天上午簽完購房合同,下午他又趕到唱片公司。嚴大成和高小鳳見到他格外親熱,非拉著聽新歌不可。
“徐總,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嚴大成抱著吉他訴苦,“公司安排的巡演城市太密集了,這不是要把我們累成騾子嗎?”
高小鳳在一旁幫腔:“就是,一天換一個城市,嗓子都要唱啞了。”
徐大志笑著搖頭,去找合作方重新協調巡演安排。這一談就是大半天,等他吃完合作方的宴請酒宴,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酒店,已經很遲了。
他啥都不想了,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倒頭就睡著了,連美女打他手機電話也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