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是我說你啊二哥,你要是不解釋清楚,那大家不就都以為你是......"餘小軍急得直跺腳,話還沒說完就被徐大志揮手打斷了。
"隨他們怎麼想唄,我無所謂。"徐大志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突然又像是想起甚麼似的,眯著眼睛問道:"對了,這事到底是誰傳出去的?是老五你小子?還是老四?"
餘小軍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脫口而出:"你怎麼不懷疑老大或者老三啊?"
徐大志冷笑一聲,掰著手指頭分析起來:"老大是山東人,性格直來直去的,就算看我不順眼,好歹咱們也是一個宿舍的兄弟。他最多就是跟女朋友發發牢騷,絕對不會在背後傳閒話。"
"至於你嘛,"徐大志瞥了餘小軍一眼,"雖然是個出了名的大嘴巴,不過自從上次老四秘方那件事之後,我看你也學乖了不少,應該不會亂說。"
"至於老三啊,我手裡可是攥著他的把柄呢!"徐大志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就憑這個,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在背後嚼我舌根......"
站在邊上的老三黃明本來正低頭琢磨事兒,一聽這話猛地抬起頭來。他那張黝黑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活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墨汁。嘴角不自覺地抽動著,兩隻手攥得緊緊的,指甲都快掐進掌心裡去了。
錢紅軍一聽這話,笑得直拍被子,被子都被他拍得砰砰響:"哎喲喂,老三啊老三,快老實交代!老徐手裡到底抓著你的甚麼小辮子?該不會是你小子幹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章衛國也來勁了,擠眉弄眼地插嘴道:"該不會...是把老二賣書的錢給偷偷昧下了吧?我可聽說那批書款數目不小呢!"他說著還故意做出數錢的手勢。
黃明一聽急得直跳腳,臉都漲紅了:"放屁!誰...誰貪那點錢了!我黃明是那種人嗎?"他結結巴巴地辯解著,手忙腳亂地比劃,"老二那些書款我可是一分不少都...都..."
章衛國見狀笑得更歡了,捂著肚子直哎喲:"瞧把你急的,說話都打磕巴了!要真沒做虧心事,你緊張個啥勁兒啊?"
"我...我這是氣的!"黃明梗著脖子嚷嚷,"你們這是血口噴人!"說著抓起枕頭就要往章衛國身上砸。
"這麼算下來,就剩你老五和那老四了。"徐大志繼續分析道,"老五你這個人吧,骨子裡傲得很,最多就是跑去問高麗瑩,怎麼會看上我這種吃軟飯的。讓你背後說人壞話,你拉不下這個臉。不過......"徐大志突然頓了頓,"你暗戀高麗瑩這事兒大家都知道,所以也說不準。"
餘小軍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老大,簡直能塞進去一個雞蛋。他心想:我的天,徐大志這分析得也太準了吧,簡直像親眼看見似的!
錢紅軍和餘小軍兩人當時確實沒多說甚麼,但章衛國可不一樣,當他把高麗瑩叫到教室外面說話,要不是餘小軍碰巧去廁所路過聽見了,這事兒還真沒人知道。
徐大志一邊擺弄著手裡的傳呼機,一邊慢條斯理地分析:"要我說啊,最可疑的就是老四。你們想啊,老四家條件不上不下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對上頭那些家裡條件好的,比如老五這樣的,他那叫一個殷勤。雖說不到跪舔的地步,但整天跟在屁股後面拍馬屁、套近乎,這些事兒他可沒少幹。"
他喝了口水,繼續道:"反過來對咱們呢?那叫一個瞧不起。為啥?因為他得靠踩咱們來抬高自己啊!你們想想,他在老五那兒丟了面子,就得在咱們這兒找補回來。現在可好,我有了傳呼機,最眼紅的肯定不是老五——人傢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最難受的,絕對是老四這個勢利眼!"
徐大志越說越來勁,手指輕輕敲著傳呼機:"你們沒發現嗎?老四這人就愛搞這套。在有錢人面前點頭哈腰,在咱們面前又趾高氣揚。現在看我有了新玩意兒,指不定心裡怎麼酸呢!"
屋裡幾個人聽著都直點頭,覺得徐大志這番話說到了點子上。老四平時的做派大家都看在眼裡,經這麼一分析,確實就是這麼個理兒。
黃明愣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神仙啊!"他原本以為,在一個宿舍住了這麼久,自己對這幫室友已經夠了解了。可聽徐大志這麼一分析,他覺得自己簡直像個二傻子。
徐大志這哪是熟悉室友啊,這分明是把每個人的性格都摸得透透的,連他們肚子裡有幾根花花腸子都一清二楚。相比之下,自己那點了解算啥?充其量就知道老大愛吃辣條、老五愛玩紙牌、老四總把襪子攢一週才洗這種雞毛蒜皮的事。
"所以是老四乾的?"徐大志盯著餘小軍微微變色的臉,語氣篤定得就像在說今天早飯吃了啥。
餘小軍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嗯...是四哥斯金文,他跟班裡人都說了。"
徐大志聽完只是輕輕"哦"了一聲,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太瞭解斯金文那個愛顯擺的性子了,這種小打小鬧的破事,就跟幼兒園小朋友搶玩具似的,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要跟這種毛頭小子較真,那才真是掉價呢。
錢紅軍和章衛國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各自的床上,跟聽相聲似的聽著徐大志他們幾個聊天扯淡。
徐大志這傢伙越說越來勁,手舞足蹈的,時不時還冒出幾句特別有道理的點評,聽得錢紅軍直拍被子大笑:"哎呦我的媽呀,老徐你這張嘴可真能說!"
章衛國本來也聽得樂呵呵的,突然聽見徐大志分析到他乾的那些臭事,臉一下子就紅了。他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乾笑了兩聲。不過轉念一想,反正這些事都是真的,大夥兒都知道,也就沒必要較真了。
這邊正說得熱鬧,那邊這個時間段斯金文端著個搪瓷臉盆去水房洗漱還沒回來呢。走廊裡傳來嘩啦嘩啦的流水聲,過了一會兒,就見斯金文頂著一頭溼漉漉的短髮回來了,脖子上還搭著條毛巾。
他感覺屋裡氣氛有點不對勁,但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也就沒多問。只見他把毛巾往床頭鐵架上一甩,手腳並用地爬上上鋪,沒兩分鐘就打起呼嚕來了。
餘小軍他們幾個互相使眼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憋著笑愣是沒把剛才聊的那些事兒再說一遍。
錢紅軍捂著嘴直抖肩膀,章衛國則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假裝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