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你不該逗她的。”楊鳴嘆了口氣。
“我甚麼都沒做,”希羅娜語氣無辜,嘴角卻微微翹起,“倒是你,楊鳴先生,似乎很受這個時代的姑娘歡迎。”
“別胡說。”楊鳴蹲下身繼續整理精靈球,語氣平淡,“珠貝只是把我當成可靠的盟友,最多算是朋友。她年紀還小,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希羅娜沒有再說甚麼,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地停留了一會兒。
…………
“甚麼?你居然打算參加慶祝村的祭典?”
當楊鳴把這個訊息告訴赤日時,後者大吃一驚。
“我還以為以你的性格,多半會拒絕珍珠隊那個小姑娘的邀請呢。”赤日冷哼一聲。
楊鳴搖搖頭:“這次不一樣了,除了銀河隊,珍珠隊和金剛隊以外,銀杏商會也來參加這次祭典,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不同於其它三大組織,銀杏商會是沒有根據地的,這群流浪商人居無定所,想找到他們可並不容易。”
赤日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說,那個操縱詭角鹿的幕後黑手,極有可能混在那群流浪商人中。”
“很有可能,”楊鳴點點頭 ,“這群商人走南闖北,行蹤不定,不僅訊息靈通,而且比其他勢力更容易獲得稀有材料,光是這兩點就很值得懷疑了。”
“而且我還掌握了另一條獨家線索……”
赤日眉頭一皺,下意識往前探了探身子。
“甚麼線索?”
楊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關閉了整個房間裡的門窗,在確定周圍沒人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希羅娜小姐的先祖望羅就是銀杏商會的成員。”
“而他,就是我所懷疑的幕後黑手。”
赤日瞳孔驟然收縮,他沒想到楊鳴居然會說出這番話來。
“你別這麼看著我,雖然在現代神和鎮的文獻裡無法查到望羅這個人,但我也有自己的訊息渠道,只不過不方便明說罷了。”
楊鳴自然不能說出自己的穿越者身份,儘管這個世界的許多發展都和他的記憶有所出入,但這總歸是他最大的秘密。
“秘密渠道麼……原來是這樣……”赤日仔細地咀嚼著這句話,“那你沒把這件事告訴冠軍小姐吧?”
“那是當然,這種訊息一旦透露給她,除了給希羅娜小姐增加心理壓力外不會有別的結果。”楊鳴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我不喜歡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而且,萬一我的判斷是錯的呢?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不想讓她背上這種心理負擔。”
赤日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所以你才決定參加祭典,表面上是應小姑娘的邀請,實際上是去盯銀杏商會的梢。”
“不止是盯梢。”楊鳴站起身來,走到窗邊,透過玻璃望向遠處洗翠地區蒼茫的山巒,“銀杏商會的成員肯定也有望羅的相關情報,就算不能直接找到望羅,光是能和銀杏商會的成員取得聯絡就不算白跑一趟了。”
“不愧是你,安排得滴水不漏,”赤日也站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不過祭典現場魚龍混雜,只怕不那麼好查。”
“所以需要幫手。”楊鳴轉過身來,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赤日先生,你不會以為我只是單純來跟你分享情報的吧?”
赤日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是想讓我也去參加祭典?”
“希羅娜小姐已經同意參加祭典了,”楊鳴語氣輕鬆,“只是我並沒有告訴她實情,所以調查這件事也只能由你我來做。”
“說到底,就是想拉我下水。”赤日哼了一聲,卻沒有拒絕的意思,“行吧,反正最近調查詭角鹿的事也沒甚麼進展,去祭典上轉轉也好。”
第二天夜裡,慶祝村的祭典如期舉行。
整個村子被裝點得熱鬧非凡,彩色的布幔在風中獵獵作響,空氣中飄著烤果實和蜜糖的甜香。珍珠隊和金剛隊的人難得放下成見,共同維持著秩序,而銀河隊的成員也三三兩兩地混在人群中。
楊鳴穿著一身便裝,低調地穿梭在人流中。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鬆懈,不時掃過那些銀杏商會支起的攤位。
商人們熱情地吆喝著,兜售著來自各地的珍稀物品——異國的精靈球、奇異的進化石、不知名的樹果種子……楊鳴一一看過去,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楊鳴正要走向下一排攤位,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楊鳴先生,你果然來了。”
他回過頭,希羅娜站在幾步之外,今天她穿著洗翠時代的傳統服飾,黑色的衣襬上繡著細密的金線紋路,長髮利落地束起,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她手裡拿著一串烤果實,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希羅娜小姐。”楊鳴微微點頭。
“在找甚麼?”希羅娜走近兩步,順著他的視線瞥了一眼,“銀杏商會的攤位確實有趣,我方才還看到有人在賣據說是‘來自未來’的精靈球,做工倒是精巧,可惜效能遠不如現代……我是說,不如我們常用的那些。”
楊鳴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隨便看看罷了。珠貝特意邀請,總不好空手而歸。”
“是嗎?那你覺得我今天這身衣服怎麼樣?”
希羅娜說著,在他面前輕輕轉了個身,黑色衣襬上的金線紋路在燈火下流轉如水紋。
她本來就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大美人,如今穿著這身華麗的“浴衣”更是顯得儀態萬方,引得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偷偷飄了過來。
楊鳴認真地打量了一眼:“很合適。比你在現代穿的那套調查服……更有當地的氣息。”
“當地的氣息,”希羅娜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你說話總是這麼謹慎。可以直接說好看的。”
“好看。”楊鳴從善如流,“對了,你見到赤日了嗎?”
希羅娜蹙起了眉:“赤日?不好意思,他幾乎不和我一起行動的,所以我也沒見到……”
“你們是在聊我嗎?”就在這時,楊鳴的身後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