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甚麼當場不答應他？”
在銀河隊專門招待貴客的房間內，楊鳴靠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眉頭緊鎖。身後的赤日則坐在簡陋的木桌前，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單調的節奏。
“你為甚麼當場不答應他？”赤日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回到現代不就是我們的目標嗎？”
楊鳴轉過身，對上赤日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你覺得他的方法一定靠譜嗎？”
“不一定靠譜，”赤日回答得乾脆利落，“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支配我們兩個人，就算窮極一生也不可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相比之下，和洗翠本土的組織合作，才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可我們至今還沒有希羅娜的訊息，”楊鳴搖搖頭，“總不能拋下她，我們自己回去吧？”
“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優柔寡斷，”赤日冷冷道，“之前你自己也說過的，也許冠軍小姐根本就沒有來到我們這個時間線，難道你現在忘了？”
“在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前最好不要妄下定論，”楊鳴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他，“而且對於你來說，我和希羅娜都是你實現野心的阻礙吧？站在你的角度，也許我們兩個都回不去才是最‘理想’的情況。”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赤日敲擊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與楊鳴對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被戳穿後的慌亂，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像結了冰的湖面。
“你說得對。”他承認得如此乾脆，反而讓人措手不及，“從純功利的角度，你們兩個都是我建立新世界的阻礙。”
他站起身，向窗邊走了兩步，又停住。
“但你搞錯了一點。”赤日的聲音低沉下來，“至少在離開這裡之前，你們和我並沒有利益衝突，相反，在當前處境下，我巴不得早點找到冠軍小姐。”
“還記得天冠山之戰那一天吧？當時你應該召喚出了卡洛斯地區的生命之神——哲爾尼亞斯吧？”
楊鳴瞳孔驟縮楊鳴，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窗沿。
“別這麼看著我，”赤日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表情在他冷峻的臉上顯得格外違和，“你和騎拉帝納戰鬥時的樣子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而且這不是重點——如果我所料不差，你現在應該已經無法召喚哲爾尼亞斯了吧？”
還沒等楊鳴回答，就見赤日從懷裡取出一枚巨大的鑽石，正是當初在神和鎮被他搶走的金剛寶珠。
“自從來到這裡後，這顆金剛寶珠就完全失去力量了，所以我猜你的情況應該也和我差不多。”
“在洗翠這個地方，如果不與儘可能多的人聯手，只憑我們這兩個實力大受限制的穿越者，恐怕花一輩子都回不去。”
赤日收回金剛寶珠，轉身開門離開。
“如果你還想回去的話，就早點放棄‘帶所有人回去’的理想主義心態吧。”
門輕輕合上，赤日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楊鳴默然。
的確，赤日說得一點也沒錯，哪怕拉苯博士的方法不一定靠譜，他們也必須賭一把了。
但是楊鳴也有著自己的顧慮。
自從那頭能操控人類和寶可夢的詭角鹿出現以後，楊鳴的心中就始終有一根刺，生怕自己在找到回去的方法時遭到對方的偷襲，而導致最終功虧一簣。
這不是楊鳴過於小心，而是因為他現在能動用的底牌太少了，不得不考慮最糟糕的情況。
之前他收服劈斧螳螂，也是有增強戰力的考量。
想到這裡，楊鳴拿出裝有劈斧螳螂的精靈球，開始用長磐之力與其溝通起來。
“精靈球裡住得還習慣嗎？”
劈斧螳螂回應道：“還行，就是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你所使用的奇怪球體，和其他人類所使用的差別很大。”
這不是廢話嗎？我的精靈球都已經是幾百年後生產的了，工藝已經改良了不知道多少代了都……楊鳴忍不住腹誹道。
“我現在有一件事要問你，”楊鳴繼續使用長磐之力，“就是你之前失控……或者說發狂時到底是甚麼樣的感覺？”
楊鳴的問題讓劈斧螳螂沉默了片刻，最後才回答道：“我感受到了好幾股崇高的意志，它們給我的感覺就好像先祖們口中所說的‘神力’一般，讓我忍不住想要跪倒，膜拜。”
“只是不知為何，這些意志非常混亂，像是很多碎片，被強行拼湊在一起。”
“那些意志太混亂了，互相撕咬、衝撞，給我下達不同的命令……我根本承受不住，後面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就已經敗在了你的手裡。”
楊鳴心中一凜，嘴上卻繼續詢問：“你感受到的那幾股意志，是不是和神奧大尊有關？”
“老實說，我並不知道你們人類口中的‘神奧大尊’究竟是甚麼東西，”劈斧螳螂如實回答，“我只知道我的祖上曾受到一位偉大存在的賜福，所以我們這一族才會這麼強大。”
“而且我從你的身上也感受到某種強大的意志，只不過與賜福我祖上的神明並不是同一個力量。”
強大的意志？指的是甚麼？長磐之力？哲爾尼亞斯？還是科斯莫古？
思索再三，楊鳴決定暫時忽視這個問題，繼續提出下一個疑問。
“那股讓你狂暴的力量究竟從何而來，這一點你知道嗎？”
“具體是從哪裡來的，我也說不清，”劈斧螳螂含糊道，“硬要說的話，我是從北方感受到這些意志的。”
黑曜原野的北方，那不就是天冠山麓嗎？！
楊鳴的心中升起一絲明悟。
“辛苦你回答我這些問題了，”楊鳴將精靈球收了回去，“看來拉苯的研究大致上是對的，也許他的方法還真有點可行性也說不定。”
“時空紊亂的源頭是天冠山麓，這是一個全新的情報，但暫時還是不告訴別人的為好。”
“接下來，就是和周圍人接觸，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