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無限一步踏出,周身混沌歸墟炁不再僅僅用於防禦,而是如同沸騰般湧動起來。他沒有施展大範圍的寂滅之域,而是將力量高度壓縮、凝聚。
他低喝一聲,伸手虛握,周身灰濛濛的氣流瘋狂匯聚,在他掌心形成一杆長約丈許、通體灰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古樸長矛!長矛之上,沒有任何符文光華,只有一種萬物終結、萬法歸寂的恐怖意境!
去!
韓無限手臂一振,破法之矛瞬間消失,下一刻,便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出現在那慾望傀儡的胸前!
那由無數殘魂和慾望之氣組成的防禦,在觸及破法之矛的瞬間,如同陽光下的泡沫,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便悄然湮滅!長矛勢如破竹,直接貫入了傀儡的核心!
“呃啊啊啊!”
這一次,傀儡發出了淒厲無比的、混合了無數殘魂哀嚎的慘叫!它的身軀劇烈扭曲、膨脹,試圖抵抗那侵入核心的歸墟之力,但那代表著終極寂滅的力量,正是它這種負面能量集合體的絕對剋星!
沒有爆炸,沒有光華。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不可一世的慾望傀儡,從被長矛刺中的核心開始,迅速變得灰敗、透明,最終如同風化的沙雕,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縷精純的黑色氣流,似乎還想逃竄,卻被韓無限隨手一招,以歸墟炁封印收起。這縷核心的“我欲”意志,或許日後有用。
戈壁上的異象隨之消失,狂風再次呼嘯起來,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眾人急促的呼吸和心有餘悸的眼神,證明了剛才那短暫交鋒的兇險。
“結……結束了?”一名流雲盟弟子喃喃道。
韓無限收回目光,看向遠方萬魂山脈的方向,眼神深邃。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閻不羈已經看到了他想看的歸墟之力對慾望造物的剋制,冰心淨靈陣的效果,以及伐魔同盟大致的戰力。
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會是這種試探性的傀儡了。
“整頓隊伍,檢查傷亡,繼續前進。”韓無限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面。”
經此一戰,伐魔同盟的修士們雖然對前路更加警惕,但親眼目睹韓無限以絕對力量碾壓那詭異傀儡,他們的信心也更加堅定。大軍稍作休整,再次化作流光,堅定不移地駛向那魔氣森森的目的地。
葬風戈壁一戰,雖以韓無限強勢摧毀慾望傀儡告終,但那股精純邪異的“我欲”意志,以及傀儡展現出的詭異特性,依舊在伐魔同盟眾人心中留下了陰影。大軍行進間,氣氛明顯比之前更加凝重,斥候的偵查範圍擴大了一倍,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韓無限將那縷封印的“我欲”意志交由王鐵研究,希望能找到更多應對閻不羈手段的方法。他自己則一邊調息,一邊回味著施展“破法之矛”時對歸墟大道更深層次的運用——將寂滅之力極度凝聚,達成近乎“法則層面”的抹除。
數日後,大軍抵達萬魂山脈的外圍。放眼望去,連綿的山脈籠罩在終年不散的灰黑色魔雲之下,山體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與腐朽的氣息,靈氣稀薄而狂暴,隱約能聽到山脈深處傳來的、令人心悸的魂嚎。
“冰心淨靈陣”的光暈在此地明顯受到了壓制,範圍縮小了些許,運轉也略顯滯澀。萬魂山脈,不愧是幽冥宗經營多年的大本營,環境對正道修士極為不利。
“盟主,前方發現異常!”一名巽風谷的斥候飛速來報,“是一片巨大的沼澤,魔氣森森,我們派去探查的兩名弟子……失去了聯絡,魂燈未滅,但感應極其微弱。”
韓無限眼神一凝:“帶路。”
大軍謹慎前行,很快便看到了那片斥候所說的沼澤。沼澤廣闊無垠,水面漆黑如墨,不斷咕嘟咕嘟地冒著粘稠的氣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水面上漂浮著慘白的骨骸和腐爛的植被,更令人不安的是,沼澤上空瀰漫著一層五彩斑斕的薄霧,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詭異豔麗。
“是‘迷魂瘴’和‘蝕骨毒沼’的混合體!”王鐵臉色難看,“而且,這瘴氣之中,混雜了極為高明的幻術和……慾望引動之力!看來,閻不羈已經為我們準備了‘歡迎儀式’。”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五彩瘴氣突然翻湧起來,幻化出種種景象:有的是修士們夢寐以求的天材地寶,有的是朝思暮想的傾城佳人,有的是縱橫無敵的強大力量,甚至還有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遺憾……種種幻象,直指本心,試圖繞過冰心淨靈陣的防禦,直接勾動眾人內心的慾望與弱點。
陣法的冰藍色光暈劇烈波動,雖然抵擋住了大部分侵蝕,但仍有一些意志不夠堅定的弟子眼神開始變得迷離,呼吸急促,下意識地想要走向那片致命的沼澤。
“穩住!”蕭然厲聲喝道,劍意勃發,試圖斬破幻象,但那瘴氣無形無質,劍意掠過,只是讓其略微扭曲,旋即恢復。
“沒用的,蕭道友。”王鐵沉聲道,“這幻瘴與沼澤地氣、魔氣乃至地底可能存在的殘魂怨念結合,已成領域之勢,蠻力難破。需以至淨至清之力,方可滌盪。”
他看向韓無限:“盟主,或許可以嘗試以‘淨魂滌心丹’的藥力,配合陣法,強行淨化一片區域,開闢通道?”
韓無限凝視著那片詭異的沼澤,混沌眼眸中倒映著五彩斑斕的瘴氣與漆黑如墨的泥沼。他緩緩搖頭:“丹藥珍貴,用於開路,消耗太大,非長久之計。而且,我感覺到這沼澤之下,潛伏著東西。”
他話音剛落,沼澤中央猛地炸開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之中,無數由漆黑泥沼和森森白骨凝聚而成的“手臂”猛地伸出,瘋狂舞動,緊接著,一個龐大無比、由淤泥、骸骨、腐爛水草以及無數掙扎扭曲殘魂構成的巨人,緩緩從漩渦中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