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聞言,眼中幽火猛然暴漲,整座閻羅殿的地磚竟開始滲出粘稠的血漿。那些原本木然的判官們突然齊刷刷轉頭,數百雙空洞的眼眶同時盯住閻不羈。
"你以為自己在跟誰說話?"閻王的聲音裡突然混入金屬摩擦般的雜音,玄黑龍袍下伸出三條佈滿星斑的觸鬚:"本座能讓你活著走到今天,就能....."
轟!
閻不羈盯著手中的龍心,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抬頭望向王座上的閻王,對方依舊神色淡然,彷彿剛才那場驚變從未發生。
“星空之主,”閻不羈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既然您費盡心思引我來此,不如直說,到底想要我做甚麼?”
星空之主微微一笑,指尖輕敲王座扶手,整座大殿的陰氣隨之震盪。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手一揮,幽冥界的天空驟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外界的天穹。
然而,那天穹並非湛藍,而是被一層灰暗的混沌所籠罩,隱約可見無數鎖鏈縱橫交錯,將整個天道死死鎮壓!
“看到了嗎?”星空之主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天道被鎮壓,三才失衡,幽冥界首當其衝。黃泉逆流、輪迴紊亂,再這樣下去,整個幽冥界都會崩塌。”
閻不羈眉頭微皺,他確實察覺到幽冥界的異常,但沒想到情況已經如此嚴重。
不過關他甚麼事兒?
“所以?”他冷冷道。
“所以,我們需要有人能打破這個局面。”星空之主的目光落在閻不羈胸口的龍心上:“而你,恰好是那個變數。”
閻不羈嗤笑一聲:“我?一個連聖賢都不是的修士,憑甚麼能解決連天道都無法掙脫的鎮壓?”
“因為你盜取了智慧本源大道之一的‘欲之大道’。”星空之主的聲音驟然冷冽:“你以為我不知道?”
閻不羈瞳孔一縮,但很快又恢復平靜。他確實得到了欲之大道,但此事他從未與別人提及,這星空之主又是如何看出來的?
“那又如何?”他淡淡道。
“欲之大道,是智慧本源之一,而智慧本源大道,正是這片天地初開之時的根本力量。”星空之主緩緩起身,周身幽冥法則湧動:“只要你徹底吸收龍心,踏入聖賢之境,就能以欲之大道為引,將真正的智慧本源大道牽引出來,打破天道鎮壓!”
閻不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聽起來不錯,可惜,我沒興趣。”
星空之主眼神一寒:“你以為你有選擇?”
話音未落,整座閻羅殿驟然扭曲,無數陰兵鬼將從四面八方湧出,將閻不羈團團圍住。更可怕的是,黃泉之水竟從地底滲出,化作無數鎖鏈,纏繞在他腳下。
“要麼吸收龍心,要麼……死。”星空之主的聲音冰冷徹骨。
閻不羈盯著星空之主,眼中血光閃爍。
他知道,自己現在確實沒有退路。星空之主的實力遠超想象,再加上幽冥界的壓制,他若強行反抗,必死無疑。
“呵,好一個威逼利誘。”他冷笑一聲,隨即抬手按在胸口,“既然閻君如此盛情,那我……便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他猛然催動體內龍心!
但下一刻!
轟隆!
就在閻不羈即將徹底吸收龍心的剎那——
“轟!”
一道漆黑如墨的幽冥帝印驟然從天而降,狠狠砸在閻王背後!
“噗!”
星空之主猝不及防,被這一擊打得踉蹌前撲,口中噴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他猛然回頭,眼中怒火滔天:“冥神帝皇?!你竟敢——”
大殿深處,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人身披玄黑帝袍,頭生巨大鹿角,周身纏繞著森然死氣,正是此前跟閻王達成合作的輪迴樹海之主,冥神帝皇 !
“呵,大祭司,演了這麼久,也該收場了吧?”冥神帝皇冷笑一聲,目光如刀鋒般刺向閻王。
星空之主面色明暗不定,但很快又恢復鎮定,陰沉道:“冥神,你在胡說甚麼?本座乃幽冥閻君,何時成了甚麼大祭司?”
“裝得倒挺像。”冥神帝皇嗤笑一聲,抬手一揮,幽冥法則凝聚成一面古鏡,鏡中映照出的,赫然是一具被星光侵蝕的扭曲軀體,而非真正的閻王真身!
“星空教團的大祭司,星空之主的化身……你以為,瞞得過本帝?”
他雖然之前被閻不羈戳穿了身份,但一直沒有承認自己就是星空之主。不過現在他終於不再偽裝,周身星光暴漲,原本威嚴的面容逐漸扭曲,化作一張佈滿星痕的詭異面孔。
“冥神,你找死!”星空之主聲音嘶啞,帶著不屬於此界的嗡鳴:“星空降臨之日,你幽冥界必將第一個覆滅!”
閻不羈愣了下,仔細的回憶著自己在幽冥界的經歷。
從最開始偶然進入幽冥界,再到後來被星空之主選中被迫成了他的大祭司,再到星空教團的成立....
以至於後來的幽冥界戰爭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可謂小,甚至可以說是戰爭的導火索。
但閻不羈清楚,特別是現在修成運道法則之後,他就冥冥中感知得到一些原本無法觸及的目光盯著自己,他甚至能夠模糊的感知是誰在關注他!
正因如此,閻不羈在這兒跟星空之主虛以委蛇,作勢服軟,目的就是為了讓冥神帝皇出現!
雖然冥神帝皇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閻不羈夾在中間,看著兩方即將大戰,默默退到一邊。
但看到四周忽然圍過來的一堆合道境鬼修,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星空之主看了眼閻不羈,又看了看冥神帝皇,忽然一笑:“你我二人何必打生打死?須知這閻不羈既然有能耐盜取智慧本源的力量,合該你我齊心協力,將其用好才是。”
閻不羈臉色一黑。
冥神帝皇搖搖頭:“這可就不好意思了,閻不羈此人早已被我收入囊中,否則你以為他當年怎麼能跟你見面的?”
“你!”
嗯?
閻不羈瞳孔一縮:“裂空隙石是你放的?!”
冥神帝皇微微一笑:“不然你以為那些凡夫俗子為何熟視無睹?”
閻不羈深吸一口氣。
原來如此。
當年在黃松山得到的裂空隙石只是做了簡單的掩蓋,連當時自己一個凡人都能發現,沒理由修士發現不了。
冥神帝皇怎麼會算計那麼久,他又為何在我身上下注?
“我不明白。”閻不羈看著他們,淡淡的問道:“即使我現在足夠‘獨特’,當初我也不過是個凡人,你們為甚麼會盯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