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義珍的手還沒從對講機上鬆開，加密線路的指示燈又亮了。他看了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距離上次通話不到八分鐘。
“北歐那個IP還在跳。”李響盯著防火牆日誌，手指飛快敲擊鍵盤，“它現在像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節奏，每次連線持續十七秒，間隔三分鐘，跟節拍器一樣。”
安欣湊過來掃了一眼資料流：“這不是攻擊，是校準。”
“對。”丁義珍點頭，“他們在測我們有沒有動真格的警戒系統。剛才那一聲警報，等於告訴他們——我們醒了。”
他轉身走到主控臺前，調出全球協作平臺介面。三個外方執法單位的聯絡視窗都處於待命狀態，綠色小點安靜地亮著。他把剛剛整理好的行為分析圖譜打包上傳，標題寫得直白：《你們的人，正在用老辦法踩新點》。
李響瞥了一眼：“這話說得有點衝啊。”
“就得衝。”丁義珍按下傳送鍵，“他們之前沒當回事，以為咱們是瞎猜。現在得讓他們明白，不是我們在求合作，是他們在漏防線。”
話音剛落，棒梗的聲音從加密耳麥裡傳來：“歐洲那邊回話了，說願意共享一次臨時通道許可權，但要求行動方案必須提前備案，且由雙方技術組共同驗證目標節點真實性。”
丁義珍抬手示意安欣記下來：“可以，讓他們把驗證流程發過來。另外，告訴他們，我們這邊已經鎖定兩處疑似倉儲中轉站，一處在京海郊區，另一處在阿拉山口附近，裝置特徵與他們去年繳獲的監聽裝置一致。”
棒梗沉默兩秒：“行，我轉達。還有件事——公安部剛批了跨省協同令，你手底下那幾個骨幹，今晚就能到位。”
電話結束通話後，安欣搓了搓臉：“總算有人撐腰了。可問題是，咱們自己都沒完全定下打哪兒、怎麼打。”
“那就現在定。”丁義珍拉開戰術推演桌的抽屜，取出一疊列印好的資料分發給兩人，“這是過去三個月所有異常事件的時間軸和地理分佈。我把它們分成三類：資金流、物流、資訊流。每一條線都指向同一個操作模式——先遠端掃描基礎設施弱點，再透過空殼公司走貨，最後用偽裝裝置接入備用系統。”
李響翻著材料忽然抬頭：“等等，京海變電站那次，維修單上的簽字人叫‘張偉’，阿拉山口那份運輸清單裡，代理公司法人也叫‘張偉’，連筆跡都像一個人寫的。”
“不是巧合。”安欣猛地站起來，“這幫人根本不在乎換馬甲，因為他們壓根沒想到會有人把這些碎片拼起來。”
丁義珍拿起紅筆，在地圖上圈出五個關鍵位置：“既然他們敢露臉，我們就挑最肥的一塊肉先動手。京海這個倉儲點，三天內進出七輛冷鏈車，申報貨物是冷凍海鮮，可溫度記錄全是平的——沒開過製冷。”
“假貨。”李響一拍桌子，“裡面裝的肯定是電子裝置或者武器模組。”
“那就拿它開刀。”丁義珍盯著螢幕，“行動代號‘破冰’，時間定在後天凌晨三點，趁他們交接班的空檔。國內部分由我們牽頭，同步通知南江、西北兩個兄弟單位配合清查關聯據點。國外那邊，只要他們同意共享通道，我們就實時推送現場畫面和取證資料。”
安欣皺眉：“萬一他們臨時變卦呢？畢竟這不是正式外交渠道的合作。”
“所以得讓他們也擔責任。”丁義珍冷笑，“我把方案改成聯合署名，一旦出事，誰都別想甩鍋。而且——”他頓了頓，“我已經讓周叔從金融端下手，鎖定了三條洗錢路徑，只要行動一開始，立刻凍結境外三家空殼公司的流動資金。他們要是不配合，錢就全凍在路上。”
李響笑了：“這招狠，比發通牒管用。”
接下來六小時，指揮室成了臨時作戰廳。安欣帶著兩名技偵員封閉培訓基層警員，把跨境執法的注意事項拆成十條口訣，掛在牆上一條條過。甚麼“境外獲取證據必須雙人見證”，甚麼“通訊記錄匯出需標註原始IP”，連怎麼填寫移交清單都有模板。
練到第二輪模擬突襲時，有個年輕民警慌了神，在虛擬系統裡擅自刪除了嫌疑車輛的追蹤標記。安欣當場叫停。
“你以為刪的是資料？那是以後法庭上的呈堂證供！”
那人低頭認錯。安欣緩了口氣：“我不是罵你，是怕你將來背黑鍋。這些人玩陰的，咱們只能更細。”
另一邊，李響負責搞反制推演。他把自己當成對手的技術員，不斷切換攻擊手段：偽造身份卡、劫持監控訊號、遠端觸發報警系統……一遍遍測試隊員們的應對能力。
第三輪演練結束，全員透過考核。丁義珍站在門口看了全程，最後只說了一句：“明天這個時候，咱們乾的可不是演習。”
深夜十一點，風險評估會準時開始。參會的除了專案組核心成員，還有兩名來自國安的技術專家。會議開了兩個小時，主要討論一個事：如果對方發現被盯上了，會不會直接炸掉整個網路？
“極有可能。”一位專家說得直接，“這類組織都有應急熔斷機制。伺服器自毀、人員撤離、甚至故意留下假線索引我們去撞南牆。”
丁義珍問：“有沒有辦法在斷網瞬間抓到殘餘訊號？”
“有，但得提前埋伏被動接收器。”對方遞上一份技術方案，“只要他們在銷燬前有過一次資料上傳，哪怕只有半秒，我們也能順著訊號反向定位。”
“那就裝。”丁義珍拍板，“所有已知目標點，明早六點前全部佈設完畢。另外，擬一份應急預案，涵蓋輿情釋出、外交回應、備用指揮鏈啟動這些環節，我要看到具體責任人和執行時限。”
散會後，李響把最終版行動方案上傳至共享平臺，隨後格式化本地儲存裝置。安欣帶隊完成最後一輪裝置檢測，確認所有通訊模組都能在無網路環境下獨立執行。
丁義珍站在巨幅電子屏前，看著五個紅色光點靜靜閃爍。耳機掛在肩上，頻道里一片寂靜。
他對安欣說：“通知各單位，進入待命狀態。從現在起，所有通訊保持靜默，只接收不傳送。”
安欣點點頭，正要轉身，大屏突然跳出一條提示：
**【京海郊區倉儲點出現異常熱源訊號，持續上升中】**
李響衝過來調取紅外影象：“裡面有人在加熱甚麼東西，溫度已經超過四百度——他們可能在燒檔案！**
丁義珍一把抓起戰術平板，手指劃過任務列表。
“原計劃提前。”他說，“把訊息推給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