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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第256章 杜伯仲再施詭計

2025-12-10 作者:大廈的老魯

丁義珍盯著手機螢幕上的熱搜詞條,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一條剛冒出來的短影片正在熱傳,標題寫著:“實名舉報!某領導借掃黑打壓民企,逼得老闆跳樓!”影片裡一箇中年男人站在市政府門口,聲音發抖,手裡舉著一張列印紙,背景還能聽見路人議論。

他沒關影片,直接撥通了陳書婷的電話。

“你看到了?”陳書婷的聲音帶著點火氣,“這人叫張建國,名下注冊過三家空殼公司,去年因為虛報社保被罰過款。現在他那條影片轉發量已經破十萬,背後有推手。”

“推手在哪?”

“三個小時之內,二十多個本地生活類公眾號同步轉載,用的都是同一套話術——‘保護中小企業’‘別讓權力壓垮生意人’。賬號歸屬查到了,是一家叫‘輿情通’的公關公司。”

丁義珍坐直了些:“是不是之前那個海南殼公司洗錢的路子?”

“就是它。”陳書婷頓了頓,“匯款記錄剛出來,一筆五十萬,備註是‘品牌維護服務費’。收款方正是‘輿情通’,而這家公司唯一的股東,是白金漢前宣傳主管劉志文。”

丁義珍把手機往桌上一放,轉身開啟內線系統,接通安欣。

“你現在去城南老茶館片區走一趟,找幾家常聚的老街坊聊聊,看他們嘴裡傳的是甚麼版本。”

“已經有群眾打電話到信訪辦了。”安欣說,“說是聽說您要搞‘一刀切’,以後小物業公司都活不下去。”

“讓他們說。”丁義珍聲音沒高也沒低,“但你要記清楚,誰最先開始傳這話的,有沒有人發錢、送煙拉人進群。”

掛了電話,他又撥給李響:“調一下劉志文最近三個月的行蹤,特別是每週三晚上七點之後的軌跡。我要知道他見了誰,去了哪,車停在哪。”

“技偵組已經在做了。”李響回道,“發現他每星期三都會去城南一傢俬人會所,叫‘清和堂’,表面上是喝茶聽曲,實際上沒有公開營業執照。更巧的是,甫光船運的一輛冷鏈貨車,每天那個時間都停在後巷卸貨。”

丁義珍眯了下眼:“冷鏈車?運的甚麼?”

“報關單寫的是冷凍海產,但從香江過來的路線繞得很邪乎,溫度也控得奇怪,不像純保鮮。”

他沒再說話,腦子裡轉得飛快。杜伯仲這是雙線並進,明面用輿論攪局,暗地還在試水地下通道。一條線衝著他名聲來,一條線可能衝著更大的事去。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在“輿論”那條線下畫了個箭頭,寫下“清和堂—劉志文—輿情通—海南公司”,然後用紅筆一圈圈往外擴,最後停在“杜伯仲”三個字上。

這時候高啟強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剛從物業聯盟會上出來。”他說,“七家公司全表態了,從明天起暫停跟恆安維保的一切合作。理由都統一:服務質量不過關,存在安全隱患。我已經讓人把業主投訴影片剪成合集,準備發出去。”

“發可以,但別提我。”丁義珍說,“就說你們自己評估的結果,越像是商人之間的正常決策越好。”

“放心。”高啟強笑了一聲,“我還加了個細節——我們準備聯合成立一個‘社群安全互助平臺’,邀請市民代表參與監督。這樣一來,顯得咱們不是在封嘴,是在推動透明。”

丁義珍點點頭:“這招好。群眾不怕你變規則,怕你不講理。你現在做的,是把一場‘打壓’變成‘升級服務’,等於反手給他一耳光。”

“那您這邊打算怎麼出招?”

“明天上午十點,開新聞通氣會。”丁義珍說,“我會親自出面,把恆安中標異常的事攤開講,再放一段脫敏過的錄音,證明白金漢有人操控基層服務組織。你到時候帶幾個業主代表來,坐在前排。”

高啟強樂了:“您這是要打明牌啊。”

“他想玩陰的,我就偏要亮堂堂地拆。”丁義珍語氣平靜,“有些人以為造謠能亂中取勝,其實最怕的就是真相擺上檯面。”

兩人又聊了幾句,掛了電話。丁義珍站起身,走到窗邊。天色已黑,遠處市政府門口還亮著燈,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站著,手裡舉著東西。他沒動,也沒叫人去清場。

他知道,這時候趕人,只會讓人覺得心虛。

他回到桌前,開啟加密郵件系統,把陳書婷剛發來的資金流向圖轉給了周叔,並附了一句:“盯住海南那家公司,一旦有新轉賬,立刻凍結關聯賬戶,別等他們換殼。”

接著他又給宣傳部負責人發了條指令:“通氣會材料今晚必須定稿,三點要求:第一,公佈三所小學維保合同的經辦問題;第二,播放高小琴姐妹提供的內部對話片段,只保留關於‘上級指使干擾招標’的部分;第三,宣佈邀請第三方審計機構介入調查,全程公開。”

不到半小時,宣傳科長回信:材料正在核對,確保每一個資料都有出處。

丁義珍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七分。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早就涼了。正準備倒掉,手機又響了。

是安欣。

“我剛從茶館回來。”他說,“問了六個老人,說法基本一致——最早是有個穿藍襯衫的年輕人在群裡發語音,說‘丁主任要收拾中小老闆’,然後第二天就有公眾號推文出來。有個老頭還記得那人微信暱稱,叫‘風起雲湧’。”

“截圖了嗎?”

“截了,正往您郵箱發。另外,那個群已經被解散,但有人儲存了聊天記錄,裡面有轉賬記錄,每人五十塊紅包,備註是‘資訊傳播支援費’。”

丁義珍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果然是套路。先撒錢僱人傳話,再用媒體放大情緒,最後引導不明真相的人站出來“自發抗議”。聽著正義凜然,實則步步為營。

他重新開啟電腦,調出“輿情通”的企業檔案,看到法人代表劉志文的照片時,忽然注意到他左耳垂有個小痣。再翻出昨天技偵組拍到的監控畫面——週三晚,清和堂後門,一個戴帽子的男人下車時側臉一閃,耳垂上也有同樣的痣。

他把兩張圖並列放在一起,用紅圈標出位置,列印出來,夾進檔案袋。

這時候李響又打來電話。

“查到了,劉志文每次去清和堂,都會在一個固定包廂待四十分鐘,期間只有一個電話打出,訊號基站定位顯示,接收方裝置長期活動範圍集中在白金漢B區地下停車場附近。”

“不用再追了。”丁義珍說,“我知道是誰在背後說話。”

他掛了電話,拿起筆,在會議材料最後一頁加了一句話:“我們將依法對涉嫌操縱輿論、擾亂公共秩序的行為展開調查,相關證據已移交公安機關。”

然後合上檔案,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

十一點零二分。

他按下桌角的呼叫鍵:“幫我泡杯濃茶,我要熬到天亮。”

窗外,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市政府大門,車窗搖下一半,一隻手伸出來掐滅了菸頭。

菸灰飄落在路邊的石階上,被一陣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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