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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第71章 棒梗的怒火

2025-12-10 作者:大廈的老魯

鍾正國在簽報背面寫下那行批語時,棒梗正坐在香江淺水灣莊園的露臺上,手裡端著一杯鐵觀音。

茶還沒喝,周長利的車已經衝破夜色,輪胎在石子路上劃出兩道白痕。

門沒敲,直接開了。

“出事了。”周長利聲音壓得低,但步子快,一路直奔到桌前,把一個牛皮紙袋拍在石桌上。

棒梗沒動,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盯著遠處海面,一艘貨輪正緩緩駛過青衣島,船燈一明一滅。

“說。”

“義珍,調金山縣當常務副縣長。趙立春在書記碰頭會上,十五分鐘內提名李達康當縣長,截了高育良的局。”

棒梗這才轉頭,看了他一眼:“誰攔的?”

“沒人攔。鍾書記簽了。”

“哦。”棒梗點點頭,端起茶杯吹了口氣,“那不就沒事了?”

周長利站著沒動,手還按在紙袋上。

“你還有話?”

“簽報是簽了,可鍾書記那行批語——‘大膽履職’四個字,是衝趙立春去的。趙家那邊不會看不出來。問題是,丁義珍自己沒告訴您,說明他想扛著。可趙立春這一手,不是衝鍾正國,是衝您來的。”

棒梗慢慢放下茶杯。

瓷杯底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下一秒,杯子碎了。

碎片陷進他掌心,可面板連個印子都沒有。茶水灑在石板上,蒸騰起一絲白氣,像是被無形的熱力瞬間烘乾。

周長利瞳孔一縮。

他知道這手功夫——抱丹境的“斂氣歸元”,不動則已,一動就是殺機。

“趙立春……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個省長?”棒梗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問晚飯吃甚麼。

“他兒子趙瑞龍昨晚在漢東會所請客,說‘丁義珍也就靠爹媽,真要沒背景,連縣城都進不去’。”

棒梗笑了。

笑得肩膀都抖了兩下。

“好啊。我三十年不碰政事,他倒覺得我兒子是軟柿子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骨頭髮出一串炒豆似的脆響。

“長利,你去一趟。”

“您想怎麼處理?”

“不殺人,不犯法,不留案底。”棒梗眯眼,“但要讓他記住——有些爹,不是誰都能叫爹的。”

周長利咧嘴一笑:“明白。”

兩小時後,漢東“雲頂”私人會所VIP包廂。

趙瑞龍正摟著個姑娘往嘴裡喂葡萄,嘴裡還說著:“我爸一句話,縣長就定了,丁義珍算個甚麼東西?他老師高育良?那不也是我爸提拔的?”

話音未落,包廂門被推開。

兩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走進來,一個高,一個矮,臉上沒表情,像從牆裡長出來的。

“你們誰啊?”趙瑞龍酒意上頭,嗓門一提。

高個子沒說話,伸手一拽,把他從沙發上拎起來,反手按在牆上。動作快得旁邊人沒反應過來。

矮個子從兜裡掏出一部手機,開啟錄音功能,放在茶几上。

“聽好了。”高個子貼著他耳朵說,“你爸動我哥,是官場規矩。可你要在背後嚼舌頭,就是找死。”

“你……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趙瑞龍掙扎著。

“知道。趙立春,漢東省委書記。”矮個子接話,“可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你爸還在省委當秘書的時候,我師父在香江一艘船上,一晚上幹掉了七個特務,港英警方連屍首都找不到?”

趙瑞龍臉色變了。

“你師父是誰?”

高個子沒回答,手一擰,他肩膀發出咔的一聲,疼得整個人弓起來。

“回去告訴你爸,他想爭權,沒問題。但要是再讓我聽見你們家誰說一句我哥的壞話——”矮個子拿起手機,按下停止鍵,“下次來的人,不會這麼客氣。”

說完,兩人鬆開他,轉身就走。

門口保安衝進來時,人已經不見了。

趙瑞龍癱坐在地上,冷汗浸透襯衫。他低頭一看,手裡不知甚麼時候多了枚銅錢。

鏽跡斑斑,邊緣磨損嚴重,正面刻著“港警六七”四個小字。

他沒見過這東西,但直覺告訴他——這事沒完。

香江,淺水灣。

棒梗剛練完一趟拳,渾身熱氣蒸騰,像罩了層薄霧。周長利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部衛星電話。

“搞定了。人見了,話傳了,銅錢也塞他手裡了。”

棒梗擦了把臉,接過電話。

他撥了個號碼,響了三聲,接通。

“小趙啊。”棒梗聲音和氣得像拉家常。

電話那頭是趙立春。

“賈顧問?”趙立春語氣明顯一緊。

“你兒子喝多了,在會所摔了一跤,聽說了?”

趙立春喉嚨動了動:“聽說了……人沒事,就是肩膀扭了。”

“年輕人,愛玩可以,但別玩過頭。”棒梗頓了頓,“有些路,不是誰都能走的。你走你的,別碰我兒子的。”

電話那頭沉默。

三秒。

五秒。

棒梗沒等他回話,直接掛了。

周長利站在旁邊,低聲問:“他要是不服呢?”

“他服不服不重要。”棒梗把電話扔進茶几抽屜,“重要的是,他兒子現在知道怕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海面。

那艘貨輪已經駛遠,只剩一點紅光,在夜色裡忽明忽暗。

“我讓義珍自己闖,是想讓他長本事。可有些人,非得拿家族當梯子往上爬,踩別人腦袋顯自己高。”他冷笑一聲,“那我就讓他們看看,甚麼叫真正的高度。”

周長利點頭:“要不要再給躍民遞個話?”

“不用。”棒梗擺手,“鍾正國聰明人,他知道這事我插手了。但他裝不知道,就是想讓我出面。現在我出了,他也輕鬆了。”

他轉身坐下,端起新泡的茶。

“趙立春敢動這一手,說明他覺得漢東是他家後院。可他忘了,後院裡要是有頭老虎,再大的院子也得繞著走。”

與此同時,協和醫院。

丁義珍的母親丁秋楠剛做完一臺手術,護士遞來手機。

“有個未接來電,香江號碼,打您辦公室三次了。”

丁秋楠皺眉,回撥過去。

電話通了。

“是我。”棒梗的聲音傳來。

“出甚麼事了?”丁秋楠立刻聽出他語氣不對。

“沒事。就是問問義珍,最近工作順不順。”

“他沒說具體,但聽小艾講,去了金山縣當常務副縣長。”

“嗯,我知道了。”棒梗頓了頓,“你告訴義珍——好好幹,別怕事。要是有人欺負他,讓他直接打電話回來。”

丁秋楠一愣:“你不會又要……”

“我不動他。”棒梗打斷她,“但得讓某些人知道,欺負我兒子,代價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電話掛了。

丁秋楠握著手機,站在走廊裡,眉頭越皺越緊。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每次他說“不動”,往往意味著已經動了。

而真正可怕的是,對方還不知道。

香江,深夜。

棒梗站在書房,手裡拿著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三個年輕人,站在香江碼頭,背後是艘破舊貨輪。

左邊是周長利,右邊是甫光,中間那個光著膀子、咧嘴大笑的,正是二十年前的他。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放回抽屜。

轉身時,順手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孫子兵法》。

“主不可以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致戰。合於利而動,不合於利而止。”

棒梗看了眼書頁,搖頭。

“道理是道理,可有時候——”他低聲說,“老子就是想出這口氣。”

而此刻,漢東省委大院。

趙立春坐在書房,手裡捏著那枚銅錢,額頭滲出細汗。

他翻來覆去地看,終於在放大鏡下,看清了背面一行極小的刻字:

“七七年七月十七,香江三號船。”

那是特務戰最血腥的一夜。

那一晚,七具屍體沉入海底,沒人知道是誰動的手。

現在,那隻手,又伸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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