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江言身軀之上遍佈無數道猙獰的傷口,深深淺淺,縱橫交錯。胸口、臉頰、四肢……無處不是刀劍撕裂的痕跡。
更有妖力侵蝕留下的潰爛創口。最駭人的莫過於胸前那一道貫穿傷,彷彿被某種凶煞之物徹底洞穿,此刻,他周身鮮血近乎流盡,原本挺拔魁梧的軀體因失血而乾癟收縮,面板緊貼著骨骼,宛如一具枯槁的人幹。僅存的血液也在體內緩緩凝滯,生機幾近枯滅。
就在這時,虛空忽然輕輕震顫。一縷純粹而浩蕩的靈魂之光滌盪開來,彷彿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徑直沒入江言眉間。
隨著時間無聲流淌,那光芒自眉心蔓延,逐漸籠罩全身,向這具乾涸枯敗的身軀注入滋養。死氣沉沉的軀體內部,竟開始洶湧湧現磅礴生機。那些腐爛的傷口、瀕臨崩潰的筋骨血肉,彷彿久旱逢霖,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縷生命的能量。
遠處,一直靜懸於虛空、閉目凝神的顧寒煙,驀然睜開雙眼。
她那雙素來平靜無波的眸中,驟然迸發出一抹璀璨光彩。
視線所及,江言那具原本死氣瀰漫的軀體,竟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顧寒煙瞳孔微縮,清絕的面容上浮現難以掩飾的驚撼。
顧寒煙蒼白的臉頰微微顫動,心口像是被甚麼緊緊攥住,隨即,一股洶湧的狂喜自心底席捲而上。
朱唇輕顫,無聲哽咽,連纖弱的身軀,也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此刻,一道帶著淡幽香氣的身影悄然落在她身後。
“顧族長,雲天幸不辱命。”
秋雲天自現世而歸,聲音清澈,卻似細雨潤物,悄然無聲,她此刻目光復雜地望向遠處那被靈魂之光籠罩的殘破身軀,眼底情緒流轉,終歸於一片沉靜。
顧寒煙轉身看向她,眼中激動難抑,聲音仍帶著微顫:
“秋雲天,此恩此情,我顧寒煙……此生銘記。”
秋雲天眸光震撼地看著顧寒煙的這番作態,心中驚撼,顧寒煙現如今可是渡劫境的大修士,哪怕在妖族族長中,她的實力都能排到前三,甚至於隱隱有穩壓第一的趨勢。
這樣一尊渡劫境的強者居然如此關心江言的性命安危,當真是離奇。
難道顧寒煙真的對江言情根深種?!
不能吧?
但是秋雲天一想到大乾女帝以及天魔宗宗主落玉仙都傾心於江言,她將這個念頭按捺在自己的心頭,難以舒緩。
江言何德何能讓這幾位精彩絕倫的大修士傾心於他?!
但秋雲天轉念一想,江言身上一種若有若無的攝人心魄的氣質,心中一跳。
哎。
為甚麼江言有那麼多的女人惦記啊?
哎。
也不知道江言復生之後,記不記得在靈魂之境中發生的種種。
秋雲天朝著顧寒煙恭敬地福了一禮。
“顧族長,這是雲天應該做的,現如今江言的靈魂已經被我召來,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他身上嚴重的傷勢需要儘快修復,否則會給他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顧寒煙面容一肅:“這是自然,不過需要秋族長護佑我一番,我需要潛心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