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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黑龍真君

2025-11-22 作者:醉司命

沈崇明出手的速度很快,洞玄教的幾艘飛行法器只是在眨眼間就被他一一射爆!

除了青袍老者所在的飛行法器,餘下三艘飛行法器上並無紫府境修士存在。

法器被射爆時,那些金丹和半步紫府境的洞玄教弟子也都受到了波及。

恐怖的雷霆之力瞬間就讓數名金丹境的洞玄教弟子身死道消。

餘下一些半步紫府境的修士雖然沒有當場身死,但也都受了不輕的傷,十分悽慘。

但見如此,青袍老者滿臉陰鶩!

“閣下到底是何人?”

“藏頭露尾,出手針對我洞玄教的小輩算甚麼本事?”

他找不到沈崇明的具體位置,甚至都看不到對方究竟是以甚麼方式毀掉己方的飛行法器。

唯一能夠斷定的是對方的修為絕對沒有達到化嬰真君,甚至可能還不如自己。

在他看來,沈崇明的實力若是比他強,自是也不會用這種類似偷襲的手段躲在暗處出手。

北辰帝車上,沈崇明並未搭理他。

手中的法器無聲客大弓已經再次拉滿。

飛行法器全都解決了,接下來就該好好陪這些人玩玩了。

無聲客大弓蛻變成上品法器之後,那種能夠隱匿攻擊波動的能力變得更強。

一箭射出,沒有任何聲響,甚至是連產生的波動都微乎其微。

洞玄教方才僥倖活下來的弟子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新的屠殺就開始了!

雷霆箭矢的速度極快。

這些金丹亦或者半步紫府境的洞玄教弟子只是隱約看到一道湛藍色的雷光在眼前閃過,下一刻意識就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而旁邊那些親眼目睹同門師兄弟就這般離奇死去的洞玄教弟子此時早已經被嚇破了膽,全都驚恐的圍在青袍老者身旁,鼓動自身的靈力,或是催動護體靈力罩,或是祭出一些防禦型法寶,妄圖抵擋那神不知鬼不覺的攻擊方式。

可惜的是,莫說他們身上的護體靈力罩,就是青袍老者這尊紫府後期強者身上的護體靈力罩想要抵擋沈崇明的攻擊都有些困難。

這些金丹和半步紫府修士身上催動的護體靈力罩在沈崇明的箭矢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身旁的弟子一個接一個被射殺。

死亡的恐懼在剩下的弟子之間快速蔓延。

有人更加靠近青袍老者,也有人因為恐懼,轉身就想御風逃走。

但無一例外,不管他們做甚麼,都難逃身死道消的下場。

青袍老者睚眥欲裂。

洞玄教並非冰神宮那種上宗大派,死上幾個金丹修士無傷大雅。

他身旁這些金丹和半步紫府境的弟子都是宗門的中流砥柱,是下一代的主要戰力。

如今卻是被人像殺雞屠狗一般隨意虐殺,怎能不讓其心中滴血?

“閣下是那賤人身後之人吧!?”

“本座今日便是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

話音未落,其身形幾個閃爍,當即朝著遠處的黃靈珊殺去!

他的想法很簡單。

找不到出手的沈崇明,那就先擒住黃靈珊,用以逼迫沈崇明現身。

洞悉到他的意圖,沈崇明又如何會給他機會?

目標從洞玄教剩餘的幾名弟子身上瞬間轉移,瞄準了撲向黃靈珊的青袍老者。

鏘!

飛撲之中的青袍老者似乎意識到沈崇明會阻止他,早已在暗中準備好了防禦型法寶。

那是一個金紅色的陰陽刺輪。

形似小盾,邊緣生有寒芒四射的金色利齒,為攻防兼備的特殊寶器。

雷霆箭矢的速度是非常快,但青袍老者畢竟是紫府後期的仙道修士,感知和神唸的速度還是要比沈崇明強不少。

雷霆箭矢射向其頭顱時,直接被那金紅色的陰陽刺輪擋了下來。

恐怖的爆鳴聲響起!

陰陽刺輪的表面也綻放出了大量的雷霆之力!

“雷屬性修士,弓箭!?”

這一瞬間,青袍老者在付出了十多名弟子的代價後,終於看清了沈崇明的攻擊手段。

嗖!

一擊被擋,雷霆箭矢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折返回去。

也就是這般,青袍老者根據箭矢回去的軌跡,大致推斷出了沈崇明所在的位置!

其體內的靈力鼓動,直接將手中陰陽刺輪那小一號的陰輪朝著遠處擲去!

陰輪在飛行的過程中飛速旋轉,大量木屬性靈力所形成的鋒利木錐如天女散花一般朝著帝車所在的區域飛去!

然這一擊並未對沈崇明造成甚麼影響。

因為青袍老者還是錯估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他以為沈崇明的攻擊如此犀利,彼此之間的距離當是在百里左右。

殊不知此時的沈崇明距離他們至少有三四百里。

陰陽刺輪發動的攻擊不僅沒有逼出沈崇明的身形,反倒是讓其抓住了一個機會,再次一箭射出,直接瞄準了青袍老者的肩膀。

轟!

雷霆炸響的同時,青袍老者的左臂連同半邊肩膀直接化作漫天血雨消失不見!

他若是不發動攻擊,只是防守,沈崇明倒還不好找到機會破開他的防禦。

而今倒是讓他找到了機會將對方重創。

大量的雷霆法則之力順著青袍老者左臂的傷口不斷朝其體內鑽去。

毀滅一切的力量如摧枯拉朽般直接突破青袍老者在經脈中倉促組織的抵擋,侵入其左半邊身軀。

噗!

遭受雷霆毀滅法則的牽動,青袍老者體內氣血震盪,嘴中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其臉色駭然大變,再也顧不得找出沈崇明,擒殺黃靈珊。

他能感覺到,以自身現在的傷勢,再僵持下去,鹿死誰手還不好說。

生死危機跟前,甚麼顏面,甚麼同門弟子,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青袍老者猛然揮手!

周遭虛空中的靈力瘋狂湧動!

下一刻,無數的藤蔓如同巨蟒一般在周圍生長蔓延,朝著四面八方肆意狂舞!

這些紫黑色的藤蔓不僅佔據了方圓百里的空間,阻礙了視線。

表面散發出來的紫色毒霧甚至還能腐蝕神識,讓沈崇明無法再鎖定他的位置。

“想跑!?”

意識到對方用出這一招的目的怕是想要逃走,沈崇明當即催動帝車,繞開了面前被藤蔓和紫色毒霧籠罩的區域,想要去後方截殺青袍老者。

然當帝車繞過那百里虛空時,一道血色流光卻早已經逃到極遠的地方!

洞玄教的這個老傢伙也是十分果決。

為了活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燃燒了自身的精血,施展了某種禁忌遁術。

沈崇明見此,手中的長弓瞬間拉滿,一道由普通雷屬性靈力凝聚而成的箭矢出現,直接朝那已經逃遠的血色流光就是一箭!

箭矢和血色流光一同消失在海天交接的地方。

一聲若有若無的慘叫聲傳來,那血色流光並未停下,反倒是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沈崇明的神識感應中。

唯一的紫府境強者逃走了,虛空中還剩下的四名洞玄教半步紫府弟子臉上皆是絕望之色。

他們很清楚,以自己的實力,想要逃是絕對沒甚麼機會,眼下只能寄希望於求饒。

“前輩,吾等只是聽命行事,也從沒出過手!”

“還請前輩念在吾等修行不易的份上,放吾等一條生路吧!”

四人跪在虛空之中,不住磕頭,完全沒有一絲半步紫府修士該有的樣子。

此等心性,便是註定給他們再多的資源也不可能成就化嬰真君。

沈崇明追出了很遠,沒能追上青袍老者,也只能失望而返。

不過,他覺得青袍老者此番即便成功逃脫,回去之後最好的結果也是立即轉世重修。

一條手臂被射爆,雷霆的毀滅法則之力可不好祛除。

再加上其又施展禁忌遁術,定然會加重雷霆毀滅法則之力對肉身的摧殘。

怕是回不到玄禾小世界,肉身就會徹底崩潰,只剩下一枚金丹……

帝車回到原處,顯化出形態之後,沈崇明來到氣息萎靡的黃靈珊跟前。

“大姨。”

黃靈珊蒼白的臉上帶著悽然,強擠出一絲微笑:“不到一年的時間,你的實力竟提升了這麼多。”

“那老東西是紫府後期,竟差點被你射殺當場。”

沈崇明含笑開口道:“也是帝車的妙用,佔了偷襲的先機。”

“真要是正面廝殺,倒不是他的對手。”

黃靈珊微微頷首,旋即神色黯然的將柳七玄的儲物袋取出,遞到沈崇明手上。

沈崇明此時也意識到肯定是出事了。

當初前往葬劍淵,青蘿劍廬可是有四位劍仙一同前往。

而今只有大姨黃靈珊一人。

“大姨,柳前輩和月華前輩他們……”

黃靈珊微微搖了搖頭。

“都被方才那洞玄教的老東西殺了。”

“他們都是為了保護這儲物袋中的至強劍兵而死。”

沈崇明暗自握了握拳頭,抬手接過這以三人性命為代價,保下來的儲物袋,心情很是沉重。

將儲物袋交給沈崇明,黃靈珊臉上倏然閃過一絲殺意,繼而取出一柄翠綠色的青竹長劍看向虛空中洞玄教的四名半步紫府境弟子。

“大姨!”

反應過來的沈崇明倏然喊住了她。

黃靈珊有些不解的回過頭。

沈崇明瞥了一眼四人,略微思忖後低聲道:“九州世界如今在向外謀劃,修硯已經在佈局。”

“方才那老傢伙被我重創,回去之後當來不及彙報甚麼,立即就要轉世重修,這四人為洞玄教弟子,對玄禾小世界十分熟悉。”

“若是能夠為我九州世界所用,日後說不得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黃靈珊聞言皺眉。

她現在是很想斬殺四人,收一些利息。

但沈崇明既然這樣說了,她倒也不好一意孤行。

“此等反覆無常之輩,怕是不好輕信。”

收起手中的青竹長劍,黃靈珊沉聲開口。

沈崇明淡笑道:“無妨,狸兒會有辦法。”

說話間,他屈指一彈,直接以一條雷霆繩索將四人捆住,隨手丟在了帝車的車轅上。

“大姨,我們先回去吧。”

將黃靈珊請上帝車,沈崇明直接催動帝車朝九州世界趕去。

……

衍聖山,家族大殿內。

四名洞玄教的弟子顫顫巍巍跪在大殿中央,不敢抬頭。

上方,沈修硯聽了黃靈珊的訴述,眸中閃過一絲痛心。

青蘿劍廬的幾位劍仙是他最為倚重之人。

也是未來數十年內,九州世界最有希望再進一步,成就紫府的存在。

如今倒好,一下損失了三人,怎能不讓他心痛。

壓下心中的悲意,他緩緩朝著黃靈珊拱手道:“劍仙前輩身上有傷,先回去休息吧。”

“修硯稍後會吩咐族正院在英靈殿為柳前輩三人修史立碑,永世為我九州世界所有黎庶銘記。”

黃靈珊微微頷首後便離開了。

掃了一眼跪在大殿中央的四名洞玄教弟子,沈修硯轉身看向沈崇明道:“伯父打算如何處置這四人?”

沈崇明理了理思緒,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此舉可當一步閒棋,先下在玄禾小世界。”

“待得灃水界那邊得手之後,你可自行考慮。”

“有四人作為跳板,日後真要有所圖,也能方便一些。”

沈崇明補充道。

九州世界現在的實力還很弱,謀劃一個灃水界已經是捉襟見肘了,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再取謀劃玄禾界。

一招閒棋,日後若是成了,自是皆大歡喜。

若是不成,對於九州世界來說也沒甚麼損失。

沈修硯思忖片刻道:“那便依伯父之意,讓狸兒姑姑試試吧。”

“若是能控制住四人,並抹除他們對於九州世界的記憶,當可將他們放回去。”

“否則,還是殺了為好。”

沈崇明微微頷首:“伯父現在就帶他們去找你狸兒姑姑。”

……

九州世界,西京道,清河郡郡城。

一座新落成的恢弘院落跟前,諸多身穿布衣的黎庶正忙著對建築外圍的院牆進行清掃修繕,坐著最後的收尾事宜。

一襲月白長裙的沈狸在幾名族正院修士的簇擁下,緩步走進院內。

“上仙。”

“上仙。”

路上,數名身著玄色勁裝,手持長刀的世俗武者見到沈狸和族正院的眾人,忙恭敬行禮。

沈狸微微頷首,隨之來到了院中的主殿內。

大殿內,兩名老工匠正仔細修整著一些細節,數名手腳麻利的黎庶則是拎著水桶抹布等擦拭著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沈狸望著大殿中那座以整塊靈玉雕琢而成的神像,滿意點了點頭。

“西京道下面各處城池的祈天殿都建造的差不多了吧?”

她的聲音響起,身後諸多族正院的修士中,一名面相儒雅的中年男子恭敬拱手:“按照小姐的吩咐,西京道所有城池中的祈天殿都是同時開工,郡城這座更大,如今已然完工,下面各方城池的當是早已建成。”

“屬下稍後還會親自帶人去確認。”

沈狸微微點了點頭。

“各處細節都需仔細確認好。”

“西京道是九州世界最後一個道府,要趕在歲祭之前將所有的祈天殿都建成,不能耽誤了歲祭的祭天大典。”

“是!”

身後一眾族正院的弟子齊齊拱手應下。

“報!”

“小姐,老家主來了。”

沈狸剛囑咐好眾人,一名族正院的弟子便匆匆自殿外趕來,拱手彙報道。

“崇明哥哥?”沈狸心中有些詫異,轉而看向身旁眾人道:“都去忙吧,留下兩人在這裡看著。”

眾人拱手時,沈狸已經走出了大殿,來到旁邊的廂房。

沈崇明端坐在廂房內,身旁則是站著洞玄教四名半步紫府境的弟子。

四人耷拉著腦袋,心中很是忐忑。

沈修硯和沈崇明在衍聖山腳下家族大殿內的對話並沒有避開他們。

四人也清楚他們之所以還能活到現在,是因為眼前這個神秘的勢力打算以他們為跳板,圖謀玄禾小世界。

能修煉到半步紫府之境,他們也算是洞玄教的中層精英,對於滄湣海域的各方勢力多少都有些瞭解。

然如今身處的九州世界於他們來說卻是十分陌生。

這樣一個神秘而又明顯不算太強的勢力,似乎有著極大的野心,謀劃灃水界的同時,竟還打玄禾小世界的主意。

如此瘋狂的行徑,讓洞玄教的四名弟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沈狸的身形出現在廂房門口。

走進廂房後,其目光先是看了一眼洞玄教四人,隨之淺笑著雨沈崇明打了聲招呼。

“崇明哥哥。”

沈崇明起身道:“狸兒來了,坐吧。”

兄妹二人相對而坐,沈狸再次看向四人疑惑道:“這幾人是……”

沈崇明抿了一口茶水,將四人的身份簡單講述了一遍。

沈狸聽完,臉上露出一番思索。

“有困難嗎?”

“若是做不到就算了,這四人便是交予你喂金蟾它們吧。”

聞聽此言,那四名洞玄教的弟子神色大駭,慌忙跪地討饒!

“前輩饒命!”

“吾等願意立誓!”

“吾等甚麼都願意配合,只求前輩能放我等一條生路!”

活命已經成為他們最大的奢望,背叛也好,被奴役也罷,在四人看來,只要能活著,就還有希望。

沈狸瞥了四人一眼緩聲開口:“狸兒最近悟出了一種名為‘噬心蠱’的上古蠱術,倒是能控制住他們。”

“然抹除他們記憶的事情,狸兒現在還無法做到不留痕跡。”

“崇明哥哥方才說了,這洞玄教是個能控制一方世界的強大勢力。”

“其門內化嬰真君怕是不在少數。”

“狸兒若是出手抹除他們的記憶,有化嬰真君出手探查,當還是會被發現。”

話說到這,她忽然笑道:“不過,崇明哥哥也無需擔心。”

“狸兒是做不到,我九州世界卻有人能夠做到。”

沈崇明神情一怔。

沈狸笑著繼續道:“崇明哥哥莫不是把黑龍前輩忘了?”

“他可是一位化嬰中期的存在,想要不留痕跡抹除幾人對九州世界的記憶還是沒問題的。”

“黑龍前輩?”沈崇明恍然!

沈狸不說,他還真差點忘記了九州世界還沉睡著一條化嬰中期的黑龍。

那是當年被豢龍氏私藏起來的最後一條龍屬。

於暘淖之地靈氣復甦時,渡劫成就化嬰真君,之後便消失不見。

道崩時,黑龍不知從哪兒殺了回來,參與了保衛雲水城的戰鬥。

後來,許修身死,同樣擁有純血龍屬肉身的化嬰真君鹿本水自知大勢已去,臨陣脫逃。

黑龍受邀躲進了九州世界。

玄機遁甲封禁九州世界的十多年,黑龍一直在沉睡。

如今封禁解除,它也已經從沉睡中醒來,就待在衍聖山深處修行。

“那好,你先出手控制他們,為兄去請黑龍前輩。”沈崇明略微思忖後開口道。

……

九州世界外的蒼茫海域。

沈崇明與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威嚴老者將有些虛弱的洞玄教四人帶到此處。

“汝等四人回去之後,除了和往常一樣修煉生活外,還需儘可能的打探玄禾世界的各種情報。”

“包括洞玄教內各派系之間的恩怨,一些秘辛等等。”

“每年這個時候,本座會派人去荼堰島坊市給汝等送噬心蠱的解藥,汝等可以將要傳遞的情報一併交出來。”

洞玄教四人已經體會過噬心蠱的恐怖,此時全都恭敬拱手:“是。”

沈崇明繼續道:“回去之後,想辦法確認先前與你們一起的青袍老者是生是死。”

“他若活著,汝等四人絕無活路。”

“那老傢伙若是已經轉世重修,該怎麼做,不用本座教你們吧?”

四人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眸中隨之閃過一絲狠辣!

“前輩放心,吾等四人回去之後定會盡快找到他的轉世身,將其徹底抹殺!”

沈崇明滿意的點了點頭:“去吧。”

四人再次恭敬拱手,隨之便御風朝著北方而去。

待得他們的身形消失,沈崇明身旁的玄衣老者沉聲開口道:“你們這群小傢伙,野心真是不小啊。”

“大盈真君那老東西當年圖謀一個暘淖之地都惹來那麼大的麻煩。”

“道崩之時,本座就不該跟你們一起進入九州世界。”

“如今倒好,日後怕是不得清閒了。”

沈崇明聽後,拱手笑道:“前輩這是說哪裡話?”

“九州世界強大了,您老不也能跟著享受到好處嗎?”

“您難道就不想看看化神之上的境界是甚麼?”

黑龍真君聽後撇了撇嘴。

“你小子少給本座畫餅。”

“滄湣海域的狀況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

“這無形的枷鎖要是這麼容易就能被打破,無數年來,那麼多驚才絕豔的前輩們為何沒有一人能做到?”

頓了頓他又道:“捫心自問,你覺得沈家如今的勢力比之當年的大盈仙府如何?”

“你爺爺對比大盈真君那老傢伙又如何?”

迎著黑龍真君略帶戲謔的眼神,沈崇明沒有說話。

爺爺與大盈真君許修相比,謀略上他不清楚,但實力上肯定是遠遠不如。

而沈家對比當年鼎盛時期的大盈仙府,也是沒甚麼可比性。

畢竟巔峰時期的大盈仙府光是化嬰真君的數量就有近十位。

其中的至強者大盈真君,更是強大到在界外海域都能發揮出半步化神境的實力,堪稱滄湣海域最強大的修士之一。

“不是本座打擊你,大盈真君都沒辦到的事情,你覺得沈家憑甚麼能成功?”

憑甚麼……

沈崇明神情微怔,隨之淡笑道:“憑我沈家所有人比當年的大盈仙府更團結。”

不可否認,當年的大盈仙府是很強大。

但大盈真君那人算計過了頭,以至於到最後,暘淖七子之間都出現了不睦,彼此之間勾心鬥角。

這也是他謀劃了數千年,最終依舊以失敗告終的最主要原因。

黑龍真君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隨之嗤笑不語。

這句話他確實沒辦法反駁。

“真一上人的元嬰在你身上吧?”

二人沉默片刻,黑龍真君話鋒一轉,倏然開口道。

沈崇明神情一怔,意識到他說的是駱天星,微微點了點頭。

黑龍真君見此,重重嘆了口氣:“老主人當年和真一上人的關係極好。”

“不曾想……他也落得如此田地。”

一番感慨之後,黑龍真君話鋒一轉道:“本座這裡有一個可以重塑肉身的辦法。”

“不過此法需要用到純血龍屬的精血,你敢不敢聽?”

純血龍屬的精血?

沈崇明眉頭緊皺,打量著黑龍真君。

他總覺得這老傢伙是想看自己笑話。

滄湣界四海龍屬勢力強的可怕,他可是剛浪費了一柄至強劍兵從萬龍巢手中換得一條生路。

如今卻是又要招惹龍屬,著實有些難以抉擇。

不過,當下的九州世界是比四海龍屬弱,並不代表以後會一直弱。

辦法可以先聽著,日後等有實力了,純血龍屬也不見得就殺不得!

“請前輩告知!”

沈崇明淡然拱手。

黑龍真君見此,眸中倏地爆出一道精芒,滿意笑了笑道:“有種。”

“那本座就告訴你。”

話音落下,他一指點在了沈崇明的眉心。

做完這一切,黑龍真君嘆息道:“真一上人的元嬰傷勢很重,其神魂明顯受到了損傷。”

“以本座的見識來看,轉世重修已然是不可能。”

“你想救他,只有兩個辦法。”

“其一是幫他重塑一個完美的肉身,其二則是想辦法從陰司手中弄到鬼修的修行之法,幫其成為一名鬼修。”

“這兩個辦法都很難,你自己好好斟酌。”

沈崇明剛消化完那塑造肉身的秘術,隨之便聽到了黑龍真君這番話,臉上忍不住露出苦笑。

“駱前輩還真會給晚輩出難題。”

那塑造肉身的秘術除了最難弄到的純血龍屬精血,其他諸如先天五色土、玄玉靈芝、千年血太歲等天材地寶也都是極為難得的至寶。

同樣的,想要從陰司手中弄到鬼修的修行法,想必也不會比塑造肉身容易多少。

“慢慢來吧。”

“駱前輩與沈家有大恩,無論如何,崇明都會想辦法將他救回來。”

話音落下,二人便是一同返回了九州世界。

……

無名島嶼上空。

巨大的青銅艦船緩緩停在虛空中。

四道身影走出艦船,沈文安翻手將青銅艦船收起,轉身看向沈崇真與周渲道:“為父帶你們去拜訪幾位妖修前輩。”

二人聞言點了點頭。

沈崇真懷中,被抱著的藍一一則好奇的打量著下方的島嶼。

“走吧。”

三道流光迅速落在無名海島上。

草廬涼亭內,金毛猴子再次見到沈文安,眸中帶著一絲期許道:“沈兄此番回來,可曾聽聞靈珊道友幾人的訊息?”

提及黃靈珊幾人,沈文安臉上閃過一絲黯然,微微搖頭道:“未曾聽聞。”

“師姐他們……沒有回來嗎?”

金毛猴子嘆息搖了搖頭:“幾位道友並未來此,不知是否直接回九州世界了。”

氣氛短暫哀傷之後,黎青的目光注意到了沈崇真身旁的藍一一,當即有些驚訝道:“這女娃娃是……海妖一族?”

沈文安招了招手,讓藍一一來到自己跟前,寵溺的理了理她的髮絲點頭道:“一一,給幾位前輩行禮。”

藍一一有些怯懦的朝著金毛猴子三妖躬身行禮。

從沈文安口中得知這小丫頭是他的徒弟時,三妖都十分慷慨的拿出了一些見面禮。

“三位,犬子崇真過不了多久當是要與渲兒成婚,屆時還望三位道友能去九州世界喝一杯喜酒。”

“沈某此番還需回去和家父商量二人的婚事,倒也不便久留。”

金毛猴子三人聞言,起身相送。

“沈兄回去之後要留心,不管靈珊道友幾人是否回來,都儘快派人來通知俺老猿一聲。”

臨行前,金毛猴子開口囑咐道。

這段時間,他一直憂心黃靈珊幾人的安危,心中同樣也期盼著幾人能夠從葬劍淵中帶來一些和當年北辰仙山有關的東西。

“金兄放心,沈某回去之後便會派人過來。”

“諸位,告辭。”

與三妖匆匆相聚之後,他便又離開無名島嶼,朝九州世界而去。

……

砰!

石桌被一股強橫的氣勁瞬間震碎成齏粉!

沈文安臉色陰沉站起身,身上散發出濃郁的殺機!

“柳師兄他們……死了?”

對面的黃靈珊輕輕揮手,將石桌所化的灰塵捲起打向遠處,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哀傷道:“兩位師兄與月華師姐皆是被玄禾小世界的洞玄教修士所殺。”

“崇明已經著手開始謀劃玄禾小世界了,你也莫要衝動。”

沈文安雙拳緊握,強行將周身的殺機收回體內。

黃靈珊望著他,微微嘆了口氣道:“柳師兄在葬劍淵得到了一柄上古至強劍修的配劍,崇明也在界外混沌亂流中得到了一柄從葬劍淵中逃走的至強者配劍。”

“這兩柄遠古劍仙的配劍內應該都蘊含著一些遠古劍修的傳承和它們主人生前的劍道意境。”

“師姐我現在有傷在身,無法體悟兩柄劍兵上的傳承。”

“此事便只能靠你了。”

“將劍兵上的傳承領悟出來,傳承下去,也算是沒有枉費兩位師兄和月華師姐的犧牲。”

沈文安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劍兵之中不知是否有金道友想要的東西,你之後領悟的時候也可以留心一下。”

黃靈珊再次開口。

沈文安轉移了話題道:“師姐身上的傷如何?”

黃靈珊苦笑著搖了搖頭:“雖不算重,但卻很麻煩。”

她身上的傷勢基本都在神魂、劍心和體內的金丹上。

這種傷勢遠比肉身上的傷更難恢復。

“等崇真大婚之後,師姐怕是要好好閉關一段時間,諸多事宜,便是隻能讓翟師兄他們來處理了。”

嘆了口氣,黃靈珊緩聲說著。

沈文安微微拱手:“如此,文安便不打擾師姐了,師姐先好好養傷吧。”

自黃靈珊的居所離開,沈文安壓下心中悲意,來到衍聖峰峰頂。

閣樓頂層,父子二人相對而坐。

沈元為其倒了一杯茶水遞過去時,注意到了其眼底的悲慼,輕輕嘆了口氣道:“青蘿劍廬幾位劍仙的事情為父也是失算了。”

“只是推衍到他們在葬劍淵中不會遭遇太大的兇險,卻是未曾料到幾人從葬劍淵出來,會遭此變故。”

沈文安惋惜的搖了搖頭。

“柳師兄與無鋒師兄的天賦都很好。”

“未來不是沒有機會成就化嬰真君。”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當初在葬劍淵跟前,兒本該堅持阻止他們深入其中的。”

“若是如此,四人與兒和金兄一起離開,當也不會隕落。”

沈元端起面前的茶盞輕抿了一口沉聲道:“逝者已矣。”

“修行界殘酷,我九州世界的修士要走出去,日後此等犧牲怕不會少了。”

“還是要看開一些。”

安慰了兒子兩句,其話鋒一轉道:“崇真與那冰神宮周渲的婚事,你打算如何舉辦?”

沈文安壓下心中的思緒拱手道:“正要來請教阿爹。”

“冰神宮楚長老的意思是要儘快,待得崇真他們回去之後,還有要事。”

“且楚長老要親自前來主持,這婚禮當也不能寒酸了。”

沈元聽後忍不住點了點頭。

冰神宮是上宗大派,楚香虞是冰神宮大長老,滄湣天榜赫赫有名的強者。

她若是親臨九州世界,沈崇真和周渲的這場婚禮確實得辦的隆重些。

“為父推算了一番,九月初八是一個吉日。”

“如今剛進七月,兩個月的時間當是足夠冰神宮的人趕來。”

“禮教之事,讓崇玄去操持吧。”

沈文安也認同父親的安排。

文道知禮,教化天下,沈崇玄如今算是九州世界的文道魁首,讓其主持倒是可以。

“為父有一個想法,你且聽聽,看看是否可行。”

敲定了沈崇真的婚事,沈元再次開口。

而他這話卻是讓沈文安有些狐疑。

以往的父親在其眼中都是深謀遠慮,運籌帷幄之人。

幾乎沒見到他對一件事有此難以抉擇的時候。

“阿爹說說看。”

壓下心中的疑惑,沈文安緩緩開口。

沈元起身負手在案牘前踱著步子道:“此事還是關於《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

“冰神宮作為滄湣界的上宗大派,手中當是握有一部分道篆玉刻。”

“甚至於,他們或許還會知道餘下的道篆玉刻在哪些勢力手中。”

“為父在猶豫,我沈家要不要與冰神宮合作一番?”

“而若是真要合作,又該拿出多少誠意?”

聽到這話,沈文安心中恍然。

“爹是不太瞭解冰神宮,覺得此事不好權衡?”

沈元點了點頭。

按理來說,沈崇真和周渲成婚之後,兩家也算是親家。

但《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畢竟是無上仙法,此等機緣面前,兄弟父子都有可能反目成仇,更何況只是親家。

冰神宮傳承久遠,沈崇真和周渲的師父楚香虞雖然是冰神宮的大長老,但其對冰神宮也沒有絕對的掌控權。

天道至理好推衍,人性卻是最難琢磨。

沈元之所以心生此意,也是因為現在的九州世界太弱,對於滄湣海域的瞭解也僅限於皮毛。

如果說僅僅依靠九州世界自己來尋找二十四塊道篆玉刻中的餘下十六塊,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湊齊。

冰神宮的勢能不能借,關係到九州世界需要多久才能得到這份機緣。

“此事怕是要與崇真甚至周渲談談。”

沈文安沉吟片刻開口道。

他對冰神宮也不瞭解,不好下決斷。

“那你稍後便去問問崇真吧。”

沈文安起身拱手應下,便離開了閣樓。

太玄峰頂的小院內,周渲與衛秋靈坐在一起,對面還坐著頭生白髮的胡玉芬與黃靈秀。

明顯有些老態的胡玉芬膝上搭著一塊布錦,布錦上放著一個籮筐。

胡玉芬手捏繡花針,上下翻轉,正熟練的繡著東西。

“娘這繡工真讓人羨慕。”

望著胡玉芬手中帛錦上逐漸成形的一對鴛鴦,衛秋靈笑著開口。

一旁的黃靈秀也跟著附和道:“咱姊妹倆這舞刀弄槍的手,這輩子怕是也學不來這些。”

胡玉芬聽後,瞪了她一眼道:“你那是懶……”

“為娘每次要教你,你都嫌麻煩。”

黃靈秀性格本就爽朗,婆媳相處了這麼多年,早就沒有那麼多的拘束,哈哈笑了起來。

一旁的周渲雙肘撐膝,雙手託著俏臉,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三位長輩。

這種世俗之間的溫情畫面她還是頭一次見到,感覺有些奇怪,也很有趣。

在三人的注視下,胡玉芬很快便是將那鴛鴦繡好,隨之交給黃靈秀道:“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了,能成吧?”

黃靈秀信誓旦旦的點著頭,有些笨拙的將那精緻的繡品拆下來,準備製成鴛鴦枕頭。

胡玉芬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娘算是看出來了,等哪天為娘要是不在了,指望你們給兒孫做這些怕是白搭。”

黃靈秀笑著道:“那您老可得好好活著,修禪他們還沒成婚,緣闕他們也都已經長大了。”

“您老日後有的忙呢。”

“貧嘴!”胡玉芬瞪了她一眼,隨之將針線甚麼的又都搶了回去,準備自己動手。

“奶奶,大娘。”

“娘。”

沈崇真從外面走來,朝著三人恭敬行禮之後看向坐在一旁的周渲道:“阿爹找我們過去一趟,說是有事商量。”

周渲聞言起身,朝著三人恭敬行了個禮開口道:“渲兒先告辭了。”

胡玉芬含笑點了點頭:“去吧。”

跟著沈崇真來到小院廂房,二人落座,沈文安先是說了定下的婚期,讓周渲稍後搭建法壇,告知遠在冰神宮的楚香虞,隨後又提及了道篆玉刻的事情。

沈崇真聞言沒有說話。

周渲卻是臉色微變,直接開口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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