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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修白的命數

2025-10-18 作者:醉司命

野心是甚麼?

這個念頭在李鴻鵠的心中縈繞許久,最終他似乎找到了答案,臉上當即浮現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朝寧貞追去。

焰湖城被離火金鳳毀的很徹底,所有的一切都被滾燙的岩漿所掩埋。

二人在岩漿中尋找了許久,最終也只是找到了些許下品地火炎晶髓。

這還是因為離火金鳳當時挖地火炎晶髓的方式太過粗暴,致使礦脈周邊的細枝末梢有了遺漏。

焰湖城形成的新岩漿湖泊邊緣,白紗遮面的寧貞望著手中幾塊光芒暗淡的地火炎晶髓,臉色有些難看。

三昧真火之類的東西於修士來說是一種非常重要的手段。

不僅可以煉丹、煉器、佈陣,還可以將其加入某些術法神通之中,形成強大的攻擊手段。

滄湣海域因大道不全,不入道源秘境,修士的境界最高也就是化嬰圓滿之境。

無數年來,受限於這種情況,老一輩的修士們便是將更多的精力都放在瞭如何在同等境界下,提升自己的攻伐手段和保命手段上。

三昧真火就是滄湣海域修行界公認能夠大幅提升攻伐的手段之一。

只可惜想要修煉出這種火焰的條件有些苛刻,除了對自身的資質有一定的要求外,那些輔助材料也不好獲得。

外界一些能夠修煉出這些特殊能力的天材地寶,早已經被炒到天價。

地火炎晶髓作為修煉三昧真火最主要的寶物之一,在外界各大坊市一直都是有市無價的存在。

寧貞也沒想到自己因一時的謹慎小心,就此錯過了這焰湖城地下大量的地火炎晶髓。

“師姐,現在該怎麼辦?”

李鴻鵠的皓月玄光體雖然不適合修煉三昧真火,但手中若是握有地火炎晶髓,他也可以藉此從其他修行者身上換取修煉玄磁神光的材料。

畢竟像這類的寶物,一般情況下很難用靈晶買到。

“勞煩師弟為我護法,我來以天眼尋蹤術探查一番,看看到底是誰取走了這座城池下的地火炎晶髓。”

寧貞思忖許久後沉聲開口。

她顯然不想輕易放棄那些地火炎晶髓,準備先弄清楚東西在誰手中,等到時師門的增援抵達,再考慮要不要出手。

李鴻鵠聞言頷首,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取出了一杆寶光熠熠的銀色長槍。

那長槍通體宛若透明的水晶所鑄,散發出的光暈在槍身上流轉,竟神奇的演化著從月缺到月圓的全部過程。

此等異象證明,這杆長槍明顯十分契合李鴻鵠的特殊體質。

見其取出長槍,做好了準備,寧貞體表的靈力慢慢湧動,身形逐漸升入高空,盤坐在虛空之上。

大量的靈力自其背後浮現,慢慢形成了一隻巨大的火紅色豎瞳。

那豎瞳散發著刺目的紅光,在寧貞的操縱下,緩緩掃過前方焰湖城所化的岩漿湖泊。

……

雲水城。

自焰湖城趕回來的眾人剛進入城池沒多久,一股詭異的窺伺感便倏然浮現在沈文安的心頭。

他頓住腳步狐疑的看向遠處的夜空。

跟在身旁的衛秋靈和離火金鳳見此,也都好奇的頓住腳步。

“夫君,怎麼了?”

衛秋靈疑惑的聲音響起時,離火金鳳似乎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有人在以秘術窺探我們?”

沈文安微微頷首後,心念微動。

霎時間,一株巨大的青蓮倏然在夜空中隱現!

與此同時,西荒焰湖城所化的岩漿湖泊邊緣,盤坐在虛空中的寧貞正透過那火紅色的豎瞳觀察著焰湖城毀滅時的場景。

只不過她才看到離火金鳳那巨大的身形在焰湖城肆意鬧騰,看到沈文安與衛秋靈的背影,還不待其操縱天眼尋蹤術看清二人的真實面目,一株巨大的青蓮便突兀的自那火紅色豎瞳中鑽了出來!

搖曳的青蓮蓮葉遮天蔽日,巨大的花骨朵綻放的瞬間,一道道犀利的劍氣無差別的朝著四面八方斬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李鴻鵠神情大駭,其身形一閃,猛然竄入高空,手中那杆神異的長槍揮舞著,不斷斬出一道道月牙狀的鋒芒,將周遭肆虐的劍氣一一擊碎。

許是跨越的時空太過遙遠,又或是沈文安只是想要給窺伺者一些教訓,這朵劍意青蓮中蘊含的劍氣並不算太強。

李鴻鵠將所有的劍氣都擊碎後,方才閃身來到寧貞跟前。

望著寧貞臉上白紗泛起的殷紅血跡,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道:“師姐,您沒事吧?”

寧貞緩緩起身,眸中閃過一道異色淡笑道:“師姐沒事,不過是秘術被強行打斷,體內氣血受到了一些波動。”

李鴻鵠聞言,眸中的擔憂之色稍緩,旋即便又被一股暴虐取代!

“師姐可知是何人所為?”

“待得師父他們降臨之後,鴻鵠定會央求師父親自出手,為師姐討一個公道!”

寧貞微微嘆了口氣,將臉上染血的面紗取下,露出一張絕美的臉蛋。

膚若白脂玉,唇如夏日櫻,瓊鼻高挺,嘴角的一抹殷紅血跡更是為其平添了一抹悽美。

自懷中摸出一張帶著淡淡馨香的紗絹抹去嘴角的血跡,寧貞眸中閃過一道異樣呢喃道:“那人的感知很敏銳,師姐並未看到其真實面龐。”

“不過……”

輕笑一聲後,寧貞繼續道:“不過他卻是沒有想到,於修士來說,意境法則堪比修士的第二張臉。”

“青蓮劍意,一位紫府境的劍修……”

“還有那隻離火所化的金鳳,有了這些已經足夠了。”

“我們走吧。”

說完這些,寧貞的身形便是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飛去。

李鴻鵠低頭思忖片刻,又回頭看了看已經化作岩漿湖泊的焰湖城,當即身化流光朝寧貞追去。

……

雲水城。

讓人給離火金鳳在城中安排一個住處之後,沈文安便匆匆來到了黑水閣,準備與父親沈元說一說焰湖城那金烏頭顱的事情。

只是他剛來到通往黑水閣的浮橋時,正巧碰到了從閣樓內走出來的沈元和沈崇明。

“三叔。”

沈崇明拱手。

沈文安頷首後看向沈元:“爹這是準備去哪?”

沈元還沒說話,一旁的沈崇明便忙著拱手解釋道:“後山傳來訊息,修白閉關的地方出現了異象,侄兒準備和爺爺一起去看看。”

他的話說完,沈元接過話題道:“一起去看看吧,其他的事回來再說。”

沈文安頷首後,三人便一起朝後山走去。

待得他們抵達後山時,守在外圍的諸多沈家修士已經按照吩咐,收縮了防線,防止有其他人窺伺到裡面的異象。

“老祖,三爺,家主。”

見到三人到來,胎息中期的徐敬趕忙拱手行禮。

沈崇明頷首道:“如何,異象還在繼續?”

徐敬拱手:“那光門還在,不過並未繼續擴大。”

沈崇明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身後的沈元和沈文安道:“爺爺,三叔,我們去看看吧。”

二人低了低頭朝蜿蜒小徑的前方而去。

“守在這裡,任何人都不準靠近。”

沈崇明囑咐一聲後便追著二人來到沈修白當初閉關的區域。

原本空無一物的區域此時竟突兀的出現一道丈許高的奇異光門。

光門通體散發著五色流光,緩慢旋轉著,也看不清內部的景象。

三人靜靜站在光門不遠處,打量片刻後,沈元開口道:“文安吶,你覺得這是甚麼?”

沈文安凝望著那光門,感受到上面散發出來的空間法則之力,略微思忖道:“應該是一個空間通道。”

“是不是修白弄出來的?”

空間通道?

沈崇明沉聲道:“三叔的意思是透過這光門就能進入修白打造的五行秘境?”

沈文安微微搖頭:“可能是,但三叔也不敢確定。”

“爹覺得是甚麼?”

其目光看向沈元,見其面色凝重的樣子,好奇問道。

沈元沒有說話。

他心中的想法和沈文安差不多,認為這光門大機率是沈修白弄出來的,光門背後應該就是五行秘境。

但讓其擔憂的是透過這光門,他竟然沒有感受到沈修白的氣息。

以往的時候,每次來到後山,即便沈修白不現身,他也能透過血脈之間的聯絡感受到他的氣息。

但現在,這通往五行秘境的光門都出現了,他卻感應不到沈修白的氣息了。

“修白吶,太爺爺和你三爺爺、你伯父都來看你了。”

沉思片刻,沈元緩聲開口。

身旁沈崇明和沈文安二人的目光則死死盯著那緩慢旋轉的光門,期待著沈修白的身形能夠從光門中走出來。

然三人等了許久,卻也沒有見到光門有任何動靜。

沈崇明的臉色微微一變。

“修白他……會不會出事了?”

沈元和沈文安雖然沒有回答,但二人臉上的擔憂之色也已經很明顯了。

以往的時候,只要是他們來到此處開口,沈修白即便不現身,也會給出回應。

但現在……

“爹,兒進去看看。”

場中沉默片刻後,沈文安果斷開口。

他在光門上感受到了一絲極為微弱的五行氣息,大機率和五行秘境有關。

而今沈修白沒有回應,他便決定親自進去看看。

“三叔,還是侄兒……”

沈崇明正欲開口,沈文安便是淡笑著打斷了他的話。

“你還是沈家之主,不能以身犯險。”

“再說了,三叔現在對於法則的掌控遠超與你,即便是遇到了危險,全身而退的機會也比你大。”

說完這話,他便是朝著沈元拱了拱手:“爹,兒去了。”

沈元微微頷首。

在沈文安提出這件事時,他便已經暗中以大衍之力略微推演了一番,發現並沒有甚麼兇險。

沈文安緩步向前,來到光門跟前緩緩伸出了手掌。

手掌探入光門之中,並未感受到甚麼異樣,其略微鬆了一口氣,一步跨出,身形瞬間消失。

片刻——

其身形倏然又從光門中冒了出來。

“爹,裡面確實是五行秘境,修白他……”

“爹和崇明還是先進來再說吧。”

聞聽此言,沈崇明看了看沈元,見其已經挪動腳步,便也直接跟了過去。

祖孫二人穿過那光門,眼前的光景瞬間發生了變化。

一望無際而又略顯荒涼的戈壁灘上,幾道蜿蜒的河流自遠方的天際緩緩流淌而來。

稚嫩的小草在砂礫與石縫中頑強生長著。

入眼看不到叢林,看不到山川,甚至連風聲都聽不到,寂靜的可怕。

二人環顧了一圈後,沈元沉聲道:“修白他……在哪?”

沈崇明也好奇的看過來。

迎著二人的目光,沈文安緩緩抬起頭。

二人跟著他的目光朝頭頂望去,倏然便看到一道蒼老腐朽的身形正盤坐在頭頂虛空,渾身綻放著淡淡的熒光。

但以三人的修為,神識瞬間就發現,頭頂那具肉身早已經腐朽,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望著沈修白的屍身,沈元雙眸微顫,嘴唇嚅動了幾下,終是沒有說出話來。

其腳步踏出,於虛空中拾階而上,很快來到沈修白的屍體跟前。

這具屍體和他最後一次見到的沈修白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整個人明顯更加蒼老,更加瘦弱。

沈元也不知其孤零零一個人在這秘境中死去了多久,整個軀殼已經瘦的皮包骨頭。

“孩子啊……”

他慢慢伸出手,眸中噙著淚水,顫顫巍巍的摸向沈修白的胳膊。

然就在其手掌觸碰到那枯瘦如柴的手臂瞬間,面前,沈修白的屍身便忽地化作無數閃爍著熒光的光點,迅速散開。

那熒光光點在虛空中雀躍跳動片刻,慢慢匯聚成一名身著月白長袍,身姿雖然同樣消瘦,但卻年輕挺拔的身影。

那身影通體綻放出五色光暈,正是沈修白年輕時的樣子。

“太爺爺,三爺爺,伯父。”

“你們來了。”

沈修白的虛影朝著三人微微拱手後,便是注意到三人滿臉的悲傷。

“太爺爺,三爺爺,伯父,你們無需如此的。”

“修白先前就說了,軀殼於吾等修士來說,不過是渡世之舟,修白現在的神魂不還是好好的嗎?”

面前三人都沒說話。

肉身死亡對於修士來說雖然算不上真正的死亡。

但沈修白作為他們的晚輩,看著其肉身蒼老腐朽,如今只剩下這詭異狀態的神魂,三人心中依舊還是覺得堵得慌,很是難受。

見三人臉上的悲意依舊,沈修白淡笑一聲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太爺爺,你們隨修白下去吧。”

其話音剛落,三人便是感受到一股輕柔的力量襲來,下一刻便是出現在下方荒涼的戈壁上。

如此神奇的手段讓三人頓覺驚訝不已。

望著面前長衣垂袖的沈修白,沈崇明有些愕然道:“小子,方才是你的手段?”

沈修白含笑點頭道:“這方五行秘境是侄兒打造的,裡面所有的規則都會隨侄兒的心念而變化。”

說話間,他輕輕揮了揮手。

一瞬間,三人周遭荒涼戈壁上那些稚嫩的小草便像是瘋了一樣,飛速生長!

幾個呼吸後,周圍的戈壁已經化作綠意盎然的草原。

沈修白再次揮手時,那些長到尺許的野草有迅速變得枯黃,繼而全都枯萎,隨之天空更是飄下大片大片的雪花。

看到這一幕,沈文安微微皺眉。

他能感受到沈修白操縱五行秘境中的這些異象用的都是最根本的法則之力。

草是真的,雪花也是真的……

但這種變化卻顯得極為生硬,完全不似暘淖之地的自然環境那般,能夠自由的運轉。

注意到沈文安的神情,沈修白笑著開口道:“三爺爺都感受到了?”

沈文安看向他。

沈修白微微嘆了口氣道:“伏秧師父當年留下的東西本就殘缺,又太過高深。”

“修白參悟了數十年,眼下也只能暫時做到這一步。”

“不過……修白還有最後一個想法未曾實施,此番就是想著能再見見太爺爺你們,見見阿爹和阿孃……”

“等到時候實施了最後一步,這地方或許就能夠形成一個真正的秘境世界了。”

聞聽此言,沈崇明臉色微變道:“你小子可千萬別再胡來了!”

“好好孕養自己的神魂,等道崩之後,伯父會讓人儘快給你找一個合適的肉身奪舍,亦或者……”

“伯父。”

沈修白微微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無需麻煩了,其實這五行秘境就是侄兒的肉身。”

“從構建五行秘境之初,侄兒便是已經身合整個秘境。”

“所以,您和太爺爺三爺爺方才看到的屍體,也並非是修白真實的肉身。”

說話間,其輕輕揮了揮手。

三人面前的大地便是傳來一陣隆隆聲。

下一刻,幾塊青石從地下鑽出,巧妙的形成了一張石案和四個石凳。

“太爺爺,請坐吧。”

四人落座之後,沈文安皺眉道:“修白,你從伏秧師伯那裡到底得到了甚麼傳承?”

伏秧當年作為棲雲谷的弟子,被逐出師門之後,一直隱居在儋州墜仙湖參悟那古怪的陣法。

後來,沈文安找到黃靈珊,想要請她幫忙找一個陣法大師幫雲水城佈置護城大陣時,二人才找到了伏秧。

再後來,伏秧為雲水城佈置好壬水掩靈大陣,便獨自一人前往隔斷南疆和暘淖之地的虛合迴廊大陣跟前,參悟那座陣法。

之後不知怎麼的,就成了陰司的陰使。

被沈文安斬殺,彌留之際他將自己畢生的感悟都凝聚成一顆傳承珠,留給了沈家。

直到沈修白展露陣法天賦後,才拿到傳承珠,繼承了伏秧畢生所學。

按照沈文安的理解,伏秧生前也就是半步金丹之境,傳承珠內的東西,應該都是和陣道有關的。

眼下,不管是伏秧的傳承,還是沈修白自身的實力,明顯都不足以讓他打造出這樣一個秘境來。

他嚴重懷疑沈修白會不會是一些老怪物轉世。

沈文安的問題也勾起了沈元和沈崇明的興趣。

關於沈修白是不是老怪物轉世的事情,沈元當初也曾懷疑過。

迎著三人的目光,沈修白緩緩開口道:“事到如今,修白倒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了,趁著今日相見,便是都告訴諸位長輩吧。”

他理了理思緒緩聲開口道:“伏秧師父當年留下的傳承珠細分下來總共有三方面的東西。”

“其一是他老人家一生的修煉心得,其二是他老人家對陣道的感悟。”

“修白能做到這些,便是那傳承珠中最神秘的第三部分。”

“按照伏秧師父留在傳承珠中的內容來看,其當年被逐出棲雲谷之前,曾遇到過一位自稱‘玉京子’的奇人。”

“那奇人叫甚麼!?”沈元聞言,神情一震,連忙追問道。

沈修白有些疑惑的看向他道:“叫‘玉京子’,太爺爺聽說過此人?”

沈元神情怔然,並未說話。

聽到“玉京子”這個名字,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三十多年前,第一次莫名其妙藉助那仙府去往九元謫仙觀時的場景。

當時因為是第一次,其神魂有些不習慣九元謫仙觀的威壓,動彈不得。

從身旁的蒼鶴童子和赤鳶上人交談中,他知道了自己身下蒲團的上一任主人正是“玉京子”!

“孩子,你繼續說。”

心中思忖時,見沈修白的話已經停下,沈元壓下心中的思緒開口道。

沈修白點了點頭,繼續道:“伏秧師父從那奇人玉京子身上學到了很多古怪的東西。”

“確切的說,這些東西都是玉京子的想法,也並非是他主動交給伏秧師父的。”

“與玉京子論道多日,分別之後,伏秧師父越想越是覺得對方不是普通人,便將玉京子所述的那些東西一一記下,閒暇時就會拿出來參悟。”

“只是當時伏秧師父應該是不知道‘道崩’之事,也不清楚滄湣海域的情況。”

“參悟多年,並未理解玉京子這些古怪的想法究竟是要做甚麼。”

“修白也是在後來慢慢知道了這些後,結合五行輪轉,大致悟出了玉京子的想法,方才能夠藉助諸多機緣打造出五行秘境。”

他的話說到這,沈崇明和沈文安都懵了。

而沈元顯然已經理解了沈修白能走到這一步的原因。

按照他在九元謫仙觀與赤鳶上人的數次交談來看,這玉京子可是一位曾經透過過九元謫仙觀百年考核的傳奇修士。

和他扯上關係,沈修白這種奇怪的能力似乎就都能說得通了。

頓了頓後,沈修白又繼續道:“修白說機緣巧合也是因為一切都好似命中註定的一般。”

“這方秘境之所以能夠成型,玉京子的諸多想法和感悟是重中之重,而太爺爺當年得到的那個銅壺,還有後來的先天五色土似乎又都是恰到好處的存在。”

“這兩件寶物,銅壺構築了五行秘境的框架,先天五色土讓修白能夠完美身合整個秘境,再加上地母靈藤根從儋州抽取的地脈靈氣……”

沈修白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道:“所以,修白懇請太爺爺和三爺爺以及家中的長輩們莫要為修白悲傷,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

“再說了,等到時候咱們沈家的人都搬到五行秘境中,修白也算是能一直和族人們在一起,能看著族中後輩們一點點成長,繁衍生息……”

場中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沈修白越是這麼說,他們就越覺得難受。

尤其是沈元。

精研大衍之道,能夠感受到命運神奇的他倏然發現,老二沈文焰這一脈似乎生來就註定為了家族在犧牲。

他不清楚這種悲慘的結局是自己命數中的一部分厄運的延續,還是怎麼回事。

“太爺爺,修白想求您一件事。”

場中沉默片刻,沈修白忽然看向沈元拱手開口。

“孩子,你說。”

回過神的沈元連忙開口。

沈修白道:“修白想要勞煩太爺爺讓人給阿爹送一封信,讓他抽個時間回來一趟。”

“等阿爹回來,讓他和阿孃一起來秘境看看修白。”

仰頭望了望昏暗的天空,沈修白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眷戀。

“留給咱們沈家的時間應該不多了吧?”

“總不能讓族人們住在這樣一個荒涼殘缺的世界……”

聽到這話,三人內心全都猛然一顫。

沈崇明暗自握了握拳頭,猛然起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伯父……”

“等著,伯父這就去讓人把你爹請回來!”

沈崇明的聲音中帶著哽咽,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能看出來沈修白對父親沈崇序的思念,如今沈修白要做的事情他們根本幫不上忙,也無法阻止。

若是想要見見父親這個願望都不能及時幫他實現的話,沈崇明都想給自己兩個巴掌。

沈崇明的身形消失在五行秘境,剩下的沈文安和沈元也都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父子二人的觀念其實都差不多。

作為家族的長輩,不能為後輩們遮風擋雨,還要讓他們為了家族犧牲,無疑是長輩們的失敗。

“修白,你還有甚麼需要的嗎,需要甚麼儘管說,三爺爺想盡一切辦法也會幫你找來。”

感到壓抑難受的沈文安沉聲開口道。

沈修白剛想搖頭,旋即略微思忖後有些猶豫道:“五行秘境的本源是修白以秘法偷偷抽取了一些暘淖之地的道源形成的。”

“這本源還十分脆弱,若是能有一些天地能量極為濃郁,或者能量層次更高的東西煉入秘境之中,應該能讓秘境的本源快速壯大起來。”

“秘境本源壯大,也能讓整個秘境的靈氣濃度變得更濃郁,繼而還會衍生出一些天材地寶或者靈藥奇珍等。”

話說到這,他倏然笑著看向沈文安道:“這些三爺爺也不用著急。”

“日後等沈家在五行秘境中站穩了腳,便是可以透過掠奪其他世界和道源秘境的本源,一點點提升。”

沈元聽後,也是壓下了心中的悲意。

“孩子啊,你要的這些東西,太爺爺和你三爺爺大都不懂。”

“這樣吧……回頭太爺爺將家裡寶庫和黑水閣三樓的東西都給你拿來。”

“有用的你就直接用了,用不到的……你就先找個地方儲存起來。”

家族早晚都要搬進來住的,將那些積攢的寶物提前放進來也挺好。

沈文安也點了點頭,心念微動後突然道:“三爺爺這裡還真有一樣好東西,你看看有沒有用。”

說話間,他的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將儲物袋中那顆金烏頭顱取了出來。

金烏頭顱出現的剎那,一股極為恐怖的威壓夾雜著灼熱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沈元和沈修白全都被這突然出現的東西驚得嘴巴張大。

“這是……何種兇禽的頭顱,氣息怎會如此恐怖!?”

沈元瞳孔微縮,忍不住呢喃道。

沈修白震驚之餘,眸中則是異彩連連,死死盯著那金烏的頭顱。

他能感受到這巨大頭顱中蘊含著一種層次很高的特殊能量。

“這是一隻三足金烏的頭顱,是兒在焰湖城岩漿湖底發現的。”

沈文安解釋道:“離火金鳳說,三足金烏是純血神獸,這頭顱中蘊含的能量或許能達到修白的要求。”

沈修白聞言頷首道:“這金烏頭顱確實是好東西。”

“看到此等神獸血肉,修白倒是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三爺爺,這東西您還有其他用處嗎?”

沈文安聞言有些猶豫。

“離火金鳳說,拿金烏血肉來煉丹,為沈家後輩開脈,有一定機率讓後輩族人獲得金烏血脈……”

“還有其骨骼以及這烏金喙,似乎也都有大用。”

“這樣吧,你看著用,能省下來一些最好,若是省不下來,或是覺得煉入秘境要比煉丹煉器的價值更大,你就全都煉入秘境中。”

於整個家族來說,不管是煉丹還是煉器。

這金烏頭顱能夠成就的也只是少數人。

如果沈修白將其煉入秘境,能夠福澤整個家族,那自然是更好了。

沈修白欣喜的點了點頭:“三爺爺放心,修白一定想辦法將其價值發揮到最大。”

三人又閒聊了一會,沈元和沈文安便是依依不捨離開了五行秘境。

父子二人自後山下來,沈元徑直前往了黑水閣,準備將閣中三樓的其他東西都取來給沈修白過目。

而沈文安本打算找他商量金烏頭顱的事情,現在金烏頭顱已經交給了沈修白,自是也不用商量了。

父子二人分開,沈文安回到了自家小院時,便看到院中站著一道身披鳳羽寶衣的瘦小身影。

“一大早的,你跑來幹甚麼?”

望著離火金鳳,沈文安皺眉道。

見他回來,離火金鳳匆匆迎上來質問:“大人忘了?”

沈文安怔然:“甚麼?”

“金烏之眸。”

“大人答應給我一顆的,不會耍賴吧?”

迎著小丫頭的目光,沈文安不敢直視。

他確實將這件事給忘了,但現在金烏頭顱已經給了沈修白,那東西明顯對五行秘境有極大的幫助。

“不用急,等到時候會給你的。”

“即便是沒了,我也會想辦法給你其他的補償。”

身為劍修,說謊確實不是他所擅長的。

心虛之下,也只能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小丫頭一聽,頓時急了。

“甚麼叫‘即便沒了’!?”

“大人,您不能這樣!”

眼瞅著小丫頭眼中含淚,委屈到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沈文安頓感頭大。

而房間內的衛秋靈也被這動靜驚動,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夫君,出了何事?”

沈文安還沒說話,離火金鳳便是眼淚婆娑的湊上去哭訴:“大人答應給小妖一隻金烏之眸,如今……如今又耍賴……”

衛秋靈聞言,神情古怪的看向沈文安。

她瞭解自家男人,性格耿直,答應的事情一般不會反悔。

如今定是有甚麼隱情。

沈文安嘆了口氣:“東西給修白了,他有大用。”

“我也告訴他了,能省就省,若是省不下來,那也是沒辦法。”

衛秋靈恍然。

沈修白在做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明白五行秘境對沈家的重要,當即安慰著離火金鳳道:“丫頭,別哭,東西既然答應給你了,肯定會想辦法給你省下來。”

“但如今那東西關乎沈家整個家族的命運,你先別急,等等看好嗎?”

離火金鳳雖然很是不甘心,但也能看出來二人並未說謊,只能抹了抹眼淚,無奈點著頭道:“那大人要記得,欠小妖一顆金烏之眸,日後再有好東西,得優先補償小妖……”

“好。”

為了擺脫這小丫頭,沈文安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口答應下來。

送走了離火金鳳,衛秋靈忍不住笑著來到跟前道:“夫君也是拿她沒辦法了?”

沈文安微微嘆了口氣:“終究是理虧,打又打不得……”

“對了,崇真呢?”

“一大早的,怎沒見他修煉?”

聞聽此言,衛秋靈也有些好奇。

她一早起來就在打坐修煉,倒是沒有注意到兒子啥時候跑出去的。

確定沈崇真已經不在家中,沈文安臉上浮現出一絲慍色。

◆Tтka n ◆c○

“小王八蛋,沉迷女色,竟是連修煉都荒廢了……”

衛秋靈連忙安慰道:“夫君先彆氣,妾身去找找看。”

安撫了沈文安後,她便匆匆離開小院,準備去看看沈崇真跑哪裡去了。

兒子追求那周渲,夫妻二人並不反對,但若是因此荒廢了修行,那是自然不行。

……

南疆,陽泉山外圍。

一場慘烈的追逐大戰正進行著。

大戰中的一人正是陰屍宗的金丹修士甌常。

此時的甌常衣衫凌亂,氣息萎靡,半邊臂膀被燒的一片焦黑,模樣怎一個悽慘了得。

“汝等到底是何人,為何無緣無故襲擊我陰屍宗!?”

看著周遭圍殺上來的數道身穿赤紅斗篷的身影,甌常滿臉怒火,眸光狠厲,忍著體內經脈中的灼燒感,強行操縱十多具銀甲屍傀和兩具氣息恐怖的金甲屍傀擋在身前。

這些屍傀是他全部的家底,仗著兩具堪比體修五境的金甲屍傀和那十多具銀甲屍傀,金丹後期的甌常,實力在諸多金丹境修士中能勉強擠進第一梯隊。

陰屍宗也因此成為南疆北域比較強勢的金丹勢力之一,一般的金丹勢力根本不想和他們發生衝突。

然數日之前,這群身披赤紅色斗篷,臉上帶著古怪面具的神秘修士卻是毫無徵兆的襲擊了陰屍宗的山門。

對方的實力很強,足足有兩名紫府和十多名金丹。

這些人強行破開陰屍宗的護宗大陣後,直接擄走了宗門內的大量弟子,旋即便是朝陰屍宗的寶庫殺去。

意識到對方可能是在打宗門煉屍秘術的主意,甌常與陰屍宗的掌門當即各自帶著一部分宗門傳承和寶物拼死突圍。

而今,他一路逃竄,被追殺至此。

體內的傷勢讓甌常意識到自己今日已經是在劫難逃了。

“將死之人,哪來那麼多的廢話?”

“觀閣下也是一個人物,本座給你兩個選擇。”

頭戴青銅面具的身影虛空踏步,來到不遠處緩聲道:“第一,閣下跟本座回去,以你金丹境的修為,加上精湛的煉屍術,本座擔保,能在教內為閣下謀一個不錯的差事……”

“老子選第二個……”輕啐了一口嘴中的血沫,甌常咧嘴一笑道:“藏頭露尾的東西,想讓老子給你們當狗,休想!”

聽到這話,虛空中那人微微一怔後冷笑道:“本座還真低估了閣下。”

“既然如此……”

“魏師叔小心!”

“他要自爆!”

隱約察覺到甌常體內的氣息異常,一名高大的身形倏然衝上前來,揮手招出一座黝黑的山峰矗立在二人之間!

那黝黑的山峰剛一出現,面前的甌常臉上便是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體內靈力鼓動,整個人瞬間炸開!

金丹自爆的威能十分恐怖,周遭上百里的山石和樹木瞬間都被這狂暴的力量撕碎!

更遠處的蒼勁古樹也都被爆炸的餘波連根拔起!

煙塵散去之後,處在爆炸中心的黝黑山峰已經消失不見,山峰後面的兩道人影此時頗有些狼狽。

身上的赤紅色斗篷被炸成了碎布條,臉上的青銅面具也不知飛去了哪裡。

魏成餘臉色鐵青的看著面前的一切。

作為一個化嬰真君轉世,如今修為又達到了紫府之境,他是怎麼都沒想到會被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弄得如此狼狽!

打量著四周的狼藉,魏成餘明白,那甌常身上的一切肯定都伴隨著方才的爆炸消失了。

想要得到陰屍宗的傳承和煉屍術,如今便也只能寄希望於另一夥去追殺陰屍宗宗主的同門了。

“我們走!”

憤恨的甩了甩衣袖,魏成餘便直接帶著眾人消失在這方虛空。

待他們的身形徹底走遠後,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忽地自遠處的叢林中探出頭來。

“孃的!”

“幸好咱倆躲的遠,要是再近點,現在估計連屍體都找不到了。”

東雲豹心有餘悸開口道。

其身旁明正初眸中的駭然之色也未完全消退。

“從周遭的屍氣來看,方才自爆的應該是陰屍宗的金丹強者。”

“堂堂金丹被逼自爆,看來前兩日坊間傳言,陰屍宗被神秘強者打上門的訊息是真的了。”

“奇怪,甚麼人會找這群和屍體打交道的傢伙的麻煩?”

東雲豹想了想,似乎也想不明白陰屍宗為何會突然遭到襲擊。

“那群人已經走遠了,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還有沒有甚麼遺漏的東西?”

明正初略微思忖後點了點頭。

二人雖然清楚,金丹自爆的威力很大,如儲物袋這種東西大機率會被直接炸燬,裡面東西都將散落到混沌虛空之中。

但這也不是絕對的。

且就算儲物袋會被炸燬,一些法寶和法器也有可能得意保全。

白宣教名下沒甚麼產業,雖是佔山為王,形成了教派,但一個個過的卻都是散修的生活。

於散修來說,蚊子腿也是肉,一個金丹修士留下的東西,隨便找到一件,都算是不小的收穫。

心中有了決斷,二人便是悄摸的朝著甌常自爆的區域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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