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金色骷髏
刺骨的冰寒已經侵蝕至骨髓和內臟。
徐湛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身軀的這些部位在一點點的失去知覺和生機。
這一刻，體修五境的強大實力反而成為了折磨他的幫手。
周遭如此恐怖的寒氣，換做普通人，怕是頃刻間就能被凍死當場，也不會有那麼多的痛苦。
可他偏偏有著體修五境的實力，強韌的神魂能夠清醒的感受到身體的生機被一點點磨滅。
時間好像過去了幾個呼吸，又好像過去了許久。
徐湛的雙眸也已被冰霜覆蓋，繼而是頭顱。
當其身軀被一層厚厚的幽紫色寒冰完全包裹後，那幽紫色的巨大冰塊便是帶著其屍體朝淶水河更深的地方墜去。
……
雲水城。
正在院中修煉體術的徐驚蟄忽然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心慌。
其緩緩收了拳勢，疑惑望向遠方。
少年皺眉思索了許久，卻也不知這冥冥之中忽然出現的悸動是怎麼回事。
只是隱約能夠感受到心中有些發堵，有些沒由來的慌亂。
呆立片刻，徐驚蟄當即一把抓起旁邊的衣衫，朝演武場外跑去。
小院院門被推開，沈柚自院外走來，頂頭撞上了匆忙的徐驚蟄。
“哎喲！”
“你這孩子，慌慌張張做甚去？”
身體被撞的一個趔趄，沈柚疑惑開口。
別看徐驚蟄如今只有七歲多，但自幼便是性格沉穩，如今日這般冒失的舉動還從沒有過。
“娘。”
徐驚蟄拱了拱手，連忙扶住她。
“怎麼了？”
注意到兒子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沈柚沉聲問道。
徐驚蟄略微猶豫了一番拱手道：“爹出關了。”
“和兒說了幾句話，便又出去了。”
“兒方才正在演武場修煉，心頭忽地莫名感受到一種悸動，很難受。”
話音頓了頓，徐驚蟄又繼續道：“娘，您說會不會是出了甚麼事？”
出事？
沈柚秀眉微蹙，旋即安慰道：“你爹可是五境體修，在這雲水城中能出啥事？”
“好了，趕緊將衣服穿好，娘去問問他去哪了。”
將兒子身上的衣衫整理好，沈柚便又離開了家門。
徐湛在城中的行蹤很好打聽，街上巡邏的族兵和修士有很多都見到過他。
一番詢問之後，沈柚便是來到了雲水城的南城門。
“小姐。”
守城的族兵見到她，當即拱手行禮。
沈柚頷首後問道：“徐大人出城了嗎？”
幾名族兵神情一怔，其中那名身穿制式鎧甲，手持巨大銅錘的體修修士當即甕聲道：“回小姐，大人兩個時辰前出去的，屬下本打算帶人隨大人一起。”
“但大人說只是在城外轉轉。”
沈柚聽後，面色略顯凝重。
如果說徐湛還在城內，她堅信肯定不會有事。
但若是出了城，那就不好說了。
一番思忖後，她看向旁邊的族兵修士道：“你現在去老宅通知家主。”
那族兵修士拱手後立即朝老宅趕去。
“唐龍你帶上一隊族兵，隨我出城看看。”
聽到沈柚的命令，那身著鎧甲的唐龍應聲拱手，喊來一隊二十餘名族兵在城門外集合。
沈柚來到跟前，掃了一眼眾人沉聲道：“注意細節，吾等要先確定徐大人去哪了。”
“是！”
諸多族兵拱手，便是跟著她朝城外趕去。
城中老宅。
沈崇明剛從族正院回來，便是看到門口那名族兵匆匆迎到跟前拱手。
“拜見家主。”
“稟家主，徐大人好像出事了，柚小姐方才找到南城門，如今正打算帶人出城尋找。”
徐湛出事了？
沈崇明眉頭微皺。
“他不是在閉關嗎？”
那修士搖了搖頭：“屬下不知，不過徐大人早些時候確實閒逛到南城門，與吾等閒聊了兩句便出去了。”
沈崇明聞言低了低頭。
“嗯，你先過去吧。”
他與沈柚的想法差不多。
徐湛擁有體修五境的實力，除非是遭遇紫府境的伏擊，不然斷不可能連一點動靜都沒有，直接就被人斬殺或擄走。
而且現在沈柚已經親自帶人去尋找了，應該沒多大問題。
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他回到廂房喝了杯茶水，等沈修硯將準備好的新族規帶來之後，兩人便一起朝黑水閣走去。
兩年的沉澱，如今的沈修硯雖然僅有十歲，但不管是性格還是處事風格，都有了極大的變化。
秉性沉穩，不苟言笑。
在沈崇明的調教下，已初具少年雄主的風範。
二人來到黑水閣二樓。
“爺爺。”
“太爺爺。”
沈元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點頭示意二人坐下。
兩人落座之後，沈崇明將那新修訂的族規恭敬遞了過去。
“爺爺，這是最近兩年孫兒與修硯商量後，對族規的修訂。”
“族正院那邊，狸兒在閉關，還沒給她看過。”
“爺爺先給掌掌眼，看看是否有不妥之處。”
沈元接過那族規仔細翻看了片刻，心中暗自嘆息。
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新族規的修訂，八成都是沈修硯提的建議。
相較於他們祖孫三代家主，沈修硯這位第四代家主似乎更偏重於嚴苛的法度。
手中族規新增的這些東西，大都是嚴格約束治下修士的。
合上族規，沈元看了眼面前一身瑩白儒衫，頭頂挽著髮髻，面色平靜的沈修硯，心中暗歎。
“這臭小子，放在前世古代，也是衛鞅韓非之流啊。”
將那族規推回二人面前，沈元略微思忖後開口道：“法度嚴苛是好事，但也不能以法抹滅人性。”
“具體的修改意見老夫就不過多幹預了，你二人自行考慮一下。”
沈崇明聞言，轉頭看了看沈修硯。
沈修硯低頭沉思片刻，恭敬拱手道：“修硯會著重參照太爺爺的建議，重新修訂族規。”
沈元頷首後話鋒一轉。
“老夫方才感覺到雲水城周圍的天地氣機出現了一絲波動。”
“城中可有甚麼異樣？”
迎著他的目光，沈崇明眉頭微皺，思索片刻道：“沒聽說有甚麼異象……”
“不過，剛才南城門有族中修士來報，說徐湛出關後，從南城門出城了。”
“柚兒不知是否知道些甚麼，正帶人前去尋找。”
聞聽此言，沈元也沒說話，直接閉上雙眸，體表散發出氤氳的大衍之力。
片刻——
其倏然睜開眼睛，滿臉凝重道：“這是死劫！？”
面前二人聽到這話，不解的對視了一眼。
“爺爺，出了何事？”
沈崇明小心問道。
沈元緩緩站起身，再次確認了一遍方才推衍的結果，凝聲開口道：“你現在立即去找你三叔，然後去淶水河看看。”
“老夫方才推衍了一下徐湛的吉凶，得出了一個【水中劫】的死劫卦象！”
聽到這話，沈崇明也不敢耽擱，當即起身拱手，身化雷光消失在黑水閣中。
淶水河岸。
沈柚一行人循著雪地上徐湛留下的足跡也已經找到了淶水河跟前。
望著面前洶湧的河水，唐龍等人面色狐疑道：“小姐，徐大人是不是又去河底閉關了？”
沈柚沒有說話，眸光靜靜地望著河面。
她清楚，徐湛若是真打算去淶水河底閉關，肯定會提前告知她一聲，不會這般不聲不響的就過來。
就在她猶豫是不是出了甚麼事的時候，一道劍光與一道雷光並行而來。
兩道光芒落地後化作沈文安與沈崇明的身影。
“三叔，哥。”
“三爺，家主！”
眾人行禮後，沈柚當即來到二人面前。
但見兩人面色凝重，一言不發的望著不遠處的淶水河，沈柚心中忽地一沉。
“哥，徐湛他……”
沈崇明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安慰道：“沒事，有哥與三叔呢。”
“你先回去吧。”
沈柚聞言還想說甚麼，沈崇明卻是看向一旁的唐龍等人道：“帶小姐先回去。”
唐龍等人微微拱手。
沈柚也沒堅持，再次轉身看了看那洶湧的河面，心中忐忑著跟隨唐龍等人朝雲水城而去。
待得他們的身形消失，沈崇明這才看向沈文安道：“爺爺說，他推衍徐湛，得到卦象【水中劫】，是一個死劫。”
wWW▲ Tтka n▲ c o
“按照這麼說，現在的徐湛應該是在河底。”
“三叔，咱們要不要下去看看？”
沈文安望著面前奔騰的大河，一番思忖後點頭道：“去看看吧。”
“不過一切要小心些，這條大河不是那麼簡單。”
沈崇明低了低頭。
二人身形當即一閃，直接衝進那洶湧的河水中。
“好濃郁的冰寒之氣！”
二人剛下潛十多丈，便是感覺到周遭那濃郁的寒氣遠超正常冬日該有的寒冷。
更奇怪的是，有如此恐怖的寒氣存在，周遭的河水卻沒有絲毫結冰的跡象。
沈崇明說著，緩緩放出神識，在四周尋找徐湛的蹤跡。
沈文安則是看了看下方幽深宛若深淵的河底，眉頭微皺。
“這下面還真有古怪。”
“我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詭異力量在窺伺你我二人。”
沈文安沉聲說著。
聞聽此言，沈崇明也將神識凝成一縷，朝著淶水河的下方探去。
這一探查，卻是讓他內心極為震驚。
“淶水河竟這麼深嗎？”
身為金丹初期修士，他的神識輻射最大範圍足足有數十里。
此番身處河水中，受到這古怪的寒氣影響，神識探查範圍大減，但也能探查到數千丈之外。
就是這般，他的神識竟然沒有探到河底！
“再往下一些看看。”
沈文安思忖一息後，身形當即朝著更深處潛去。
沈崇明緊隨其後，二人的身形很快就來到距離河面百丈距離的河水中。
沈崇明本還想繼續下潛，但卻被一道劍芒捲了回來。
“此處有古怪！”
以劍芒將沈崇明拉回身邊之後，沈文安面色凝重的環顧著四周幽暗的河水。
此時他已經能夠明顯感受到周遭的河水好似化作了某種有意識的古怪存在，正一步步的擠壓推動著兩人繼續往下。
這種動作很是隱秘，若是不留心注意，只會認為是河水本身的流動。
沈崇明此時也好像察覺到了某種異樣。
其環顧四周之後，當即捏訣。
霎時間，大量的電芒自他手中飛出，順著周遭的河水朝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藉助雷霆的光芒，沈文安倏然看到在二人左下方數十丈的幽暗河水中，有著一道古怪的身影一閃而逝！
那身形的速度極快，穿梭在河水中竟然連一絲波動都沒引發，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沈崇明此時再次放出了神識。
“三叔。”
神識掃過下方宛若深淵的河底，沈崇明面色忽地有些凝重指向下方。
沈文安見此，也顧不得思考方才一閃而逝的詭異存在到底是甚麼，當即放出神識朝下方看去。
但見數千丈下的河底，一個方圓數百丈大小的水流漩渦在緩慢運轉著。
那漩渦散發出微弱的暗紫色光芒，中心漆黑一片，好似一個未知深淵的入口。
“三叔注意到那塊幽紫色的冰塊了嗎？”
沈崇明忽然開口。
沈文安聞言，神識當即看向那懸浮在漩渦上方數丈的一塊幽紫色冰塊。
冰塊的外形好似一個巨型冰棺，長兩丈有餘，寬近一丈，表面長滿諸多奇特的冰花紋路，看上去很是詭異。
“那東西內部好像有徐湛的氣息……”
沈文安面色凝重開口道。
他的神識隱約察覺到冰棺內有徐湛的氣息，但因為距離太遠，神識越往下，受到那種恐怖冰寒氣息的影響越嚴重。
因此，他也不敢確定徐湛此時是否在冰棺中。
周遭河水中那股古怪的冰寒之力正在不斷侵蝕著二人體表的護體靈力罩。
感受到下方明顯更加恐怖的冰寒氣息，他們也不敢太過往下。
“三叔，現在該怎麼辦？”
沈崇明沉聲問道。
眼下來看，徐湛大機率就在那冰棺之中，可那種冰寒之力，莫說是體修五境，他估摸著就是化嬰真君來了，都承受不住。
徐湛掉到那個位置，現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你為三叔護法，三叔試試。”
沈文安思忖片刻，沉聲開口。
他打算想辦法在這個位置攻擊一下那冰棺。
但剛才下方不遠處那個一閃而逝的詭異身影卻是讓他有些忌憚。
沈崇明點了點頭，當即收回神識，戒備的看著四周。
而此時的沈文安則是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形成劍指點在眉心。
霎時間，其眉心處便是綻放出乳白色的光暈。
那宛若白玉般的劍骨法劍瞬間被其招了出來！
三寸白玉小劍在其指尖滴溜溜的轉動著，沈文安意念微動，直接動用了當年得自天君山的秘術【斬魂劍】。
斬魂劍屬於神魂秘術。
用其操縱魂器劍骨法劍，效果更好。
嗖！
在【斬魂劍】的加持下，白玉小劍當即破開幽深的河水，朝著下方那幽紫色的冰棺斬去！
沈文安的想法很簡單。
徐湛若真是被困冰棺之中，只要他從外部將冰棺開啟，或許就能助他脫困。
但前提條件是自己的劍骨法劍得能夠將冰棺斬碎。
三寸法劍所化的乳白色劍光急速往下，片刻便是狠狠撞在那巨大的冰棺上。
想象中的劇烈碰撞並沒有發生。
那冰棺表面就好似有著一層看不見的詭異力量，在劍骨法劍即將撞上冰棺本體時，瞬間就被那種力量彈開了。
沈文安又嘗試了幾次，直至神識受不了那種詭異的冰寒，被迫收回劍骨法劍，依舊沒有對冰棺造成絲毫影響。
“三叔，如何？”
沈崇明開口詢問。
沈文安剛要搖頭回答，瞳孔卻是猛然一縮！
鏘！
其丹田內直接飛出一道金光，迎著右下方幽暗的河水就斬了過去！
三寸本命法劍好像是斬到了某種極為堅固的東西，爆發出沉悶的金鐵交鳴聲！
沈崇明的反應也是極快，只是愣神了那麼一瞬間，手中也當即招出數道雷霆，朝著沈文安本命飛劍斬中的地方打去！
雷霆帶著耀眼的光芒一路蔓延，最終雖然沒有擊中那東西，但所散發的光芒也讓叔侄二人看清了那怪物的真實容貌。
“骷髏！？”
看著那倏然消失在雷霆電芒籠罩範圍內的身影，沈崇明有些驚訝開口。
藉助雷霆所散發出來的光芒，他清楚的看到，那躲在暗處的怪物是一尊通體淡金色的人形骷髏。
沈文安也是面露疑惑。
人死之後形成的煉屍他見過，甚至神魂所化的怨念，形成類似陰魂的東西他也聽說過。
可一具連血肉都沒有的骷髏，卻依舊能行動迅捷，甚至還懂得潛伏偷襲，這是怎麼回事？
正待他疑惑不解時，先前捱了他一劍的淡金色骷髏此時竟然沒有繼續隱藏身形，反而直接從下方幽暗的河水中衝殺上來，目標直指沈文安。
“三叔小心！”
沈崇明所在位置正好看到了那急速襲殺而來的淡金色骷髏，當即揮手打出一道雷霆電芒，朝淡金色骷髏轟去！
然那淡金色骷髏迎著襲來的恐怖雷霆，根本沒打算躲避，一隻沒有任何血肉的手掌握拳砸向沈文安。
沈崇明招出的雷霆狠狠劈在那淡金色骷髏的身體上！
這足以讓同境界金丹修士都身受重傷的雷霆卻沒有對淡金色骷髏造成任何傷害。
大量的電芒在其體表瀰漫遊蕩，絲毫不影響其速度。
眼見那骷髏已經衝到跟前，沈文安一拍背後的青元養劍葫。
下一刻，葫蘆中的斬龍劍瞬間被招出。
鏘！
以劍格擋。
那骷髏拳頭砸在斬龍劍的劍身上，爆出低沉的巨響，將四周的河水都盪開，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泡，將他們彼此的身軀都包裹在內。
氣泡隔開河水，臨時形成的空間內，沒有河水阻擋，那淡金色骷髏的速度更快了！
沈文安手持斬龍劍，已經在周身舞出道道幻影。
但每一次攻擊都被淡金色骷髏輕鬆擋下，不僅如此，這骷髏竟還能識破沈文安劍招之間的破綻，趁勢發動反擊！
雙方這般貼身肉搏的戰鬥，讓一旁的沈崇明根本插不上手。
只能面帶震驚的望著交戰的雙方。
眼前這隻古怪的骷髏給他帶來的震驚實在太大。
渾身堅硬，無懼他的雷霆轟擊，也能抵擋三叔沈文安手中的長劍斬擊。
速度快，招式犀利，身法躲閃之間，好似一個武道大家！
“體修？”
這一瞬間，沈崇明忽然覺得眼前正在與三叔沈文安纏鬥的骷髏生前絕對是一位體修大能！
只是現在的它渾身沒有一絲血肉，自然也動用不了任何血氣之力，只能憑藉本能和一身堅硬的骨骼與沈文安打的難解難分。
“崇明，它的意識在顱骨內。”
與這骷髏碰撞了不知多少招，沈文安也終於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那微弱的意識波動。
他估摸著，正是那一絲不屈的意識在操縱這具無堅不摧的骷髏。
若想戰勝它，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毀掉其顱骨內的意識。
沒有那道意識的操縱，這具骷髏再堅硬，也只是死物。
聽到三叔的傳音，沈崇明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將法器無聲客大弓取了出來。
弓開滿月，沈崇明並未動用實質的箭矢，而是直接以雷霆之力凝聚成了一支長箭。
神識鎖定了那骷髏的腦袋，沈崇明眸光微眯，當即便直接鬆開了手指！
剎那間，一道湛藍色的光芒便直接穿過面前幽暗的河水，朝著淡金色骷髏的腦袋射去！
電光火石間，正在與沈文安纏鬥廝殺的骷髏忽地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一拳逼退沈文安的同時，又轉身對著那襲向自己頭顱的湛藍色雷霆之箭揮出一拳！
轟！
速度極快的雷霆箭矢直接被其一拳轟爆！
大量的雷霆之力在周遭的河水中游離，隨之慢慢消散……
沈崇明有些愕然。
這傢伙的反應速度也太快了吧！
心中有些不信邪，他當即再次拉弓。
但結局卻是和先前近乎一模一樣。
那淡金色骷髏依舊是在壓制沈文安的同時，還能抽出手來將他的偷襲擋下。
接連數次之後，叔侄二人心中也都慢慢明白。
這骷髏生前在武道上的造詣已經達到了非常恐怖的存在。
也就是如今渾身沒有血肉，動用不了血氣和密藏之力，不然，叔侄二人可能頃刻間就會被人家秒殺。
被沈崇明接連數次偷襲，那淡金色的骷髏依舊沒有要對他出手的意思。
它似乎就認準了沈文安，一直追著他打。
修為達到金丹後期，沈文安的實力雖然很強，但近身纏鬥的情況下，體修本就是無解的存在。
再加上這淡金色骷髏對於武道的理解明顯更高，周遭那冰冷的寒氣能夠影響沈文安，卻影響不到它。
此消彼長，沈文安的劣勢越來越明顯。
“不行，不能和這怪物繼續糾纏了！”
心中暗忖，沈文安當即分心兩用，直接將丹田內的本命飛劍招出，想要藉此拉開距離，先離開這古怪的河底再說。
然就在其本命飛劍出現的瞬間，原本還略顯閒庭信步的淡金色骷髏忽然變的狂躁起來！
沈文安能夠明顯感覺到，這淡金色骷髏體表竟然瀰漫出一絲詭異的殺意！
這怎麼可能！？
一個沒有血肉和神魂的骷髏，僅靠著一絲不屈的意志操縱，能夠與自己廝殺已經讓人費解了。
可如今這東西身上竟還能散發出如此純粹的殺意！？
沈文安內心驚訝時，忽地將那本命飛劍又收回了丹田內。
本命飛劍剛消失，他便感受到面前骷髏身上的殺意瞬間消散了。
再次嘗試了兩下。
沈文安倏然明白了，這淡金色的骷髏似乎很討厭他的本命飛劍。
沒有本命飛劍的情況下，其招式雖然犀利，且招招也都是奔著要取自己性命的路數，但至少體表沒有殺意。
可一旦他將本命飛劍召出，這骷髏就好像受到了某種刺激，攻擊立馬變得狂暴許多。
有了這個發現，沈文安也沒有繼續以本命飛劍刺激他，反而是留了一個心眼，一邊打一邊退，身形慢慢朝著河面退去。
待得周遭的水域逐漸出現一絲光亮後，那些能夠威脅到他的寒氣也已經消失不見。
斬龍劍橫在胸前，沈文安藉助金色骷髏一拳帶來的力量，身形瞬間衝出水面！
身後，沈崇明也跟著衝了上去。
叔侄二人立於虛空之中，正準備聯手應對這淡金色的骷髏，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要出水的打算。
奔騰的河水中，一個淡金色骷髏腦袋微微揚起，空洞的“眼睛”就這般靜靜地望著二人。
叔侄二人對視了一眼，沈崇明皺眉道：“它好像就是要把我們趕出來。”
沈文安頷首，心中很是疑惑。
這古怪骷髏除了面對自己的本命飛劍時動了殺心，其餘時候，好像也不打算殺了自己。
“三叔覺得這傢伙是不是在守護甚麼？”
沈崇明忽然開口道。
早年間，他們在山中尋找一些天材地寶時，偶爾也會遇到一些守護寶貝的異獸。
那些異獸一般只會守在異寶周圍一定的範圍內，一旦離開那個區域，它們往往就會停止追擊。
眼前這隻淡金色的骷髏明顯也是這樣。
可二人脫困是脫困了，卻是沒有找到徐湛。
自然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三叔，這樣……”
沈崇明心思一動，當即向沈文安傳音道：“待會侄兒從這邊下去，纏住它。”
“三叔您再想辦法下去看看，確定徐湛究竟是否在冰棺裡。”
沈文安點了點頭道：“你小心一些，這骷髏太強了。”
他身為劍修，都被淡金色骷髏壓制的很慘。
沈崇明一個仙道修士，更不好應對。
沈崇明低了低頭道：“三叔放心，侄兒只是拖住它。”
兩人商定好之後，沈文安便立即御劍朝遠處飛去。
下方河面上，僅僅只露出一個腦袋的淡金色骷髏見此，當即便是想要朝沈文安追去，看看他到底想幹甚麼。
但就在這時，沈崇明的身形便是猛然鑽入下方的河水中，快速朝河底衝去！
淡金色骷髏也顧不得沈文安，快速朝著沈崇明追去。
誠如沈文安的預料，作為仙道修士，沈崇明在近身搏殺上根本不是這淡金色骷髏的對手。
甚至於，沈崇明都有些看不清對方出手的軌跡。
只能被動撐著湛藍色的護罩，連帶著將之前從天檀山繳獲的神秘骨盾也拿了出來，抵擋淡金色骷髏的瘋狂攻擊。
就在沈崇明被打的氣血震盪，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那淡金色的骷髏攻勢一頓，旋即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消失，朝著河水的更深處衝去！
沈崇明神情一怔，本還想繼續追過去，纏著對方。
但卻發現，自己在水中的速度根本不及對方，只是眨眼的功夫，那骷髏便消失在視線中。
沈崇明知道，這傢伙應該是感應到三叔沈文安朝那河底冰棺所在的方向去了。
另一邊，沈文安咬牙潛入了更深的河底，神識釋放出去之後，終於能夠確認河底冰棺之中確實就是徐湛！
只不過他能夠明顯感受到，此時的徐湛已經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甚至於連神魂波動都消失了！
還不待他弄明白徐湛怎麼會死在這淶水河的古怪冰棺中，那淡金色的骷髏便直接從上方河水衝了下來！
這一次，沈文安能夠明顯感受到淡金色骷髏的意識波動強烈不少，顯然是有些生氣了。
見此，沈文安也不敢在這種深處和它糾纏，當即從另一個方向朝河面而去！
淡金色骷髏將他追出河面，但見沈文安又飛入虛空，它才停了下來。
沈崇明來到跟前。
“三叔，如何？”
沈文安面色凝重搖了搖頭：“已經確定，那冰棺中就是徐湛。”
“且……他已經死了。”
聞聽此言，沈崇明的神情一僵。
徐湛不僅僅是他的師弟，還是他的妹夫。
好端端的一個五境體修，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距離雲水城僅有幾十裡的淶水河中，他有些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
“這……回去之後該如何跟柚兒與驚蟄交代？”
“爹他若是知道這件事……”
沈崇明失聲呢喃著。
一旁的沈文安卻是狐疑的打量著那僅露出半個腦袋的淡金色骷髏。
心中一番思忖後沉聲道：“這東西好像一直在阻止我們靠近那冰棺。”
“它到底是守著徐湛的屍體，還是守護著冰棺下面那詭異的漩渦？”
沈崇明聞言，也是看向了那淡金色骷髏的腦袋。
他現在很想將徐湛的屍體從河底撈出，至少要讓他入土為安，弄清楚他的死因。
但有這難纏的金色骷髏在，這件事明顯有些不可能了。
叔侄二人在空中與那淡金色的骷髏對峙片刻後，沈文安微微嘆了口氣道：“先回黑水閣吧，看看你爺爺怎麼說。”
二人的身形化作流光，直接朝黑水閣而去。
黑水閣二樓，沈元聽到叔侄二人的講述後，沉著臉，也沒說話。
“徐湛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就死了。”
許久，沈元沉聲道：“得出【水中劫】卦象時，老夫隱約看到了一絲生門的影子。”
“這便意味著此劫不是必死之劫。”
聽到這話，叔侄二人臉上都露出一絲喜色。
“爺爺覺得我們現在還能怎麼做？”
既然不是必死之局，那就意味著還有一線生機。
沈崇明覺得眼下他們必須要做點甚麼，爭取將徐湛的這一絲生機擴大，讓其化險為夷。
沈元聞言，沉思許久，便是來到一旁的蒲團盤膝坐下。
修大衍之道者，最忌諱的便是以身入局。
此舉不僅會破壞局中之人的命運，沾染不該沾染的因果，還有可能讓自己身陷其中，受到嚴重的反噬。
這也是他最初看到【水中劫】的生門時，並沒有過度細究生門所在的位置。
但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徐湛不僅是自己的孫女婿，也是沈家的底蘊，若是不嘗試一下，他也覺得不甘心。
調動體內的大衍之力後，為了保險起見，沈元這一次選擇使用白玉龜甲來當媒介。
其神識之體催動白玉龜甲後，一步跨出，直接消失在一個紅白相間的漩渦中。
下一刻，他的神識便是被白玉龜甲帶到了淶水河底。
幽暗的河水靜靜流淌。
下方那散發著暗紫色光暈的漩渦緩慢旋轉著。
漩渦之上，透過幽紫色的冰棺，沈元隱約看到了冰棺內部的徐湛。
一切都如沈文安所說，他明顯感受到此時冰棺內的徐湛氣息全無，宛若死人。
感受到這些，沈元心中疑惑。
“生門並未消失……”
“可人都已經死了，甚至連魂魄氣息都沒了。”
“這生門的意義何在？”
心中暗忖時，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忽地從上方河水中急速衝了下來！
那淡金色的虛影來到沈元意識所在的位置，沒有任何猶豫，瞬間便是轟出一道恐怖的攻擊！
這道攻擊的力道比其先前與沈文安纏鬥時的力道要強數倍！
周遭冰冷的河水都在它這一拳的力量裹挾下，形成一道恐怖的水龍，咆哮著衝上來！
但這種攻擊對於沈元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白玉龜甲的這種能力很是奇特，能讓其身臨其境的觀看這淶水河底的情況，卻又不會讓其神識遭受到任何攻擊。
這種能力當年在儋州岐山，白澤坐化時就已經展現出來了。
那水龍咆哮著攪動周遭的河水。
待得一切都平靜下來之後，淡金色的骷髏頭顱微歪，雙眸位置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死死“盯著”幽暗河水的某個位置。
此時的它若是有血有肉，眸中應該滿是疑惑之色。
也肯定不明白，明明能夠感覺那個地方有人，但卻沒有辦法攻擊到對方。
沈元此時也好奇的打量著不遠處的金色骷髏。
雙方就這樣在河底對視了不知多久。
下方裝有徐湛屍體的幽紫色冰棺中倏然浮現出一抹微弱的金光！
金光浮現的那一刻，與沈元對峙的金色骷髏突然動了！
其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那巨大冰棺跟前。
感受到沈元看了過來，淡金色骷髏倏然轉過身，體表竟慢慢溢散出一絲殺意！
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打冰棺的主意！
沈元見此，隱約明白，這淡金色的骷髏好像是在守護徐湛的身體。
這麼說，冰棺內的徐湛還有破繭重生的可能？
盯著幽紫色冰棺內的微弱光芒，沈元靜靜的等待著。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當那微弱的光芒越來越強時，一股細微的氣息也慢慢從冰棺中復甦。
這一刻，沈元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能夠放回肚子裡了。
因為冰棺中復甦的氣息正是徐湛的生命氣息。
生命氣息出現，也代表著徐湛已經找到了生門，繼而化險為夷了。
再次感受到徐湛的神魂波動也慢慢出現，沈元也不想繼續留在此地讓淡金色骷髏懷疑，心念微動，便是直接讓神識回到本體之中。
待其睜開眼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沈崇明和沈文安依舊還坐在對面。
“爹，想到辦法了嗎？”
沈元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如釋重負道：“此時莫要折騰了。”
“徐湛應該已經沒事，估摸著要不了幾日便能回來。”
一番思忖後，他又道：“為父估摸著，徐湛此番回來，不出意外，應當就能夠成就無漏金身，成為真正的五境體修。”
“至於你二人所說的那個骷髏，老夫覺得它並無害人之心，應該和徐湛的傳承有關。”
聞聽此言，二人臉上皆是露出驚喜之色。
“爺爺的意思，徐湛此番也是因禍得福了？”
沈元微微點了點頭嘆息道：“這也是他的機緣。”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老夫累了。”
此番動用了大量的大衍之力，與他來說是一種極大的消耗。
叔侄二人也都看出了他眸中的疲憊，當即起身拱手後離開了黑水閣。
……
時間轉眼過去了月餘，就在沈柚和徐驚蟄都懷疑家裡人是不是在安慰他們娘倆，故意說徐湛沒事的時候。
雲水城南城門的修士忽然聽到一聲恐怖的爆鳴從幾十裡外的淶水河傳來！
緊接著，那沖天的水柱中，一道身影急速衝向天際！
那身形衝出一定的高度後，於空中調轉方向，猛地一踏腳下虛空，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虛空波紋，朝著雲水城的方向衝來！
守城的諸多沈家修士還沒有反應過來，那身形便已經落在城門外不遠處！
轟！
城外堅硬的山石大地被踏碎，煙塵瀰漫。
煙塵散去，緊張舉著法器的諸多沈家修士在看清那身影后，全都愣了一下。
“是徐大人！”
“徐大人回來了！”
“快去通知小姐和家主！”
看清來人是徐湛後，眾修飾當即長舒了一口氣，紛紛收起法器。
一部分開啟大陣和城門，迎了出來，另有人已經朝沈家老宅跑去。
徐湛面帶微笑看向眾人。
片刻之後，沈崇明和沈柚也相繼趕來。
但見沈柚一臉擔憂，明顯有些憔悴的模樣，徐湛臉上露出一絲心疼與愧疚。
“師姐，讓你擔心了……”
沈柚眸中閃爍著淚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後，便是直接衝了上來，對著他的胸膛就是一拳。
“出關也不說一聲！”
“去河底也不說一聲！”
“你這次要是死在河底，我和驚蟄連你的屍體都找不到！”
被訓斥的徐湛笑呵呵將她摟進懷中。
被晾在一旁的沈崇明當即輕咳一聲轉過身。
徐湛這才反應過來，連連拱手道：“師兄。”
沈崇明笑著轉了回來，輕笑道：“此次如何，是否……”
“報！”
“家主，碭郡傳來訊息，天現異象，疑似有性靈顯現！”
沈崇明的話都沒問完，一名沈家修士便匆匆自東城門的方向御風而來，朗聲彙報。
聞聽此言，沈崇明面色一凜，當即看向徐湛道：“此時稍後再說，先隨我回老宅。”
“來人，去龍盤山別院，請青蘿劍廬的幾位前輩來一趟。”
下達命令之後，他捏動指訣，閃身朝老宅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