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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沈崇序的報復

2025-09-11 作者:醉司命

迎著女兒的目光,沈元恍惚間好似看到了一絲哀求。

“你呀……”

沈元重重嘆了口氣搖頭道:“為父本不該強求於你,但此事你也應該聽聽重熠的想法。”

一旁的賀重熠聞言,眼眶有些溼潤,望向母親的目光帶著一絲期盼。

顯然,他也想讓母親接受這一縷丹氣,從而能夠修行延壽,多陪伴在自己和孩子的身側。

“重熠是吾子,當孃的作何決定,哪裡用得著聽他的意見?”

“再說,他肩負我沈家煉器之道的大任,哪來那麼多閒心思陪我一個老太婆?”

執掌沈家生意多年,沈文萍的修為雖是不高,但一身上位者的氣勢卻是很足。

其淡淡瞥了一眼想要開口說話的賀重熠,直接讓其心中即便有千言萬語,也不敢多說一句。

賀重熠只能求助的看向沈元。

可還不等沈元再次開口,沈文萍便又道:“爹,練氣修士當有一百五十載的壽命吧?”

“女兒如今也未至壽元大限,再活上十幾二十載不成問題。”

“女兒受不得那長生的苦……”

“您和大哥他們,就莫要為我操心了。”

“於世俗凡人來說,女兒到時候也算是壽終正寢,豈非一大幸事?”

緊緊握著老父親的手掌,沈文萍就如小時候那般,殷勤而略帶撒嬌的望著父親的面龐。

這一刻,沈元到了嘴邊的勸慰之言最終還是沒有再說出來。

望著面前的女兒,他思忖良久,隨之含笑點頭:“爹依你。”

“爺爺……”

聽到這話,身旁的沈崇明急了。

“小子,你要是再敢亂說話,姑姑以後都不理你!”

沈文萍轉身瞪了他一眼開口道。

沈崇明訕訕閉上了嘴巴,最終也只能無奈的接受這件事。

場中氣氛有些壓抑,眾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沈文萍掃了一眼眾人,旋即笑道:“這都咋了?”

鬆開父親的手掌,她轉而拉過兒子賀重熠的手掌開口道:“娘還不該死,別這幅模樣。”

“你要是真孝順,趁著娘還在,就和雲苒他娘一起,再給娘生一個孫子。”

“若是如此,娘到時候魂歸幽冥時,見到你爹也算是有交代了。”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

“已是午時,我去準備些吃食,爹和崇明留下來吃飯吧。”

沈文萍站起身,緩步朝廚屋走去。

而一旁的張氏見狀,連忙將手中的賀雲苒遞到賀重熠跟前。

“夫君先照看一下雲苒,妾身去幫娘一起。”

“外公,明哥,妾身告退。”

張氏欠身行禮後,便是匆匆追著沈文萍朝廚屋而去。

……

自鳧山國國主烏氏傀親率大軍降臨暘淖之地後,虛合迴廊大陣的缺口處也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早在暘淖之地打下根基的幾大金丹勢力,紛紛開始整合治下修士,陸續降臨到暘淖之地。

老宅廂房。

沈崇明與父親沈文煋相對而坐,年僅四歲的沈修硯靜靜站在一旁。

有了兒子沈修濯的前車之鑑,沈崇明已經學聰明瞭。

沈修硯如今雖然只有四歲,但不管處理家族的任何事務,他幾乎都會將其帶在身邊。

聽不聽得懂不重要,主要是讓他提前參與,習慣一家之主的日常。

“天檀山送來拜帖,風長右前輩已經帶領諸多妖修抵達北地郡,這兩日便會前來我沈家拜訪。”

“兒前些時日與天檀山的金道友提過三家互為攻守的意思,天檀山的態度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沈崇明端起面前的茶盞沉聲開口。

對面的沈文煋嗤笑著摸了摸椅背扶手道:“天檀山畢竟還是紫府勢力。”

“以往的時候,在暘淖之地無法放開手腳,我沈家和落霞山還有資格當他們的盟友。”

“而今,各大金丹已經明著撕毀當年的約定,以天檀山的底蘊,自是瞧不上我們了。”

“如今最好的結果便是天檀山即便不能成為盟友,也別跟著落井下石,對沈家出手就行。”

沈崇明面色凝重點了點頭。

他上次前往北地郡拜訪天檀山,想要知道南疆各大勢力異動的原因。

金老頭雖然解釋說圖謀性靈的事情沈家和落霞山已經知道,故而沒有專門前來通知。

但他又不是傻子,怎會看不出來天檀山的想法。

“行了,此事你也不用想太多,待得那天檀山的金丹老祖來了,先看看他們究竟有何打算。”

沈文煋思忖片刻寬慰道。

眼下的局面,沈家掌握的主動權並不多,確實得先看看周遭各家勢力是如何打算的。

沈崇明微微點了點頭。

“還有件事……”

心中一番思索,他忽地抬頭看向父親拱手:“待得天檀山的金丹老祖到訪之後,家中諸多事物可能需要爹代為處理。”

聽到這話,沈文煋微微皺眉。

“你是打算……”

沈崇明頷首道:“兒在胎息圓滿已經停留多年,積攢的底蘊也差不多了。”

“如今的情形,我沈家若是能夠再多一名金丹,當是要好很多。”

說這話時,沈崇明的內心也是暗自嘆了一口氣。

按照原本的想法,他本不打算急著閉關突破的。

畢竟單從年齡上來說,他在一眾胎息圓滿境修士中都屬於比較年輕的。

胎息圓滿到金丹,積攢的底蘊越足,突破時自然就越容易。

若是能夠再熬上兩次大收割,到時沈家諸多小輩們的修為都起來了,自己的底蘊也足了,再行突破是最好的選擇。

但現在情況出現了變化,大收割的約定明顯已經作廢。

自是沒有那麼多時間留給他了。

“突破之事,為父也幫不了你甚麼。”

“不過,為父希望你自己心裡清楚,莫要急功冒進,從而斷了自己的修行路。”

“到時候閉關前,最好再找你三叔好好請教一下。”

“劍修和仙道修行終究是有相通之處,有他的指點,當是能讓你多一些勝算。”

沈文煋沉聲開口的同時,內心也有些無奈。

本以為沈家有一位劍仙坐鎮,家族還有數位胎息圓滿存在,能夠安穩發展幾十年不成問題。

誰曾想,外界的形勢說變就變。

如今的沈家好似又回到了當初儋州各大仙宗剛降臨沒多久時的處境。

“兒知道,等到時候回去請教三……”

“咚咚!”

他的話沒說完,廂房的門外便是傳來了敲門聲。

“師父。”

徐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文煋沉聲道:“進來吧。”

徐湛推門而入,來到廂房後朝著二人拱手:“師父,師兄。”

“坐吧。”

沈文煋頷首後指著身旁的位置。

徐湛落座之後便是開口道:“師父,徒兒此來是有件事要與您說。”

沈文煋點了點頭,將一杯茶水遞了過去。

徐湛恭敬接過茶盞,繼續道:“徒兒想閉關。”

聞聽此言,一旁的沈崇明神情古怪。

而沈文煋則是微微一怔,看了看他笑道:“你小子和你師兄商量好了是吧?”

兒子剛和他說完閉關的事情,徒弟又跑來說閉關。

如此巧合的事情,讓其有些哭笑不得。

“師兄是打算閉關突破金丹?”

徐湛有些驚訝的看向沈崇明。

沈崇明頷首道:“為兄若是沒記錯,你如今已是四境巔峰,體修五境的事情,你心中可有底了?”

徐湛的氣運很強,自身似乎與淶水河底那神秘古城存在著某種聯絡。

以至於年紀輕輕,便已經超越了師父沈文煋,達到體修四境巔峰。

但沈家的體修傳承並不算完善,關於體修四境的具體事項,還是當年儋州岐山金剛門贈與的些許感悟。

體修五境於沈家來說,近乎是一片空白。

雖有修行之法,但五境境界的各種注意事項,修煉細節等,一點參考都沒有。

徐湛略微思忖後開口道:“當年我達到四境巔峰時,師父曾給了一塊玉簡,裡面記載的是爺爺關於體修五境與六境的推衍猜測。”

“這些年,我根據爺爺的推衍,也大致悟出了從生死境突破到化靈境的大致步驟,有一定的把握能夠成功突破。”

徐湛臉上帶著淡淡的自信,旋即笑著開口道:“此番若是能夠突破成功,也算是給師父和我沈家的諸多體修蹚出了一條路,無論如何,自是要試試的。”

沈文煋聽後,神情有些複雜。

自幼年開始,他一直便是想著為父親分擔家中壓力。

成為修行世家後,家族生存的壓力逐漸又落到了弟弟沈文安身上。

這些年,他拼命追趕,提升修為。

如今卻又被兒子和徒弟漸漸超越。

“行吧,你們兩個既然都想閉關,為父能做的便是替你們守好家。”

“都放心的去做吧。”

此時此刻,他也算是想通了。

不再執著於靠提升實力為眾人分擔家族壓力。

很明顯,拼天賦,他在家裡是真排不上號。

……

南疆,迦南寺。

弘業和尚為了避免自己的機緣成為他人的嫁衣,直接選擇守在困住沈崇序的琉璃隱機慈光塔旁邊,假裝在閉關。

而這段時間,沈崇序也果然老實了很多,除了討要大量迦南寺的釋修典籍,還主動開口討要了大量的靈晶用來修煉。

對此,弘業內心很是高興。

“弘修啊弘修,如今各方勢力都派遣了大量的修士進入暘淖之地,連金丹境的修士都去了不少。”

“那沈家肯定會嚴加防範,料你也不會輕易得手……”

“想要和本座搶機緣?哼哼……”

禪房內,弘業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前幾日,同為大光明境的弘修已經火急火燎的帶著迦南寺諸多釋修往暘淖之地去了。

見其如此急切的樣子,弘業已經能夠確定其內心的想法。

不過他清楚,沈家的嫡系不是那麼好抓的。

弘修想要得手,怕是要耗費不少時日。

且如今琉璃隱機慈光塔自己在使用,他到時就算抓到了沈家的嫡系,能否成功種下九葉菩提,安穩的抽取沈家的福澤氣運之力都說不準。

更何況現在的沈崇序異常配合,每日都在吸收大量的靈晶在修煉。

這無疑又加快了自己這株九葉菩提攫取沈家福澤氣運的速度。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最終弘修成功了。

到那時,留給他的怕也是自己吃剩的殘羹剩飯。

浪費他一株九葉菩提,也能讓自己好好出一口惡氣! “待得本座煉化九葉菩提,修為達到羅漢之境,你那四世轉生積攢的福運功德……”

弘業眸光陰鷙,顯然是不打算輕易放過意圖搶奪自己機緣的弘修。

琉璃隱機慈光塔內。

沈崇序的身形更加消瘦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仔細研讀迦南寺的修行功法,術法等典籍。

弘業之所以這麼放心的將迦南寺的秘藏都拿給他,除了篤定其看不懂外,也是清楚他絕不可能活著走出琉璃隱機慈光塔。

他現在最擔心的反倒是沈崇序不配合,想不開自絕生路。

而事實卻是,沈崇序不僅看懂了迦南寺的典籍,還從中發現了更多的秘密。

究其原因便是因為當初藏在冥戌穢業爐中的那一道殘缺的意志。

在其突破胎息圓滿境時,那一道殘缺的意志本打算趁機奪舍其肉身,結果卻被沈元跨越時空降臨的神識斬殺。

那殘缺的意志被抹除,附帶的記憶感悟等便是都留在了他的識海中。

沈崇序本打算此番從雲水城回到陽泉山,好好煉化吸收這些東西的同時,等著烏氏千柔幫他凝聚出血丹,便可以一舉突破金丹之境。

誰曾想半路卻是被弘業擄來迦南寺。

被困琉璃隱機慈光塔的這段時間,沈崇序不敢修煉,只能煉化殘缺意志遺留的記憶和感悟來打發時間。

如今一邊煉化那殘缺意志的遺產,一邊觀摩迦南寺的秘法典籍,他也逐漸明白了弘業最根本的意圖。

窺探到弘業的打算時,沈崇序內心既憤怒又惶恐,本打算當場自絕而死,但卻又覺得咽不下這口氣。

身為一個魔修,吃了這麼大的虧,若是不能找回場子,可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月餘以來,他一邊向弘業討要大量的靈晶,煉化成靈力儲存在體內。

一邊加緊煉化吸收那殘缺意志遺留的記憶和感悟。

只待找到一個報復的辦法,好讓迦南寺的禿驢看看,沈家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魔臨……”

“若是能夠將這老禿驢種在我身上的九葉菩提,悄無聲息的轉移到利用魔臨引來的域外天魔身上……”

盤膝而坐的沈崇序猛然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奮和狠辣!

殘缺意志遺留的記憶中有一種主動引來域外天魔淬鍊道心和神魂的秘術。

沈崇序在領悟到這東西時,瞬間便想到了報復弘業和迦南寺的想法。

身上的這株九葉菩提不是喜歡吸嗎? 那自己便是引來域外天魔,到時讓那九葉菩提好好吸一吸域外天魔! 沈崇序雖然不知道此舉會有甚麼後果,但域外天魔這東西顯然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到時候就算搭上自己的命,也定要將這迦南寺攪的雞犬不寧!

內心有了決定,他便沒再猶豫,當即開始施展【魔臨】秘術。

神魂盤膝坐在識海靈臺上,沈崇序手中捏訣,嘴裡唸叨著古老而又神秘的咒語。

道道晦澀的魔音從其嘴中發出,一時間竟是蓋過了琉璃隱機慈光塔內,那種能夠蠱惑人心的梵音經文。

伴隨著其指訣變化,咒語吟唱,遙遠的未知虛空,好似有著甚麼恐怖的存在被喚醒。

那恐怖存在無形無質,順著冥冥之中的指引,無視時空阻礙,迅速朝沈崇序所在的琉璃隱機慈光塔飛來! 外界。

迦南寺諸多富麗堂皇的連綿禪寺被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罩籠罩。

金色光罩下,諸多留守的釋修僧人正在怡然自得的修行,一片祥和融洽。

轟! 忽然間,一股恐怖而又無形的力量狠狠撞在迦南寺的護宗大陣上!

這詭異力量的攻擊瞬間讓那金色光罩泛起大片大片的漣漪! “敵襲!”

“有強者在攻打大陣!”

一時間,處在大陣內的諸多釋修全都滿臉驚駭,倉皇大喊!

迦南寺的這座護宗大陣可是【明王護持大陣】的加強版,被稱為【不動明王陣】。

正常情況下,【不動明王陣】能夠抵擋住金丹修士的攻擊。

若是有信徒加持,有迦南寺的釋修操縱,甚至能夠抵擋住紫府修士一擊。

可就是這般防護力極強的陣法,方才被攻擊之後,竟出現道道細微的裂痕!

下方諸多釋修見此,瞬間明白。

這出手之人最低怕也是金丹境修士!

“何人膽敢攻擊我迦南寺的護宗大陣!?”

感受到護宗大陣被攻擊,陣中幾座宏偉的禪寺中瞬間飛出數道氣息恐怖的身影!

修煉中的弘業也被驚醒。

其臉色難看的望著頭頂被打出裂痕的大陣,當即便是飛身迎了上去。

“弘業師兄,發生了何事?”

三道同樣達到大光明鏡的釋修見到弘業,便是急聲詢問。

襲擊的位置正好就在弘業頭頂,三人覺得弘業肯定知道怎麼回事。

“本座也不知怎麼回事?”

弘業抬頭看了看頭頂正在緩慢癒合的大陣,卻是沒有看到出手之人。

另外三人也仰頭打量陣外片刻,旋即皺眉道:“弘業師兄,吾等四人還是出去看看吧。”

“師叔正在轉世,弘修師弟又帶領大量弟子去了暘淖之地,如今正是我迦南寺力量空虛之時,可莫要讓一些圖謀不軌的賊子趁虛而入了。”

弘業聞言,轉頭看了看那迎風搖曳的九葉菩提,也是覺得此時最好出去看看。

提前將危險和麻煩解決了為好。

“走。”

其話音剛落,便是身化流光朝金色光罩外飛去。

其他三人緊隨其後,也來到了陣外。

四人矗立在虛空中,神識瘋狂掃過周遭的山林和虛空,連漂浮的雲朵都沒放過。

“幾位師弟可有發現?”

一番探查後,弘業眉頭緊鎖,轉身看向三人。

三人對視了一眼,皆是搖了搖頭。

“奇怪……”

“出手之人難道已經逃走了?”

弘業眉頭擰的更緊,略微思忖後道:“安全起見,吾等分開朝四方去探查一下吧。”

如今正值關鍵時期,他可不想有人打擾到自己謀取機緣。

另外三人聞言,也都點了點頭。

四人分別朝著四個方向飛去。

數十息之後,一個個又都返回此處。

“本座飛出百里,細細探查了每一處地方,未曾發現有異常。”

“本座這邊也是……”

三人各自彙報了探查的結果,讓弘業心中的擔憂略微淡了些許。

“罷了,先回去吧。”

弘業思忖許久,最終也懶得去多想,當即揮手朝下方飛去。

回到禪房後,他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略微猶豫了一下,便馬不停蹄來到那九葉菩提生長的地方。

但見生有四葉的九葉菩提依舊迎風搖曳,沒有任何異常,弘業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回了肚子裡。

可就在他轉身想要離去時,卻忽然又發現有些不對勁! 原本九葉菩提的葉子青翠欲滴,宛若碧玉雕琢。

但現在卻是變成了墨綠色,且表面散發出一種古怪的氣息。

弘業來到跟前,細細查探之後,眉頭緊皺。

“魔氣……”

“難道因為那小子是魔修的緣故?”

一番思忖,覺得有這種可能,弘業便也沒有理會,直接化作流光,回到禪房中繼續打坐。

與此同時,琉璃隱機慈光塔內,沈崇序渾身冒著淡淡的黑煙,一聲聲帶著憤怒而又古怪難懂的咆哮聲在其識海迴盪。

對此,沈崇序的神魂只是靜靜盤坐在靈臺上,抱神守一,任由那聲音咆哮。

這一次他賭對了。

這迦南寺雖然行事與魔修無異,但修練的終究還是釋修功法。

弘業修煉出來的九葉菩提也是釋修正法的產物,本意是真正的釋修用來定住自身功德,孕育果位之物。

只不過到了迦南寺這些傢伙手中,就成了掠奪他人福澤氣運的手段。

此等釋修手段似乎很是剋制域外天魔。

沈崇序以【魔臨】秘術引來的這隻域外天魔,趁著弘業四人開啟陣法出去探查的間隙,悄無聲息的溜了進來,直接鑽進沈崇序的識海中。

這域外天魔本想著此番能夠美美的享用一個修士的神魂。

誰曾想剛一進來,那紮根沈崇序血肉中的九葉菩提樹根便是瞬間撲了上來,直接放棄了沈崇序,將其當成了新的養料。

這隻域外天魔憤怒咆哮著,一時間卻又無法掙脫。

天魔無形無質,若是平常情況下,九葉菩提也奈何不得它。

但【魔臨】秘術就好似一個古老而又特殊的契約,遵循一定的道則約束。

這隻域外天魔是被沈崇序以【魔臨】召喚過來的。

按照規則,要麼是它吞噬掉沈崇序的神魂,要麼是它自己被沈崇序擊殺煉化,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選擇。

而今它自己被九葉菩提控制,根本夠不著沈崇序的神魂,只能這般被九葉菩提當成養分,不斷汲取。

弘業也是第一次使用九葉菩提,根本沒有料到沈崇序還有這種手段。

此時的他自是不知道,那九葉菩提不斷抽取的已經不再是沈家的福澤氣運,而是域外天魔的各種負面能量。

沈崇序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這隻域外天魔身上的五病三癆以及各種黴運衰運。

這些本該是用來磨練其神魂和道心的,如今卻都“便宜”了弘業。

“老禿驢,希望你會喜歡小爺送你的這份大禮。”

靈臺上,其神魂緩緩睜開眼,看了一眼識海中不斷扭曲變幻的詭異天魔,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

雲水城。

沈崇明將一身華貴錦衣的風長右領進廂房,微微拱手道:“風前輩還請稍坐,晚輩這就去請三叔。”

風長右頷首後又道:“勞煩沈家主派人去把江道友也請來吧。”

聽到這話,沈崇明暗自蹙眉。

旋即也沒有任何表現,恭敬拱手,便是離開了廂房。

片刻之後,沈文安緩步來到廂房內。

朝著正在飲茶的風長右拱手道:“讓風兄久等了。”

風長右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拱手還了個禮笑道: “沈兄前些時日可真是讓風某大開眼界了。”

聞聽此言,沈文安神情微怔,旋即便是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前些時日他與鳧山國的烏氏傀在虛合迴廊大陣附近為了冥戌穢業爐短暫交手。

如此大的動靜,自是不可能瞞住南疆那些同為金丹境的修士。

“那烏氏傀也是一個老牌的金丹修士,實力雖不算太強,但手中那方凝聚一國之力的國璽金印卻極擅防禦,不容小覷。”

“沈兄突破金丹短短數年,竟能將其壓制,實屬不易。”

沈文安淡笑著坐在其對面,端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道:“風兄過譽,沈某能壓制他,也是取巧。”

風長右臉上掛著微笑,並未就此多說甚麼。

鳧山國終究只是一個金丹勢力,且在金丹勢力中只能算是中等。

天檀山作為紫府勢力,當然不會將其放在眼裡。

就烏氏傀而言,他風長右也有絕對的自信能夠輕易壓制。

若是拼死一戰,手段盡出,他甚至有五成把握讓烏氏傀連逃都逃不掉。

“關於性靈,沈家最近可有甚麼訊息?”

話鋒一轉,風長右緩緩開口道。

沈文安聞言,心中嗤笑。

在此之前,他與父親沈元以及侄子沈崇明就此事細究過。

三人一致認為,天檀山之所以沒有明說要與沈家和落霞山決裂,怕是想要看看兩家還有多大的利用價值。

這風長右此番到來,連客套話都懶得說了,上來就問性靈之事。

“倒是有些眉目,不過……”

“風兄莫急,還是等江道友來了再說吧。”

沈文安淡淡開口。

風長右眸中閃過一道異色,旋即笑著說:“是風某心急了。”

“此番各大勢力為了性靈,已經有了破釜沉舟之意。”

“我家鳳棲老祖也特別關心此事,特地囑咐風某,此來暘淖之地的首要任務便是找到一道性靈,其他事情都是次要的。”

話音微頓,他又緩聲道:“沈家三次大收割,先後得罪了大巫山、鳧山國以及迦南寺。”

“這三方勢力中,以沈家的實力,當不懼鳧山國和大巫山。”

“但迦南寺卻是不得不防。”

聽到這些話,沈文安心中頓時冷笑。

“多謝風兄提醒。”

他已然聽出了風長右話中的意思,之所以沒有發作,主要還是因為風長右說的是事實。

沈家和大巫山、鳧山國以及迦南寺之間的仇怨輕易很難化解。

這個時候也不想再與天檀山鬧翻。

他之前與父親沈元商量過,針對天檀山,即便做不成盟友,也先不要讓其成為敵人。

二人又是閒聊片刻,江修齊便是匆匆來到雲水城。

走進廂房之後,江修齊雖是極力壓制,但眸中閃過的凝重和哀傷還是被沈文安捕捉到。

不過,當著風長右的面,他也沒有開口詢問。

三人一番客套,江修齊便是再次提出了互為攻守的事情。

這一次,風長右倒不似那金老頭一般遮遮掩掩,略微思忖後直接開口道:“互為攻守自是可以。”

“但江道友來之前,風某已經與沈兄說了我家老祖的法旨。”

“吾等三家之前合作的也確實很不錯,風某便是隻提一個要求,二位看看是否可以答應。”

聞聽此言,沈文安與江修齊對視了一眼,沉聲開口:“風兄先說說看。”

風長右頷首後繼續道:“吾等三家依舊可以繼續結盟,但若是找到性靈……風某想要第一時間帶回去給老祖交差,希望二位理解。”

三家找到的第一個性靈歸天檀山? 沈文安暗自握了握拳頭。

這天檀山還真敢開口。

按照之前金老頭所說,那神秘金丹修士拜訪幾大金丹勢力時,言及當下的暘淖之地總共只有六道。

這個數量還不太保真。

因為沈修禪自七賢山秘境中帶出來的古老輿圖顯示,完整的暘淖之地其實只有七道性靈,其中南疆三道,現在的暘淖之地四道。

若後者才是真的。

四道性靈,除去焰湖城的石卵,便只剩下三道。

三道性靈,八個勢力爭搶。

三家聯手,搶到的第一道還要優先給他天檀山,之後沈家和落霞山再想得到性靈的可能性和難度都可想而知。

江修齊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有些難看的望向沈文安。

風長右明顯不著急讓兩人給答案。

說白了,沒有規則限制的情況下,連背後的執棋者似乎都不再插手。

以現在暘淖之地的幾方勢力而言,除了迦南寺,天檀山不懼任何一個。

沈家背後雖然有些底蘊,但天檀山也沒打算對他們出手。

那守在儋州和暘淖之地的化嬰真君總不能直接出手幫沈家去搶性靈吧? 二者之間的關係若是真有這般密切,沈家如今估計早就拿到一道性靈,坐山觀虎鬥了。

“天檀山身為紫府勢力,自當如此。”

沈文安忽然開口。

一旁的江修齊聞言,神情瞬間一怔,但隨後便意識到當下的沈家和落霞山還真沒有資格與人家談判。

尤其是現在的落霞山又遭逢變故。

“江道友怎麼說?”

見沈文安已經答應,風長右臉上笑意更濃,轉而看向江修齊。

江修齊瞥了一眼沈文安,但見其神色淡然,便是微微拱手:“落霞山也同意。”

風長右笑了。

“如此甚好!”

“即日起,吾等三家依舊是互為攻守的堅實盟友。”

“二位放心,風某以真靈起誓,天檀山得到性靈之後,絕不會棄沈家和落霞山不顧。”

他也知道天檀山的這個要求有些過分。

如今兩家既然答應了,自己也必須要給兩家一顆定心丸,以免兩家覺得天檀山在拿到性靈之後會直接放手不管他們的死活。

“沈兄方才說沈家有一些關於性靈的眉目,不知具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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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安理了理思緒開口道:“家父透過一些古籍進行分析,沈某也親自前去驗證,大致能夠確定在直隸天芫山附近,有一道性靈。”

“但誠如風兄之前所說,性靈未曾顯化之前,即便吾等身為金丹,也無法斷定其具體位置。”

風長右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他還以為沈家掌握了甚麼關鍵的資訊,原來不過是一個猜測。

按照南疆佔天閣放出的訊息,性靈顯化需要六十年。

就算沈文安所說的天芫山真有性靈,等到徹底顯化不知還需要多久。

罷了,當作一個備選吧。

心中暗自思忖,風長右淡笑拱手道:“多謝沈兄告知。”

“如此,風某回北地郡之後便是派人到天芫山守著,一旦有性靈的確切訊息,還望沈家和落霞山能夠傾力助我天檀山取得那道性靈。”

沈文安拱手:“那是自然。”

江修齊也點了點頭。

風長右緩緩站起身開口道:“此事既然已經敲定,風某便不多作叨擾了。”

“二位,告辭。”

沈文安和江修齊也跟著站起身,將風長右送到廂房外,看著他化作一道流光遠去。

確定風長右已經走遠後,江修齊臉上閃過一絲憤怒。

“好霸道的天檀山!”

“文安吶,咱就不該答應他!”

“這哪是結盟,分明就是拿沈家和我落霞山當打手苦力!”

“性靈總共就那麼幾道,吾等能得其一已是蒼天眷顧,想得三道,簡直痴心妄想。”

沈文安頷首:“這些我都明白。”

“不過前輩當知道,形勢所迫,現在的局勢,多一個盟友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否則到時候一旦有性靈現世,各方勢力必定會爆發一場混戰,你我兩家這點家底,可不夠折騰的。”

提及這事兒,江修齊臉上又閃過一絲哀傷。

沈文安疑惑道:“前輩是不是有心事?”

江修齊聞言,重重嘆了口氣道:“日前老夫讓洛瑤給儋州傳音,但……”

“宗主那邊沒有回信。”

“老夫擔心我落霞山在儋州的山門已經……已經遭到了毒手!”

江修齊雖不願相信心中的猜測,但此時也清楚,落霞山的宗主樂芷怡不可能突然杳無音信。

除非她已經不在了。

聽到這話,沈文安心中一沉。

百餘年來,沈家與各方勢力合縱連橫,結盟交好,這其中絕大多數全都是利益所趨。

落霞山最初的時候也是如此。

但隨著他和衛秋靈成為道侶夫妻,兩家之間的關係已經不僅僅是利益交換,早已經成為真正體己的幫手。

如今落霞山在儋州的宗門被滅,雖然還保留了暘淖之地的部分力量,但終究還是實力大損了。

“前輩莫要這般猜測,樂前輩許是閉關……”

江修齊擺了擺手。

他知道沈文安想要安慰自己。

但活了三百多年,他哪裡還需要這般安慰? “文安吶,老夫有一件事想要求你相助。”

思忖之後,江修齊忽地拱手道:“你和結界處的那位前輩還有些交情,此次能否……”

“能否幫老夫確認一下?”

“若是我落霞山的宗門當真不在了,老夫便是立即讓人在雲中重建,然後讓秋靈接掌宗主之位。”

沈文安略微思忖片刻道:“我可以去試試,但那位前輩是否允准,還要看他的心情。”

江修齊連連點頭。

“若是不允,你也莫要強求,千萬不能惹怒了那位前輩。”

他並不知道沈家和那化嬰真君駱天星的關係,只是剛好看到過駱天星兩次來沈家送東西,才想讓沈文安去試試。

在他看來,不管關係如何,至少還算有些淵源,左右不過是答不答應,應該不至於上來就動手。

“前輩現在沈家暫住,晚輩現在就去一趟。”

辭別江修齊,沈文安當即身化劍光朝儋州結界的方向飛去。

待其穿過結界之後,一眼便看到了那巨石上盤坐的駱天星。

駱天星同樣也發現了他。

“小傢伙,規矩就是規矩,你可莫要逼老朽出手。”

沈文安連忙拱手道:“拜見前輩。”

“晚輩此來並非是想強闖,只是有件事想讓前輩幫忙確認一下。”

駱天星頓了片刻道:“何事?”

沈文安再次拱手:“晚輩想請前輩幫忙,看看岐山的落霞山是否還在。”

聞聽此言,駱天星當即閉上雙眼,一股獨屬於化嬰真君的強橫意識瞬間輻射出去。

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眼道:“建築倒塌,大陣被破,已無活人。”

聽到這話,饒是心中已經有了準備,沈文安還是心頭一緊! 呆立片刻之後,他恭敬朝著駱天星拱手道:“多謝前輩,晚輩叨擾了。”

見他轉身欲要離去,駱天星遲疑片刻後還是開口道:“小子,有件事老朽要提醒你,那夥人和陰司聯手了。”

“接下來暘淖之地的局勢會比你想象中的要亂。”

“沈家好自為之。”

沈文安腳步微頓,將駱天星的話記在心中,轉身拱手道:“多謝前輩。”

“去吧。”

駱天星頷首揮手。

沈文安便也沒有久留,直接身化劍光,穿過結界朝雲水城飛去。

待其趕回莊園時,衛秋靈已經把江修齊接到了自家小院。

而江修齊顯然也已把自己的猜測告知於她。

但見沈文安歸來,雙眸通紅的衛秋靈連忙迎了上來。

“夫君,情況如何?”

沈文安嘆了口氣,微微搖頭。

迎著妻子和江修齊期盼的目光,他聲音沉重道:“落霞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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