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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251章 奪舍(求月票)

2025-09-04 作者:醉司命

沈元仔細觀摩了一番沈修白丹田內的聚靈陣運轉方式,隨之也發現了問題。

神識慢慢退出,其皺眉思索了片刻道:“假借外物在體內形成的終究不是你自己的,這個陣法有很大的缺陷。”

丹田陣法的問題被一語道破,沈修白神情有些驚訝。

“太爺爺也懂得這些?”

沈家一眾“修”字輩的小輩對於沈元都不甚瞭解。

在他們眼中,這位沈家的老祖平日裡很少露面,經常一個人待在這黑水潭的閣樓裡,不知道在研究甚麼。

更重要的是,作為家族的老祖,沈元的修為也不高。

他們都以為老祖只是活的久,是長輩,才會受到族人們的尊敬。

“呵呵……”

聽到沈修白的話,沈元呵呵一笑。

“太爺爺甚麼都懂一些,但又甚麼都不是很精通。”

“不如你們這些小傢伙。”

話鋒一轉,他思忖片刻又道:“修白吶,太爺爺方才雖是發現你這丹田陣法的缺陷,但你可不要灰心。”

“此舉已經算是一次巨大的進步,你要好好參悟,好好完善,日後說不得也是此道的開創者。”

“另外,你有陣道天賦,又得伏秧道友的陣道傳承,正常的陣道參悟也不能落下。”

“我沈家在陣道上的成就,可全靠你了。”

沈修白聞言,恭敬拱手道:“太爺爺放心,修白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此番藉助兌靈玉精髓成功在丹田內佈下聚靈陣,雖還有諸多缺陷,但至少在煉氣圓滿境之前是不用愁的。

從練氣三層到練氣圓滿,少說也得十多年的時間。

不用為自身修行的事情發愁,沈修白已經想好了,這段時間便是多鑽研陣道,為家族在陣道上的成就打下夯實基礎。

“對了,太爺爺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沈元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儲物袋遞到他面前。

沈修白接過儲物袋有些好奇道:“太爺爺,這裡面是……”

沈元略微嘆了口氣道:“這是我沈家一位故人前些時日送來的。”

“其中一些靈晶和天材地寶,太爺爺都已取走,剩下的則是一些關於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的線索。”

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 沈修白有些好奇的開啟儲物袋,發現裡面確實都是一些古老的典籍和古舊石板。

“太爺爺,這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是甚麼?”

【道篆玉刻】算是沈家比較核心的秘密之一。

沈家諸多族人之中,知道【道篆玉刻】的並不多,沈修白更是連聽都沒聽說過。

沈元伸手示意他坐在自己面前,繼而開口道:“二十四節氣周天輪轉真篆又被稱為【道篆玉刻】。”

“這是一門由二十四部真法組成的仙法。”

“二十四部真法對應二十四節氣,如今我沈家已經掌握了其中的【白露】、【寒露】、【霜降】三塊。”

“太爺爺仔細研究過儲物袋中的東西,猜測這些東西指引的應該是那塊【秋分】道篆玉刻。”

略微頓了一下,沈元繼續道:“秋分平分晝夜,有化分陰陽之意。”

“太爺爺雖然無法參悟上面那些複雜的陣法紋路,但大致能夠猜到這塊【秋分】道篆玉刻應該在淶水河到虛合迴廊大陣之間的區域。”

“具體的,便是要你藉助陣道知識和天地大勢來確定。”

話說到這,沈元面色肅然道:“有一點你要記住,若是需要去勘察天地大勢的走向,一定要與你大伯或太爺爺說一聲。”

“千萬不要自己一個人前往。”

如今的沈修白可是沈家的寶貝疙瘩,身負開創陣道的重任,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對沈家來說是巨大損失。

“修白謹記太爺爺教誨。”

沈修白恭敬拱手後開口道。

沈元笑呵呵點了點頭。

“去吧,有甚麼事隨時來黑水閣找太爺爺。”

……

西荒,焰湖城。

大婚之後的賀重熠與妻子張氏再次回到這裡。

此次隨行而來的還有先前被迦南寺慧空和尚截殺的沈崇弘。

自從在懷桑遭受慧空截殺,被迫燃燒了仙胎之基,沈崇弘足足閉關了一年的時間,才算養好傷勢。

從父親沈文煋口中得知自己的修為日後恐怕不得寸進的訊息後,沈崇弘的道心確實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但好在他本身性格比較開朗,並未因此一蹶不振。

此番賀重熠與妻子張氏要來焰湖城,沈崇弘便請示了父親,準備一起來焰湖城看看。

一方面是為了散散心,另一方面也是來看看兒子沈修雲。

賀重熠回雲水城完婚,小傢伙便是獨自一人守在這裡,算著時日,已經有數年沒有回家了。

沈崇弘決定來此,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便是三叔沈文安之前提過,如今的焰湖城中存在一種奇怪的“生之力”,這種力量對修士有著極大的好處。

而他自己恰恰又是火屬性靈根,不懼焰湖城的地脈火氣。

若是這焰湖城的“生之力”能夠對仙胎之基的傷有所幫助,他便打算將妻子蕭紅袖也接過來。

正好一家三口都是火屬性靈根,在這焰湖城安家也是極為不錯的選擇。

“阿爹!”

一眾沈家修士拉著賀重熠與張氏二人的行李,跟隨沈崇弘他們來到焰湖城城門處。

接到訊息的沈修雲早已帶人在門口候著。

見到父親到來,沈修雲滿臉笑意衝了上去。

但見如今的兒子身高竄出不少,整個人也變得壯實很多,沈崇弘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輕輕揮拳敲了敲兒子厚實健碩的胸膛,沈崇弘笑罵道:“臭小子,比你爹還壯實!”

沈修雲揉了揉胸口咧嘴笑了笑後,表情有些凝重:“聽說阿爹受傷了,如今怎樣?”

沈崇弘神情微怔,隨之笑著搖了搖頭:“已經無礙。”

他並沒有將自己的真實情況說出來,也是不想讓兒子擔心。

一旁的賀重熠明白兄長的意思,便是趁機打斷了父子二人的話道:“行了修雲,吾等與崇弘哥一路風塵,你小子也不安排我們去休息,就把我們堵在城門?”

沈修雲這才反應過來,忙將眾人都請進城中。

房間內,三人圍坐在一起。

“崇弘哥既然來了,這焰湖城的事情便是先交給你了。”

“我與修雲接下來也好潛心鑽研煉器之道,爭取早日為家族煉製出更多的法器。”

賀重熠笑著開口。

沈崇弘微微點了點頭。

他此來本就是為了散心,順便看看能否藉助城中的【生之力】來恢復一番自己的傷勢。

左右也無他事,再加上焰湖城的修士和黎庶加起來也就幾百人,基本沒有甚麼事情需要勞心費神。

“平日裡你們煉你們的器,我沒事兒的話就在那岩漿湖的蓮臺上修煉。”

“有事讓人去喊我便可。”

沈崇弘沉聲開口。

焰湖城中的【生之力】他已經察覺到,踏足城中到現在,他能隱約感覺到這種力量著實很神奇,內心因仙胎之基受損而蒙上的陰霾也瞬間消散了不少。

“三舅曾交代,任何人不要深入岩漿湖底,崇弘哥要注意。”

賀重熠聞言囑咐道。

“哦?”

“那岩漿湖底有甚麼?”

沈崇弘有些好奇開口詢問。

一旁的沈修白解釋道:“三爺爺說,湖底有一個強大的存在。”

“具體是甚麼,他沒告訴兒和重熠叔。”

沈崇弘聞言,看向賀重熠,見其點了點頭,便也沒有繼續多問。

“行,此次我只在湖中蓮臺修煉,不會冒險潛入岩漿之中。”

三人閒聊許久之後,沈崇弘直接來到了岩漿湖邊緣,在諸多修建好的蓮臺中,挑選了一個矗立在中心位置的蓮臺,他便直接縱身一躍,飛了過去。

盤膝在那蓮臺坐下,沈崇弘瞬間就感受到一股濃郁的地火精氣夾雜著微弱但卻十分精純的【生之力】從下方的岩漿中,源源不斷湧來! 只不過這些濃郁的地火精氣進入他的體內後,並沒有多少被轉化為火屬性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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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原因便是因為他的仙胎之基受損嚴重。

就好似一株參天大樹,深埋地下的根鬚腐朽大半。

土壤內的營養成分再怎麼充足,僅僅依靠小半根鬚,也無法吸收轉化多少。

感受到這些,沈崇弘內心頓時升起一絲頹然。

但好在接下來【生之力】所帶來的效果又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那些夾雜在濃郁地火精氣中的【生之力】進入他身體後,竟然開始緩慢修復其經脈的暗傷,也悄然改善著他的經脈強度。

伴隨著自身的經脈暗傷被修復,經脈強度緩緩提升,少部分的【生之力】也慢慢流入其丹田之中。

也就是在這一刻,沈崇弘那受損嚴重的仙胎之基在接觸到那一縷微弱的【生之力】後,便如同久旱大地忽然下起了一場溫潤的細雨。

淡淡的舒爽感傳來,讓沈崇弘的內心瞬間大喜!

有效果! 這【生之力】果然對仙胎之基的傷勢有效果!

眼下來看,這效果雖然不強,但只要堅持下去,自己終究還是有恢復的希望! 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沈崇弘當即收斂心神,開始全神貫注的吸收那源源不斷的地火精氣以及夾雜在其中的【生之力】。

……

雲中郡城,廂房內。

沈崇明與洛瑤以及來自天檀山的金老頭坐在一起。

那金老頭笑呵呵的看著沈崇明道:“沈家主,老祖臨走之前說已經與劍仙前輩打過招呼,那迦南寺的三郡之地,你看……能不能讓給我天檀山一部分?”

聞聽此言,沈崇明似笑非笑看向他:“風前輩和三叔打過招呼了?”

他了解三叔沈文安的性格,家族這種事情,根本懶得操心。

再說,他若是真答應了,也不可能不跟自己說一聲。

金老頭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老祖確實和劍仙前輩說了……”

沈崇明見此,心中隱約明白,但也未曾說透。

迦南寺三郡之地,他已經大致挑選過了,其中較為福碩,擁有靈田礦脈的疆域,沈家已經提前篩選出來。

前些時日,族正院那邊,沈狸也已經將治下諸多家族的考核情況送到他手中,只待日後分配。

餘下的那些疆域,沈家卻是無心打理,也沒有足夠的人手。

此番三方會晤,他本就打算將這些疆域再送給落霞山以及天檀山一些,收個人情的同時,也能換取一些好處。

“既然風前輩已經和三叔說了,那天檀山打算要多少?”

“洛前輩,落霞山這邊是否也需要擴充一下疆域?”

洛瑤與金老頭聞言,對視了一眼,皆是看到對方眼中的喜色。

“二位稍等,妾身讓人取一張輿圖來。”

洛瑤開口後,一名守在旁邊的落霞山弟子便匆匆拿來一張輿圖。

“疆域是沈家打下來的,沈家先選,餘下的妾身和金道友再商量劃分問題。”

洛瑤淡笑開口。

早年間,落霞山對沈家的投資,近幾年已經陸續收到了回報。

上一次鳧山國那邊就是七座城池。

這一次則更多,洛瑤此時心中忽地升起一絲欽佩。

這個欽佩自然是針對衛秋靈的。

當年正是她力挺要結交沈家,不遺餘力的支援沈家。

不是她的堅持,落霞山哪能有今日? “對對!”

“沈家主先選。”

金老頭也笑呵呵開口。

他知道沈家肯定會挑選最為富碩,靈田靈礦最多的地方。

但這都無所謂。

天檀山需要的是血食,修行資糧這一塊,他們在南疆也有廣袤的疆域,自是不缺。

沈崇明沒有跟他們客氣,直接在輿圖上圈下了沈家此次選擇的地方。

“這三郡之地,我沈家此次只要十二座城池,和這些礦脈靈田。”

“除此之外,三叔特地吩咐,要為棲雲谷留一塊地方,讓裴前輩在暘淖之地重建棲雲谷。”

“屆時還需天檀山與落霞山多照顧一番。”

聞聽此言,二人皆是想到了沈柚大婚之日,那斗笠老者以無上偉力強行挪移過來的裴肇父女。

洛瑤心中忍不住感慨。

這棲雲谷也幸好有裴肇在。

若非靠著他與沈家的這份師徒情誼,道統怕是要直接被滅絕了。

如今有沈家的照拂,不出意外的話,棲雲谷說不得還有機會重現當年的風采。

“既然是劍仙前輩吩咐,沈家主放心便是。”

金老頭看著面前的輿圖,隨之指著位於三郡中間的一塊地方道:“依照鼠爺看,這塊地兒留給棲雲谷正好。”

“處在吾等三家的包圍之中,不會有外敵侵擾,周遭也有靈田礦脈,適合潛心發展。”

沈崇明微微點頭。

他也是這樣想的。

棲雲谷現在幾乎沒有任何底蘊,能找一個可以安心發展的地方最重要。

“餘下這一片……”金老頭指著和他們北地郡相連的一大片區域,有些尷尬的看向沈崇明。

天檀山需要血食,這疆域自然是越大越好。

但他看上的那片區域近乎佔據三郡之地的一半。

如此,生怕沈家會覺得天檀山太過貪婪了。

迎著他的目光,沈崇明淡笑道:“這事兒金道友應該問問洛前輩。”

“畢竟餘下的疆域是你們兩家分。”

金老頭聞言,連忙看向洛瑤。

但此時的洛瑤卻是眉頭緊皺。

金老頭所選的區域確實超過了她的預期。

如今隨著棲雲谷被滅,身處岐山之中的落霞山山門也岌岌可危。

一旦那邊遭逢變故,這暘淖之地可就是落霞山唯一的根了。

落霞山需要弟子,需要壯大。

而這資質上乘的弟子難尋,自是要有大量的世俗黎庶為基礎,才能更快的讓宗門恢復元氣。

但見洛瑤皺眉沉默的樣子,金老頭正待開口,一旁的沈崇明卻是先一步說道。

“金道友,疆域的事情先不急,沈某正好有另一件事要與你商量。”

“此事天檀山若是能答應,道友想要的這片疆域也不是不可以談。”

聞聽此言,洛瑤有些疑惑看向他。

而金老頭則是眸光微亮,連連催促道:“沈家主請說。”

沈崇明沉聲道:“天檀山需要血食,落霞山於我沈家都需要擁有不錯靈根品質的弟子。”

“沈某要說的便是,這片疆域包括天檀山佔領的北地等郡,治下所有黎庶中,日後但凡有靈根品質不錯的世俗黎庶,希望天檀山能放過他們,讓他們拜入落霞山或沈家。”

“如此,吾等三家才算是各取所需。”

聽到這話,金老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之色。

同為血食,有修為的和沒修為的,差距其實很大。

天檀山治下的那些黎庶,但凡擁有靈根的若都被沈家和落霞山挑走,那他們豈不是隻能得到最普通的?

沈崇明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淡笑開口道:“金道友放心,沈某也不是讓天檀山將所有身懷靈根之人都挑選出來。”

“於落霞山和沈家來說,唯有達到中品以上靈根的弟子才有培養價值。”

“如此,每年也沒有多少人不是嗎?”

聽到這話,金老頭的神色稍緩。

若只是中品以上品質的靈根仙苗,天檀山治下的疆域中,每年是沒有多少。

畢竟就算如今整個暘淖之地的靈氣徹底復甦,平均千名黎庶方才能夠誕生一位擁有靈根的仙苗。

而這些仙苗絕大多數都是中下品靈根。

至於中上品靈根的仙苗,十萬人怕是都難出現一個。

天檀山佔領的疆域地處暘淖之地北方,本就地廣人稀,治下黎庶不過三四千萬,每年能夠誕生中上品仙苗的數量,一雙手都數的過來。

“若是這樣的話,鼠爺答應了!”

金老頭略微思考一番,覺得這個要求對於天檀山來說,並不會吃虧。

“洛道友怎麼說?”

應下此事之後,他又看向洛瑤。

洛瑤略微沉思後,也覺得可行。

沈崇明說的沒錯,中下品質靈根的仙苗,以落霞山現在掌控的疆域,每年還是能夠誕生不少的。

但這種靈根品質的弟子,於落霞山來說,也只能是外門弟子。

至於核心力量的培養,還是要靠那種靈根品質中上的弟子。

“如此,那便這麼定下了了?”

“金道友若是發現了上乘靈根品質的仙苗,可莫要藏著掖著,或偷偷拿去煉製血丹。”

沈崇明似笑非笑開口。

金老頭聞言,當即梗著脖子道:“沈家主這是說甚麼話?”

“吾等相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鼠爺是那樣的人嗎?”

“你若是不放心……這樣!”

“稍後鼠爺讓人在天檀山治下各地為沈家和落霞山打造一個招收弟子,檢測靈根的據點。”

“到時候所有人由你們兩家自行挑選檢測如何?”

聞聽此言,沈崇明心中暗喜。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不過三家現在關係還算不錯,他又不能主動說出來,怕這種不信任會讓天檀山心生芥蒂。

不曾想,只是稍稍激了一下金老頭,他竟自己說出來了。

與洛瑤對視了一眼,沈崇明當即拱手道:“金道友既是這樣說,那便有勞天檀山了。”

金老頭聞言笑呵呵擺了擺手:“小事小事。”

“二位若是沒有其他事情,鼠爺便先回去讓人準備了。”

但見他急匆匆的模樣,沈崇明也是明白,這小老頭是著急去接收那些疆域,生怕耽擱久了,周邊的陰屍宗和煌盛宗等勢力會趁機擄走那片土地上的血食。

二人起身拱手,洛瑤緩聲道:“道友慢走,妾身就不多送了。”

金老頭再次擺了擺手:“不用送,不用送,鼠爺走了。”

話音落下,其身形便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雲中郡城。

待其走後,二人又坐了下來。

洛瑤略微思忖後緩聲開口。

“一郡之地就這麼送出去了,沈家不趁此機會,向他天檀山多討要一些好處?”

沈崇明聞言,嘆息搖了搖頭。

好處其實他已經討要過了。

沈家沒有足夠的力量治理那一大片廣袤的疆域。

他方才選擇了十二座城池,又在其他各處挑選了一些礦脈和靈田。

天檀山接手那些疆域,必然是要幫沈家守住礦脈靈田,這就相當於是給沈家當了免費的保鏢。

如此,算上後來提出的要求,就相當於兩大好處。

除此之外,一下子給了天檀山那麼大的好處,人情自然更重。

畢竟迦南寺的三郡之地,就算沈家自己治理,最終目的也只有兩個。

仙苗和修行資糧。

而自己治理的話,還需要消耗大量的人手去打理那些城池,保護那些黎庶的安全。

如今交給天檀山,仙苗和修行資糧照樣能拿到,還不需要操心,這就是最大的好處。

洛瑤不清楚沈家的打算,便也沒有繼續勸說。

二人又閒聊了一會,沈崇明話鋒一轉,提及了兒子沈修濯。

“犬子如今已經加冠,臭小子性情淡泊,對家族之事不甚上心。”

“晚輩想請洛前輩在宗門內為其尋找一個合適的女修結成道侶夫妻,如此或許能收收他的心,也不至於讓晚輩一直操心。”

知子莫若父。

沈修濯甚麼樣的性格,身為父親他自是最清楚不過了。

這兩年他有心將家族的一些事情交給沈修濯處理,但結果都是不盡人意。

沈崇明此番已經決定,若是成婚生子之後,這個兒子的性格依舊沒有甚麼改變,那就要趁早更換其他的家主候選者。

沈家可沒有甚麼“立嫡不立賢”的規矩。

嫡長子不行,那就次子,次子不行還有其他人,總之下一任的家主候選者是必須要能帶領沈家持續強大的族人。

否則,他們三代人,上百年的積累總不能葬送在一個人手中吧。

洛瑤聽後淡笑開口:“此事也無需操之過急。”

“吾等修士動輒數百年的修為,加冠之年不過才剛剛開始。”

“待其心境沉穩一些後,當會好一些。”

沈崇明重重嘆了口氣。

“但願吧。”

“此事就拜託前輩了,晚輩告辭。”

自雲中郡城回到雲水城,沈崇明便看到自家小院的門口站著一道消瘦的身影。

“修白?”

“怎麼不進去?”

沈崇明來到跟前,看著面前手握卷軸的沈修白笑著開口。

沈修白聽到聲音,慌忙轉身,如同一名見到師者的學生,恭敬拱手行禮道:“伯父,修白來找您有事。”

沈崇明見此,暗自搖了搖頭。

“你呀……”

“伯父告訴你了,都是自家人,不用這般生疏客氣。”

“進來吧。”

推開院門,將其領到小院時,陳悠然與木靈尋正在涼亭內閒聊。

“大娘,木姨娘。”

看到二人迎上來,沈修白當即拱手行禮。

“去準備些茶水,我與修白有事要商量。”

沈崇明開口後,姐妹倆便是識趣離開了涼亭。

“坐吧。”

二人相對而坐,木靈尋端來了茶水。

“太爺爺前些時日交給侄兒一些東西,說是要尋找【道篆玉刻】。”

“侄兒這些天研究之後,準備去勘察一番天地大勢,找到【道篆玉刻】所在的具體位置。”

“太爺爺說,去探查天地大勢時,要與伯父說一聲。”

【道篆玉刻】!?

聞聽此言,沈崇明有些驚訝。

“爺爺他老人家從哪又弄到了【道篆玉刻】的資訊?”

他依稀記得家裡有三塊【道篆玉刻】,上面記載的都是真法,十分珍貴。

沈家能擁有三塊【道篆玉刻】還是因為當年與落霞山聯手,滅掉佔據西荒的百獸山,從他們手中搶到了【寒露】和【霜降】。

最終與儋州青蘿劍廬共享,青蘿劍廬又拿出了一塊【白露】玉刻。

三家便相當於同時掌握了三塊道篆玉刻。

“太爺爺說是沈家一位故人前些日子送來的。”

故人……前些日子……

沈崇明略微思忖,便是明白爺爺口中的故人應該是許修,而這塊【道篆玉刻】之秘就是當初那個守在儋州結界處的真君大能送來的。

“你打算去哪探查天地大勢?”

沈修白將手中的卷軸遞了過去。

“伯父請看。”

“這是侄兒從那些資料確認的大致位置,但【道篆玉刻】具體在甚麼地方,還是需要透過天地大勢的走向來判斷。”

“太爺爺猜測,這塊玉碑可能是【秋分】,眼下正值夏末,若是能夠趕在秋分之前找到,倒是不用再浪費一年的時間了。”

沈崇明頷首。

“伯父近日還有些事情要忙,這片區域靠近虛合迴廊大陣,有諸多南疆修士和未知危險……”

“這樣吧,讓你徐湛姑父帶上一些族中修士陪你一同前往。”

徐湛的修為已經臻至體修四境巔峰,只要不遇到金丹境存在,當是不會有甚麼問題。

沈修白對此自是沒甚麼意見。

“你打算何時前往?”

“越快越好。”

沈修白明顯也是一個不喜歡拖沓的人。

聽到這個回答,沈崇明便是起身道:“如此,那你隨伯父一起去吧。”

二人走出院門,朝著另一邊徐湛和沈柚的小院走去。

……

南疆,陽泉山。

空曠的寢宮大殿內,一身暗紅色長袍的身影蜷縮在床榻跟前,身軀劇烈顫抖。

“主人!”

“主人您沒事吧!?”

旁邊雙手泛著血色光芒的烏氏千柔看到沈崇序如此痛苦的模樣,聲音急切,但手上的動作卻是不敢停下。

“本座……沒事!”

“繼續!”

沈崇序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強忍著體內如同萬蟲噬咬的疼痛,起身盤膝坐下。

此時的他雙眸赤紅,臉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如同一頭嗜血的兇獸,渾身散發著濃郁到極點的血煞之氣。

這些年,他一直催促烏氏千柔,想要以最快的辦法突破到胎息圓滿之境。

烏氏千柔的本體冥戌穢業爐雖然是仿照上古魔器打造,但魔修也並非不用遵循任何規矩,強行提升自己的修為。

按照烏氏千柔的意思,只需再等上四五年的時間,她可以用最溫和的辦法,以最小的代價幫助沈崇序成就胎息大圓滿。

然沈崇序不願意等。

身為器靈,烏氏千柔自然也不敢反抗他的命令。

如今的沈崇序之所以這般痛苦,便是因為他讓烏氏千柔今日不惜任何代價,也要讓自己突破胎息圓滿之境。

眼見沈崇序重新坐定,神情的痛苦之色逐漸減弱,烏氏千柔心中的擔憂稍緩,隨之便繼續將冥戌穢業爐中的血煞之氣,一點點渡入其體內。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床榻跟前,盤膝而坐的沈崇序身影詭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泛著猩紅光芒的巨大血繭! 那血繭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緩緩跳動著。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身為冥戌穢業爐器靈的烏氏千柔都一臉茫然! 此時的她已經停止繼續往沈崇序身上注入血煞之力,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眸光死死盯著那血繭。

“怎麼會這樣?”

“只是突破胎息圓滿之境,當不會出現如此奇怪的現象……”

“是哪裡出錯了嗎?”

烏氏千柔焦急呢喃著。

她能夠感受到此時此刻,血繭中,沈崇序的氣息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

而這種詭異的變化,讓她冥冥之中產生一絲不好的預感。

事實上,此時的沈崇序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他本意是想讓烏氏千柔藉助冥戌穢業爐幫自己突破到胎息圓滿之境。

可伴隨著那種萬蟲噬心的痛苦,他的意識逐漸變的模糊。

等其再次醒來時,便發現自己的意識不知何時出現在一片血色空間內。

放眼望去,整片空間到處都是腐朽的斷臂殘肢!

周遭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孤身站在這詭異的空間內,沈崇序眉頭緊皺。

他不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更不知道自己怎麼進來的,又該怎麼出去。

整片空間寂靜無聲。

環顧四周許久之後,他才小心翼翼邁出第一步,準備尋找出去的道路。

然他已經在這片血色空間中走了不知多久,周遭的景象卻始終如一,彷彿整片空間都是一個樣。

沈崇序臉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駐足片刻後,其目光注意到了左前方一尊宛若山脈的人形屍骸!

略微猶豫後,便是強忍著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震顫,緩步走了過去。

山脈屍骸的位置看著不算遠,但沈崇序感覺自己至少走了一個時辰,那山脈屍骸方才略微變大了一些,距離自己依舊還是很遙遠。

咬了咬牙,沈崇序並未停留,繼續朝著屍骸的方向前行。

這一次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那尊屍骸赫然已經如同真正的山脈般,橫亙在暗紅色的大地上!

沈崇序緩緩仰起頭,望著面前充滿無盡威壓的巨大身軀,心神劇烈顫抖!

他用盡了全身力氣,想要抬腳再往前一步。

那屍骸上散發出的威壓卻是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他的身上! 沈崇序只覺的這一步似乎如同跨越一方天地般艱難。

嘗試許久,他這一步始終都未能踏出,最終也只能無奈盤膝坐在原地,打量著百丈外的那具屍骸。

這具屍骸生前身高怕是不低於千丈! 如此恐怖的身高,偏偏又和人類極為相似,這便讓沈崇序感覺到有些難以置信。

千丈高大的人類,明顯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面前屍骸的頭顱已經被打碎,顱骨碎片也都腐朽,散落在不遠處。

而他此時正對著的則是屍骸的背部。

屍骸古銅色的面板上繪製有古怪的圖騰紋路,數道可怖的傷口自前胸貫穿至後背,透過這些傷口能夠看到其腹腔中的內臟。

沈崇序仔細打量一番後,也沒發現甚麼特殊之處,便是打算繞到屍骸正面去看看。

寂寥的血色空間內,沈崇序踩著滿地凌亂的骸骨,很快就來到了屍骸的正面。

那恐怖的威壓依舊讓其無法靠近到百丈之內,只能遠遠看著。

就在他百無聊賴時,這片血色空間中忽地升起淡淡的霧氣。

霧氣自四面八方瀰漫而來,等到沈崇序察覺到不對時,自身已經被周遭濃郁的霧氣包裹。

這古怪的霧氣由最初的正常顏色,逐漸變成淡紅色,繼而又有朝著血紅色演變的跡象。

身處霧氣之中,沈崇序能夠感受到一絲古怪,但具體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冥冥之中只有一種直覺,自己要逃離這霧氣,不然會有大凶險! 與此同時,雲水城黑水閣二樓。

沈元盤膝坐著,識海中,神識之體滿臉凝重的看著面前的白玉龜甲。

就在剛才,白玉龜甲忽然毫無徵兆的發出警示。

這種強烈的警示,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了。

上一次還是老二沈文焰在儋州遭遇生死劫難時,白玉龜甲才給出了這樣的警示。

望著面前紅芒大盛的白玉龜甲,沈元略微沉吟之後,便是直接調動些許大衍之力附著到龜甲上面。

一瞬之間,他的眼前便是湧現出大量詭異而又恐怖的畫面!

畫面是一片蒼茫古老的大地,無數由巨石建造而成的宏偉建築矗立在山川之間。

儘管只是虛影畫面,那鋪面而來的荒古氣息還是讓沈元震撼不已。

在這片蒼茫大地的上方,虛空中矗立著一道氣息可怕的身影。

那身影被無數古怪耀眼的匹練環繞,看上去既神聖又邪惡,很是詭異! 下方蒼茫大地之間,無數體型巨大的身影如同山嶽般,手持各種原始的骨矛,骨刀以及粗糙的青銅兵器,仰頭望著虛空中的古怪身影,似是在憤怒咆哮。

凌亂的畫面閃爍,沈元只能依稀看到雙方似乎爆發了一場可怕的戰爭,最終那宛若仙神一般的身影敗了。

其身軀被那些山嶽般的身影打崩,頭顱更是被這群山嶽巨人種族內,一名巫祭打扮的身影雕琢打磨成為一個奇怪的器皿。

在這之後的畫面更加模糊,也更加凌亂。

沈元屏氣凝神,催動大量的大衍之力,也只能模糊看到歲月更迭之中,那名巫祭時不時便會以那個頭顱打造的器皿,不斷收集其他生靈的血液。

每當器皿被血液填滿時,那巫祭便是使用某種秘術,將那些血液灌注到一個有又一個族人體內。

而接收那些血液的山嶽巨人,身形會在痛苦中發生某種奇異的變化……

沈元心中滿是狐疑,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這個畫面與白玉龜甲的示警有甚麼關係。

略微沉思之後,他當即將神識從白玉龜甲中撤回,利用自己的推衍之力,先看看此次遭遇兇險的到底是家族的哪一個後輩。

一番推衍之後,他猛然睜開雙眸。

“崇序!?”

這個結果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因為現在的沈崇序遠在南疆,家族這邊也沒有其具體位置。

即便是想要去救援,也得先找到他才行。

心頭如同壓著一塊巨石,沈元再次將神識沉入識海。

“你能幫老夫吧?”

“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想要看看白玉龜甲是否能給出一些更明確的指引,又是否能夠讓沈崇序化險為夷。

識海中的白玉龜甲依舊紅芒閃爍,似乎沒有聽到沈元的話。

但見如此,沈元便再一次利用大衍之力自行推衍解局之法。

只是這一次他的神識剛觸碰到白玉龜甲,便是感覺到一種久違的空間挪移感。

待得那光怪陸離的景象消失後,他便發現自己此時已經來到一座空曠的寢殿中。

視角轉動,沈元注意到那寢殿床榻跟前,一個詭異的血繭矗立著!

血繭表面散發著妖異的紅芒,十分邪惡!

而在血繭的不遠處,還有一名身穿紅色金紋長裙的俊美女子,那女子正滿臉焦急和擔憂的望著血繭。

“爺爺……”

一道若有若無的神魂波動忽地觸碰到了沈元的神識。

“崇序?”

神識狀態下的沈元雖驚訝於沈崇序是如何感知到自己的,但也清楚眼下不是深究此事的時候,當即沉聲回應。

“爺爺,真的是您!?”

沈崇序的神魂波動有些激動,有些驚喜,但隨之便驚恐道:“爺爺快走!”

“有一個邪惡的存在想要奪舍孫兒!”

“孫兒能感受到您,它也感受到了!”

神識聽到沈崇序的驚呼,沈元心中頓時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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