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隊？”
南姝來到他身後，視野被擋，看不清裡面，但鼻尖縈繞的味道告訴她，畫面應該不忍直視。
“有點亂，小姝你就先別進了…”
南璞年終於找到了一條還算可以通行的道路，走進客廳。
屋子總面積不大，套內也就五十平左右的樣子，兩個臥室緊挨著，門都沒有關，看過去，屋子和客廳一樣，都塞滿了垃圾。
“沒有人。”
南璞年道。
甚至他都找不到可以讓人躺下的空間，其中一個屋子裡的垃圾堆滿了，最高點都能碰到天花板。
金秦身體不怎麼好，不可能放任自己住在這種環境中。
想到這，南璞年轉身，隔著垃圾堆和南姝對視一眼。
那麼問題來了，金秦…去哪了？
但具體天台水塔裡的屍體到底是不是金秦，還要等解剖之後，才能判定，也許，是兩個不同的案子呢。
無論如何，金青今晚怕是要在看派出所裡度過這件事，是非常肯定的了。
南璞年快步走出屋子，讓李峰看著人，順便在門口等張良收拾行李，他和南姝兩人乘坐電梯來到天台。
剛走出電梯，一股味道就飄進鼻腔。
那味道比金青家的味道有過之無不及。
“小姝，要不你還是和李峰一起……”
屍體在水裡泡了很久，即使溫度很低，水塔內部又處於密封狀態，微生物較少，可味道肯定還是不好聞的。
畢竟人體內的細菌就不少。
打撈的時候都需要小心，否則一旦失誤，屍體很有可能會因為體內積蓄了太多的腐敗氣體而產生爆炸。
那個畫面，即便老練如南璞年，也不太能接受。
更別說屍臭味很難消除，南璞年又不怎麼喜歡吃香菜，他可不想每天頂著一身的香菜味走來走去。
因此，南璞年更捨不得自家妹妹看到那麼殘忍的畫面。
此時的南璞年早忘了，初見南姝時，她坐在不遠處，看著屍體的冷靜淡然的模樣了。
“沒事，不算太難聞。”
南姝說著，走出電梯。
相比於大熱天在池塘裡撈出的屍體，現在這個味真的還能接受。
就是。
這次屍檢，恐怕要費點功夫了。
兩人來到天台，許蘊禮等人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樓頂架起了燈。
南姝站在遠處掃了眼屍體，纖眉蹙了蹙。
屍體上半身沒穿衣，只穿著一條四角短褲，勉強從身形來看，應該是男人。
只是水泡了太久，整個人完全看不出人形，也看不清模樣。
鐵棍兒似乎不太喜歡這個味道，剛開始還好好的，現在整條蛇已經焉搭搭地圈著南姝手腕，腦袋躲進她袖子裡，貼著她幾乎，像是想透過嗅南姝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來緩解屍臭。
南姝隔著衣服摸了摸它的腦袋，“南隊，我去李哥那看看。”
剛剛如果還是懷疑，那麼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死者很有可能是金秦了。
“好，去吧。”
……
民警來的很快，南姝剛走出電梯，就見兩個民警一人一邊控制住金青。 李峰雙手抱胸，外套脫下搭在圍欄扶手上，對著正在屋子裡收拾的張良催促。
“我說哥，就兩件衣服，你能不能快點？”
李峰覺得自己沾到了金青身上的臭味，整個人都不乾淨了，暴躁無比。
可他還要頂著這一身臭味，熬夜加班，牛馬心裡苦，牛馬不說話。
“李哥。”
南姝叫他。
“小南，你怎麼就下來了？”聽到南姝的聲音，剛剛還十分不耐的李峰語調頓時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變得柔和起來。
那小模樣兒，幾乎和南璞年一脈相承。
“李哥，有沒有甚麼辦法，能讓金青醒過來嗎？”
李峰聞言，哦了聲，“那還是挺簡單的。”
說著，他擼起袖子，走進張良家，張良在客廳收拾小熊的玩具，一個二十六寸的行李箱在他的腳邊攤開，裡面放滿了小熊的糧食、窩、玩具等東西。
而張良自己的東西，甚至都沒裝滿一個二十寸的小行李箱。
見李峰走進來，張良視線下意識跟隨。
就看著他走進衛生間，緊接著水聲傳來，不多時，端著一盆水走了出來。
走出門口。
張良好奇，停下動作，湊到門邊。
李峰三兩步走到金青面前，一盆涼水兜頭淋下。
原本躺在地上一灘爛泥的金青，像是砧板上詐屍的魚，猛地蹦躂了下，一下子站起來。
“我靠！誰？誰啊？是不是有病？”
可在看清周圍的場景後，金青又一下癱軟在地，嘴巴顫抖，哆唆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南姝見此，上前，厲聲道：“金青，你殺了你爸，還把他丟進水塔裡，自己卻在這醉生夢死，你是自己主動交代還是跟我們去警局走一趟？”
金青雖然清醒，但整個人還是有點模糊，加之本身的確做了虧心事，竟慫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警官！警官我錯了！我、我沒有殺我爸，我…我就是想搞點退休金花花，我真的沒有殺他，那老頭是自己死的啊，我發現的時候，他都涼了，警官你要相信我啊！”
南姝本身也就是抱著詐一詐的心態，沒想到金青這個人，這麼不經詐。
還沒等她繼續問呢，就竹筒倒豆子全都交代了。
“人不是你殺的，你幹嘛要把屍體藏起來？還藏在水塔裡？”
金青嚇得牙齒都在打顫。
“那、那我這不是沒辦法啊，我爸突然就死了，他退休金每個月一萬八，要是被別人知道了，我就沒錢花了啊。”
金青的語氣裡，聽不出半分對父親去世的哀痛，只是在可惜失去了一個穩定的收入來源。
“那你為甚麼要藏在水塔裡？”
南姝又問。
這種藏屍水塔的行為，實在太像是殺了人的後續行為。
“那老頭死在家裡多臭啊，而且家裡冷，開空調，他臭的就快，我受不了。”
聽到金青如此理所當然的話，一旁的李峰都沒忍住，抽了抽眉角。
“你他媽都住垃圾堆了，也沒見你嫌棄，你住的不是挺開心的麼。”
“那味就是不一樣啊。”
金青理直氣壯反駁，隨後對上李峰瞪著的眼，又縮了縮脖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