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這個人格,殺死了王靖的父親。”
南姝一愣。
“不過受保護法的保護,王靖當時只進入了少管所,並因為表現良好,出來後參加高考、畢業、工作…在這期間,因為各種遭遇,衍生出了其他四種人格……”
許蘊禮頓了頓,“但這些都是基於精神疾病方面的專家推理分析出來的,至於是否真的是這樣,可能只有王靖自己清楚。”
“那他說的‘七妹’?”南姝提出心中疑惑,“是甚麼時候產生的?真的有這個人格存在嗎?”
許蘊禮搖頭。
他也不知道,自從程隊出事後,他大量購入心理方面的書籍,解離症的例子不少,可每個人似乎都不太一樣。
甚至很有可能在日常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午後,就會突然解離出一個新的人格。
“目前還不確定,程隊出事,阿禮在瞭解到王靖的家庭情況後,一直在暗中資助王靖的堂姐堂妹們……”
南姝終於想起來到底在哪裡聽過‘吳村長’的名字了。
之前南姝在自家三哥辦公室看程隊檔案的時候,這個村長曾經打電話過來,電話後,三哥的情緒似乎就變得不太對勁。
“而在阿禮之前,做這事的一直是程隊。”
許蘊禮輕嘆了口氣。
拉開一旁椅子坐下,狐狸眸凝視著王靖,情緒複雜。
所以,‘好人有好報’這個句話由王靖口中說出,當真是諷刺至極。
南姝沒想到,這中間竟然還有這麼多隱情。
“王靖父親入贅他母親家後,他父親就不間斷地賭博,沒多久就被人帶著吸了毒,王母家境還算不錯,可也填不了這兩個黑洞,後來王靖外公外婆去世,王父變本加厲,偶爾王母和王靖更是家常便飯。”
“二十多年前,程隊還是個派出所的小警員,多次出警調解無果,王母又不肯離婚,好在警察來了後都會好一段時間,程隊發現了王靖的學習天賦,瞭解到王靖堂姐堂妹們迫於家庭原因無法上學讀書,就乾脆一起資助,為此程師母一直沒少跟程隊吵架。”
許蘊禮說到這,語氣透出幾分懷念,“後面雖然發生了王父被殺的事,但因為是為了救母和自己,正當防衛,加上年齡不到…”
“沒想到,等再次見面,程隊卻倒在了對方的尖刀下。”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甚麼,王靖從始至終都沒交待,只是一直重複著,人不是他殺的的,是‘七妹’殺的。
南姝安靜聽完,抬眸看向自家三哥,眸底劃過一抹心疼。
那自家三哥這些年到底抱著怎樣一種心情繼承程隊的遺志,繼續資助兇手的那些親屬?
“讓她出來見我。”
南璞年聲音嘶啞,盯著王靖,一字一句道。
王靖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笑。
“抱歉,我做不到,她跟我母親一樣,都很膽小呢,南隊,你知道的,雖然我是主人格,可是我沒有辦法操控其他副人格。”
南璞年手捏成拳,手背青筋凸起。
王靖卻像是沒看見似的,像是突然想起甚麼,慢慢開口道:“不過…女孩子嘛,膽子小也很正常,七妹見到南隊長會害羞、會害怕…也在情理之中,不過。”
他話音一轉。
“如果面對的是女孩子的話,可能她會好一點。”
南璞年皺眉。
“你想幹甚麼?”
王靖笑了笑,“聽村長說,南隊終於找回了失蹤多年的親妹妹,並且也在支隊工作,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榮幸,可以和南隊的妹妹見一面?”
“你休想!”
南璞年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王靖這個人,不僅僅是解離症,還有著嚴重的反社會人格傾向。
而且。
南璞年知道,吳村長是絕對不會跟王靖說自己的事的。 可,如果不是村長告訴,王靖又是從何瞭解到這些資訊?
南璞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難纏的犯罪嫌疑人,如果不是為了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王靖絕對不可能活到現在。
“南隊,你難道不想知道當年我七妹為甚麼會殺害程隊嗎?”
王靖望著南璞年,語氣帶著幾分誘惑,“雖然我不清楚具體原因,但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甚至,幫忙把七妹給引出來。”
“不可能。”
南璞年起身,他怕再繼續待下去,會控制不住,到時候真要找前兄弟幫忙寫一封檢討了。
他不要面子的嗎?
一窗之隔的這邊。
南姝聽到王靖想要見自己,懵了,轉頭看向許蘊禮,“王靖剛剛說甚麼?他要見我?為甚麼?”
她和王靖壓根就沒見過面。
甚至今天才知道,還有這麼一號人。
許蘊禮眸底劃過一抹冷意,視線從王靖掃過,卻在看向南姝時,眉眼寒冰消融。
“不用理他。”
反正審訊又不是他管,再說,如果犯罪嫌疑人甚麼要求都要答應的話,那南璞年還不如早早退休。
許蘊禮已經在考慮用哪個模版給南璞年寫檢討了。
南姝沒說話,看了看王靖,又看了看快走到門口的自家三哥。
起身。
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聊聊而已,我想去試試。”
主要,她真的很好奇王靖這個人。
許蘊禮蹙眉,動了動唇,但在看到南姝的模樣後,無奈嘆了口氣。
提醒道:“不要被他繞進去,把他的話當放屁就行。”
王靖‘久病成醫’,在心理方面,恐怕不比普通的心理醫生差。
這也是南璞年不願意王靖和南姝接觸的原因。
南姝點頭,隨後又奇怪地看了眼許蘊禮。
“怎麼了?”
許蘊禮疑惑。
“沒甚麼…”
南姝搖搖頭,她只是沒想到,許蘊禮也能爆粗口,雖然那話也不算粗。
但許蘊禮在南姝這的人設就是翩躚君子,溫潤如玉,屎尿屁這個詞似乎壓根跟他沒半點關係。
現在……
倒莫名有了種落地的真人感。
不過這些話南姝當然不會跟許蘊禮說的,抬步離開,走向審訊室。
於是。
一邊想著等會應該怎麼寫檢討的南璞年剛開啟門,就看到自家妹妹站在門口。
南璞年:……
“胡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