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
敲門聲響起。
“進。”
裡面傳來郭局的聲音。
南姝推開門。
郭局辦公室比南隊的要大一些，實木辦公桌、一面牆的實木架子上擺放著各種獎盃、獎牌和證書，辦公桌左手邊的牆上，掛滿了紅色錦旗。
掃一眼，最早的錦旗年份甚至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顏色略淡，但可以看出被保管的很好，沒有落下灰塵。
郭局坐在實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玻璃保溫杯，南璞年坐在他左手邊，手裡翻看著資料，文景在右側，正對著門口。
還有一個男人，背對著南姝，頭髮三七分，從南姝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瞧見男人頭頂黑髮略稀疏。
他應該就是李峰說的經偵隊的老倪，倪向東了。
“小南來啦。”
郭局笑呵呵，抬手指向南璞年身邊空位，“來，坐。”
南姝喊了聲郭局，將門合上，在南璞年身邊坐下。
“現在人到齊了，老倪，先說說你的看法吧。”
郭局並沒向南姝解釋，而是直接對倪向東道。
南璞年則默默把資料往南姝這邊挪了挪，壓低聲音：“和劉文耀有關，小姝你的檔案在專案組那邊過了一遍，所以也被喊了過來。”
三言兩語，南姝就明白了。
難怪這麼正經的會議，還要叫上她。
看向資料，視線從‘高利貸’、‘美麗貸’等字樣上掃過，南璞年知道自家妹妹也在看，翻看速度慢了下來。
這裡面，詳細總結了最近五年來，因受誘騙而揹負上高利貸、美麗貸、醫美貸等貸款的受害者事件。
最經典的就是利用高薪將女孩從外地騙來，再以高提成等方式，勸女孩整容，提高市場競爭力，從而賺取更高的工資。
找工作本是為了賺錢，可女孩卻從一開始就掉入了精心策劃的騙局當中。
一步錯，步步錯，從而背上幾十萬，甚至是上百萬的貸款。
“……根據我們調查到的，劉文耀和這些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尤其是最近興起的，虛擬網路刷單和貨品交易，小程式的開發，都是劉文耀公司提供的。”
倪向東簡單描述了一下資料上的內容。
這份資料，郭局和文景全都看過，在南姝來之前，南璞年也大致瀏覽了一下，南姝邊聽邊看，心裡有了另一個疑惑。
“既然證據確鑿，為甚麼不直接辦呢？”
南姝低聲問南璞年。
但辦公室就那麼大，幾人坐得這麼緊湊，自然都聽見了。
“這裡面牽扯到了不止杭城，還有京城那邊。”
郭局抿了口熱茶，開口道。
這麼大嗎？
南姝蹙眉，那這有點難辦了。
“何止是難辦…”
文景輕嘆了口氣。
這種事，沒點關係是做不長久的，江湖裡，小魚吃大魚，蛋糕就那麼大，是個人都想來分一杯羹，能如此堅挺的，背後沒點勢力是絕不可能的。
牽扯到的人，他們甚至都不一定能辦，只能慢慢順藤摸瓜，一點一點去查。
“所以當初郭局不讓我們去查劉文耀，原來是早就在行動了。”
南姝恍然。
“是啊…”
郭局長嘆一口氣，又喝了口熱茶，不小心吃了茶葉，就乾脆嚼吧嚼吧一起吃了進去。
“本來想著暗中調查，別打草驚蛇，揪出幕後的人來……但是，現在出了點意外。”
“無論對於劉文耀還是我們，都是個意外。” 說著，郭局轉頭，看向南姝。
南璞年微微挪了挪，擋住郭局視線。
“嗤，你這臭小子，沒見這麼護犢子的，看都不能看啦？”
郭局看向南璞年。
“您老有事說事，看人家小姑娘做甚麼？”
南璞年也不客氣，整個支隊，敢這麼跟郭局說話的，也就他一個了。
文景默默低下頭，翻著資料，假裝很忙的樣子。
倪向東手裡沒資料，就乾脆看天、看地、看牆。
郭局：……
嘿，這話說的，搞得好像他是一個喜歡看小姑娘的老流氓似的。
“你怎麼說話的？”
這麼多人面前呢，他不要面子的？
郭局吹鬍子瞪眼。
南璞年沒答理他，轉頭，柔聲道：“是南建業。”
南姝恍然。
“也就是說，劉文耀是透過南建業和京城的人聯絡的？”
“根據目前的調查，是這樣的。”
郭局自己給自己面子。
“二人應該是在很早之前就搭上了線。”
這二十年來，南氏建業在杭城買地建樓，從裡面不知道撈到了多少油水，明面上做慈善，背地裡卻勾結劉文耀，幹這檔子事。
房貸、車貸、高利貸…各種騙局，勢要把人扒皮抽筋，敲骨吸髓的架勢。
南建業起家早，人脈廣，劉文耀算是後起之秀，腦子活絡，心思陰狠，是個笑面虎，兩人一起，狼狽為奸，不知道害了多少民眾。
按理說，這兩人的關係還能維持挺久，只是沒想到，南建業出事了。
高明耀的錄音一出，那麼多雙眼睛都盯著南氏建業。
樹倒猢猻散，劉文耀心思縝密，不可能不行動。
因此。
這次蔡任跳樓雖被定為自殺，可要說和劉文耀一點關係都沒有，狗都不信。
南姝聽著幾人的分析和對後續的安排，驀地想到了南菀發來的那張照片。
南建業不簡單，可他劉文耀，真就沒有半點野心嗎？
南姝和劉文耀沒接觸過幾次，可也能看出，此人心機深沉，不太像個願意屈於人下的人。
不願意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個好士兵，劉文耀願意讓出一部分利，跟南建業合作，並且還如此穩定，只有一種可能。
——他有把柄在南建業的手中。
會是那個手機嗎？
“在想甚麼？”
南璞年低聲問道。
南姝回神，將心裡的猜測說了出來。
“那個手機，我讓李峰查了一下，是二十幾年市面上流行的諾基亞1100。價格不算貴，算是比較親民的一部手機……”
南璞年當時的第一部手機，都是N-Gage QD了。
以南建業的實力，怎麼說也會買一部商務智慧手機比如6600之類的。
更別說，還將一部如此便宜的手機，塑封起來儲存這麼久。
仔細一想，的確很有問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