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女孩盈著水光的杏眸，許蘊禮後面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
呼吸都不由地一滯。
“許、許法醫？”
女孩似乎已經醉了，反應也比平時要慢許多。
許蘊禮眸光越發柔和，輕嗯了聲，“是我，小姝，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南姝順嘴接道，頓了頓，看向螢幕，“你回京城了嗎？”
法醫屬於刑偵技術部，平時除了要參與到案子當中，大部分時間都要在法醫門診部坐班，年底了，更是忙的不行。
最近青山區又來了幾個實習新法醫，要帶新人，許蘊禮就更忙了。
當時南璞年跟她說起這事的時候，語氣裡是遮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嗯，今天下午回來的。”
許家不比南家熱鬧，許蘊禮的父母去世的早，許爺爺年紀大了，拉著他喝了點酒，就早早休息去了。
春晚都沒有看多久。
許蘊禮酒量不淺，但因為平時很少喝，幾杯下肚，也染上了些醉意。
眼看著零點過去，指尖在螢幕上敲敲刪刪，最後還是沒有把那句‘新年快樂’發出去，而是直接撥通了視訊通話。
沒想到，就看到女孩這微醺的模樣。
“小姝喝了幾杯？”
南姝反應有點遲緩，抱著鐵憨憨緩了幾秒，緩緩伸出兩根手指。
“兩杯。”
“嗯，那下次儘量就只喝一杯，不然第二天會很難受的。”
許蘊禮凝視著女孩的神情，能看出，她此時雖然醉了，但眉眼依舊盈著笑，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小姝在老宅過年開心嗎？”
南姝點頭。
“開心。”
“那之前過年呢？之前不開心嗎？”
許蘊禮問。
南姝腦子清明瞭一瞬，可很快就在酒精的作用下，意識模糊，她看向許蘊禮，背景應該是在他的臥室，他似乎坐在書桌旁，身後是一面擺放著各種法醫專業書籍的書架，國外的，國內的。
著一身湛藍綢緞質地家居服，沒戴眼鏡，越發顯得那一雙狐狸眸多情勾人。
但南姝似乎能想象到，他此時應該是端坐在椅子上，挺直著背，板正端正。
她沉默了幾秒，輕輕嗯了聲。
“沒有不開心，但也沒有很高興。”
對她而言，過不過年，似乎和平常沒有甚麼區別。
反正，她早就沒有了家人，也說不上甚麼團圓不團圓。
“以後不會了，以後每一年，小姝都會開開心心的。”
聽到她近似喃喃的自語，許蘊禮只覺得胸口一滯，眉頭不自覺蹙起，他抬手，撫上胸口，只覺得胸口、口腔都泛起了苦澀。
就好像，在這麼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裡，他跟著女孩，把那些孤單都體驗了一遍。
他下意識開口道，語氣篤定，像是在宣誓一般。
南姝一怔。
視線盯著螢幕，表情嚴肅。
許蘊禮不自覺心跳加快，指尖不自覺捏起，蜷成拳。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沒有那麼不自然。 “小、小姝，怎麼了？”
南姝沒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許蘊禮都覺得掌心有些溼潤時，就見女孩抬手捂唇，打了一個哈欠，嘟囔著：“困了。”
許蘊禮：……
他重重鬆了口氣，哭笑不得：“困了就睡吧，我陪你跨年。”
南姝的酒量實在是不怎麼好，尤其是睡意上來，更加不會思考了，聽到他這話，也沒有反應過來其中的不妥，點點頭。
“嗯…”
然後兩個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南姝下巴抵在手背，趴在鐵憨憨身上，纖長睫羽一顫一顫，然後沉沉睡去。
手機也從掌心滑落，鐵憨憨動了動身體，將南姝推到枕頭旁邊，又用爪子扯起薄被，給她蓋上，哪裡都可以不蓋，但一定不能不蓋肚臍眼！
手機在這一番動作下，早就變成了仰躺在床上，許蘊禮只能瞧見床頂的床幔。
但他依舊不捨得將電話結束通話，想了想，他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聽著女孩均勻的呼吸聲，安靜地翻看著書本，直到對方的手機因為電量不足，自動關機，影片也跟著結束通話，他才依依不捨從書本中抬起頭，看了眼外頭已經微微泛白的天空，起身，去休息。
……
“唔…嘶！”
翌日。
南姝醒來，太陽穴突突得利害，裡面像是有一根筋崩地生疼。
其實，她昨天就喝了兩小杯。
“下次再也不喝這麼多了！”
南姝起身，按了按太陽穴，嘟囔著道，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轉頭看向床鋪，手機安靜地躺在床上，螢幕漆黑。
昨晚記憶湧現，南姝呆滯了兩秒，忙將手機拿起，發現手機早就已經關機了。
可她明明記得，為了過年發紅包聯絡人，她早早就把手機充滿了電……
插上充電頭。
很快，手機自動開機，南姝開啟微信，就見手機未讀訊息99+，來自很多人的。
昨晚她喝醉了，也不知道回來的時候幾點，就迷迷糊糊地回了房間，現在看來…她睡著的時候，似乎還沒有零點？
指尖下滑，停在了和許蘊禮的頭像上，點開，當看到通話時長六個小時四十五分鐘的時候，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
“嘶！”
南姝只覺得頭更疼了，她昨天應該沒有說甚麼奇奇怪怪的醉話吧？
她真的完全不記得了。
嗯…
應該是沒有的，南姝安慰著自己，她現在也不好打電話過去詢問。
不然就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南姝深吸一口氣，一點點回訊息，維D姐的、季硯的、景行哥的、亞琴姐的、李峰的還有室友們的。
斯年哥倒是在九點左右的時候問她醒了沒有，而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
南姝：……
她這一覺睡的可真久。
粉絲群裡又發了好幾個新年紅包，群裡再次沸騰起來，南姝點進去爬樓，看到不少人在群裡發了自家過年的年夜飯的照片，南姝想了想，也把照片發了出去嘚瑟。
最後…
南姝指尖停留在魏樾的未讀訊息上。
最新訊息似乎是一條影片，在零點傳送的。
南姝點開。
的確是影片，還是他的，更準確來說，是魏樾拉著魚蛋一起的拜年影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