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招供?運氣不好?好心?味道不錯?
‘啪’——
燈光刺眼。
符方下意識抬手遮住了眼,眼睛乾澀刺痛,長時間的缺少睡眠,讓他腦子變得混沌,反應也遲緩了不少。
“看看?”
南璞年抬了抬下巴。
符方下意識低頭,在看到桌板上的照片影印件時,瞳孔驟縮。
“看來你還記得。”
南璞年沒有錯過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兩天一夜,符方沒有閤眼,在此期間,只要睡著,就會被各種聲音吵醒,可即便這樣,符方看起來十分淡定。
直到瞧見這張照片。
他還記得這個金戒圈的款式,鋥亮鋥亮的,像是拋光過,在七年前,可是一個十分時髦的款式。
尤其是戴著這金戒圈的手,指如削蔥根,白的跟新砌的牆膩子似的,特別好看,讓符方在爬山時,那麼無意中一瞥,就記在了心上。
手的主人,和手一樣好看,二十歲出頭的年紀,跟花兒一樣。
後來符方在本地新聞的播報中,才知道那女孩名叫劉欣,是揚城人,難怪長著一張標準的鵝蛋臉。
“看來你還是不怎麼想交代?”
南璞年見他沉默,挑了挑眉,拿起照片影印件,欲轉身離開。
其實符方交不交代,已經不那麼重要,三條人命,他再拖延,只要證據鏈充足,死刑是逃不過了。
“南隊。”
就在南璞年要離開審訊室時,符方突然出聲,“有煙嗎?”
南璞年腳步一頓,拉開桌子抽屜,取出一包煙,丟給他一支,他自己則拿起口罩,戴上。
符方:……
一支菸抽完,符方彈了彈菸灰,在一片繚繞煙霧中緩緩開口。
“南隊長,我招供,那三個人,的確都是我殺的。”
“王春蘭、劉欣、吳美桂,全都是我殺的。”
即使第一個死者已經死去十二年,可符方依舊記得她的名字。
他其實沒想殺人,只是要怪就怪王春蘭倒黴。
符方還記得,那天他去看了家老中醫,確定了,他自己沒生育能力,其實何止沒生育能力,他能力都不太行。
事關男人尊嚴,沒有人聽到這話會高興,符方掀了老中醫的攤子,悶著頭往河邊村走,路過田埂時,突然就聽到了一道歌聲,還挺歡快,是個女人在唱。
符方當時就想啊,憑啥他人生灰暗,那女人還這麼開心,老天真不公平。
於是他腳步一頓,鬼使神差地,就朝著玉米地走了過去。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地上,而他的雙手死死掐住了王春蘭的脖子,人已經沒氣了,翻著白眼,眼睛死死盯著他。
符方知道,她肯定認出自己了,為了不被抓去坐牢,他沒辦法。
第一次殺人。
符方驚慌失措,落荒而逃。
那段時間,他天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盯著本地新聞聯播看,各種風吹草動都能把他嚇一跳。
符方覺得,他運氣太好了,當天下了一場大雨,第二天,隔壁村死人了的事才傳了出來,說甚麼的都有,但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到他自己。
漸漸的,警察也不來了,符方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下。 就這樣。
他和孔蘭,踏踏實實地生活了三四年,在此期間,許是為了贖罪,他格外照顧吳美桂和袁愛麗母女,還開始讀起了書。
直到七年前,四人一起去爬山,在看到劉欣的瞬間,潛藏在符方心底的惡再次被勾起。
第一次沒被警察發現,這讓符方放心的同時,也滋生了膽子和慾望,好像…警察也不過如此啊。
在一個偏僻的山路,攔住劉欣,得益於他這一副好皮囊,再加上這幾年看書比較多,修身養性,乍一眼,劉欣並沒有對他有防備,反而把他當成了迷路的遊客。
甚至還好心地給他指路,告訴他往那條路一直走,就能重新回到正道上。
甚麼狗屁正道?
符方趁著劉欣不注意,就這麼撲了上去,事成之後,鬼使神差地,他取下了那枚金戒指留作了紀念。
後來不小心被孔蘭發現,符方就騙她是路上撿的,孔蘭也沒懷疑,因為她手指太粗,就連小拇指都戴不上,符方也不擔心她帶出去炫耀。
那戒指一直被孔蘭放在了首飾盒裡,藏了起來。
這次殺人,符方就淡定多了,甚至在離開之前清理了一遍現場,加之山上下大雨,屍體是第二天被發現的,又給符方提供了便利。
至於吳美桂……
“我沒想殺她的。”
符方手裡的煙積了長長一根菸灰。
當時在上山路上,突然遇到吳美桂,吳美桂就讓那條小白狗先回去。
兩人走著走著,看著吳美桂的背影,符方突然就想起了那個女人,那好看的手指。
他就找了個藉口,讓吳美桂跟著回去。
符方那段時間在看醫書,自己配了點藥草安眠藥,讓吳美桂喝了下去。
“……但沒想到,她竟然中途醒來了,還說要告我,讓我坐牢。我真沒想殺她的,可是她這麼說,我要是被警察發現,那就完了,沒辦法,我就只能讓她閉嘴了。”
符方被煙燙到了手,手抖了抖,菸灰落下。
本以為這三個秘密,會一直埋藏在心底,直到被他帶進土裡,不曾想,一頓飯,一瓶酒,讓他說漏了嘴。
本以為不會有人當真……
“可能就是我運氣不好吧。”
符方道。
南璞年眸底沉了沉。
運氣不好?
三條人命,背後是三個破碎的家庭,就這麼被符方輕描淡寫地說是運氣不好?
但南璞年也知道,跟這種人是沒法講道理的。
他們極端自私,腦子裡只有自己。
但是沒關係,律法會給死去的人和死者家屬一個交代。
“哦,對了,南隊長,雖然也不知道你們為甚麼會關心那條小畜生…”
符方笑了笑,舔了舔唇,“不過老實說,它的味道挺不錯的,這種在外跑啊跳的小畜生,肉質的確要緊實不少,南隊長你有空可以嚐嚐啊。”
南璞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扭頭,看向看守人員。
看守人員點點頭,表示明白。
南璞年又冷冷看了符方一眼。
根據規定,打不得罵不得,但除了打罵,又不是沒有別的法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