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灌入車內。
陰冷的雨水被風裹挾著拍到了車內眾人的身上。
外面的雨很大,風也很大。
但新進來的乘客卻是乾淨的,他們的衣服沒有被雨水打溼,顯得格外清爽。
鬼司機說完一句“上車,請投幣”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它直接把新來的乘客放了進來,就和剛才一樣。
玩家們只是看一眼就明白,為甚麼鬼司機不收那些人的車票了。
因為,那些人的長相,和玩家們一模一樣。
不,應該說,是和身份為‘客人’的玩家們一樣。
但也不完全一樣,那些新上車的乘客,多了些玩家們沒有的東西。
粉衣女下意識摸著自己的脖子,滿眼驚恐之色。
她忍不住後退兩步,離新乘客遠遠的。
無他,那個和她長了一樣的臉的乘客,脖子上有猙獰的傷口,而傷口上,插著一把菜刀。
一樣的臉,一樣的衣服……
她感覺她的脖子也被菜刀砍傷,血正在從動脈噴湧而出。
這是她的大腦被視覺矇蔽,傳遞了錯誤的感覺,彷彿被砍掉脖子的是她一樣。
新上車的乘客一言不發,和之前上車的那位新乘客一樣,目不斜視地路過他們,走向了空位置坐下。
在他們經過的時候,血腥味撲鼻而來。
很濃郁的血味,一個新乘客走過的時候,他的血噴到了粉衣女的臉上。
是真的血液。
粉衣女抹了把臉,看著手上的猩紅,得出這樣的結論。
“……騙人的吧,這是甚麼情況?”
襯衫男揪著自己胸前的衣服,恐懼之情難以壓制。
和他長相一樣的那個人,胸口出現了空洞,就像被巨大的東西撞擊,完整地掏出了胸腔內的器官。
他只能看到那個人胸前的一個巨大窟窿,伴隨著行走的時候,肌肉收縮,骨骼上下移動,彷彿隨時會散架。
明明他現在只有耳垂是缺損的,但他卻明顯感覺到了自己胸前劇烈的疼痛,彷彿有東西要從胸腔跳出來似的。
好詭異,這種感覺,他之前從來沒有遇到過!
而身份為‘服務生’的玩家則畏畏縮縮地躲在休息處,恐懼地看著那群身上帶著致死傷的乘客們。
“它們是甚麼東西?好可怕!”
“我看是給那些人的考驗,應該……不會為難我們吧?”
“座位都坐滿了,怎麼辦,我們不會要服務它們吧?”
服務生玩家們心驚膽戰。
突然,他們意識到,自己這邊還有個原住民。
於是,視線齊刷刷看向了那個唯一的原住民服務生。
長得很胖的女生,自從玩家們上車後,她就縮在角落裡,手上拿著鏡子,一會兒扯頭髮一會兒摸臉頰,時不時將臉上的油抹在頭髮上,總做些很詭異的行為。
她似乎發現了其他人的視線,眼睛從鏡子上移開。
剛對視上,她就面露兇惡神情,對他們罵道:
“看甚麼看,沒見到有新客人上來了,快去招呼他們用餐!”
不說話就沒存在感,一說話,存在感拉滿。
服務生玩家戰戰兢兢。
白衣女求助般問她:
“那個,姐,接待這些客人該注意甚麼?”
她想從原住民服務生這裡知道點情報。
但原住民服務生卻瞪著她:
“叫甚麼姐,我比你年輕,叫我皮妹。”
“好的,皮妹!”白衣女照做了。
皮妹這才滿意,收起小鏡子,指著他們使喚:
“客人要甚麼你們就給甚麼,別反駁客人,也別對客人指手畫腳,咱們當服務生的只要做到聽從命令就夠了,知道嗎?”
灰髮男嘴巴一撇,滿臉煩躁:
“他們要我們的命,難道也給他們?你這麼說不和沒說一樣?”
誰知,皮妹理所當然道:
“要命就給命啊,我們本來就是做服務生的,讓客人滿意就是最重要的。”
她滿不在乎的樣子,卻嚇到了其他玩家。
要命就給命?
從來沒聽說過服務生還要滿足這麼獵奇刁難人的要求,到底是來當服務生的還是來當消耗品的……
而那邊,車門即將關閉。
梁木葵像患了小兒多動症一樣,時不時起身又坐下,看著車門的方向,嘴裡嘀咕。
“怎麼還沒回來,該回來了啊,都要過時間了,該不會忘記時間了吧,快點回來啊……”
“別唸了,她回不來了。”
獨眼男冷漠地看著她。
要不是這個人還有用,他早就把這人餵給鬼怪了。
真煩,吵得他都沒辦法冷靜想事情了。
“……”
梁木葵不說話了,眼睛裡是埋怨。
她就是擔心筱筱而已,為甚麼要突然吼她?
粉衣女的視線從那邊的新乘客身上挪回來,她心裡沒底,問獨眼男:
“你剛才要說鬼怪世界對不對,那是甚麼東西?”
接二連三被打斷,獨眼男已經不想說了。
他搖頭:“那是我胡說的。”
“騙誰呢,你明明就知道點甚麼,為甚麼不告訴我們?”襯衫男盯著他,“你要藏私?”
“煩死人了,你們別吵吵行不行!”
坐在最中間的夾克男大聲喊道。
雖然他沒有對著獨眼男這邊叫,但大家都知道他在說誰煩。
所有玩家的心情都不美妙。
這次站點上車的乘客,讓他們心裡受到了很大的壓力。
沒有人在看到‘自己’死亡時的樣子會開心,除非那人沒有求生意識。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
梁木葵知道,那是車門即將關閉的聲音。
如果車門關上,外面逗留的乘客就不能上來了。
也就是說,去集市買東西的環筱,可能會被留在那裡。
車門即將關閉。
這時,外面出現人說話的聲音。
“等等我,我回來了!”
是環筱。
梁木葵跑去窗戶邊看,發現一個人影帶著一大包的東西正在往這邊跑。
在車門徹底關閉之前,環筱順利上車了!
“還好沒晚,差一點就關門了。”
走進餐廳內,發現眾人都在看她。
環筱收起傘,沒管那些人的注視。
她抱著剛從人畜街弄來的東西,回到了座位上。
之所以說是弄來的,是因為這些東西沒有花一分錢,是鬼怪們送給她的。
人畜街還是太難找了,路上問了不少鬼怪才知道位置,因此耽誤了許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