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筱用鬼氣做成推車。
將碎髮女放在推車上，推著走。
昏迷的女生雙眼閉著，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胸廓出現微弱的上下起伏，看著短時間內不會醒來。
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大的驚嚇，竟然說暈就暈。
環筱都好奇碎髮女之前的遊戲是怎麼順利度過的，萬一一看到鬼就暈，豈不是隨時任人宰割？
腦子裡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視線落在負一層的牆壁上。
入目猩紅一片。
血手印噠噠地出現。就像引路的使者，要將她帶去哪裡。
環筱直走了一會兒，就遇到拐彎了。
前面，空間突然開闊。
和想象中的迷宮不一樣。
走過來之後，就沒有那麼狹窄的路了，而是一個辦公室一樣的地方。
在那裡，有個背靠在椅背上，看不清臉龐的人。
也不能算人，至少，環筱從它身上看到了散發的鬼氣，沒有半分人氣，無疑是人形的鬼怪。
看著有點眼熟，但忘記在哪看到過的背影。
將碎髮女隨意放在一處牆角邊，環筱走了過去。
“就是你找我？”
剛才電梯門口的頭顱，就是眼前的東西了。
一到門口就催促她進來，就像迫不及待召見她一樣，偏偏不自己過去，還要環筱親自走來這兒。
一隻鬼，到底是怎麼想到弄出這種老師找學生的派頭的？
“見到我，為甚麼不跪下？”
只用背影面對環筱的鬼怪，突然冒出來這句話。
“？”
環筱一整個震驚住了。
甚麼情況，鬼怪世界已經飛速發展成她不認識的樣子了嗎？
跪下是甚麼鬼！
為甚麼見一隻鬼還要下跪？
再說，就算要下跪，也是這隻鬼給她跪下吧！
“遇人就讓下跪，是這裡的風俗嗎？”
環筱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
她更不理解，眼前這隻鬼的鬼氣明顯比她弱很多，見到她居然不害怕，這和之前的鬼不一樣呢。
也不知道這隻鬼哪裡來的膽子。
“你是人類，我說得沒錯吧？”
背對著的背影總算轉過頭來了。
椅子轉了半圈，露出了那隻鬼的面容。
環筱也因此看清楚，那隻鬼的真實面目。
見到它的瞬間，就想起來它是誰了。
是菲菲！
那個一進遊戲就注意到環筱的玩家，還說甚麼環筱看起來很可怕，害得環筱用刀面檢查自己儀容儀表的那個玩家。
鬼怪偽裝成玩家，混入玩家群體，這種事在遊戲裡很常見。
不常見的是，這隻鬼的態度。
它應該已經發現環筱是其它領地的領主了，但臉上卻沒有露出半點畏懼。
看著，就像篤定環筱不會對它怎樣。
看她不說話，椅子上的鬼露出惡劣的笑容：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麼發現的吧，是不是覺得你裝得很好？呵呵，確實沒錯，我的同類都被你騙了，它們以為你是同類，但我不一樣，這場遊戲的鬼怪是由我親自挑選的，我清楚地記得，鬼怪名單裡沒有你。”
“一個其它領地領主的存在，如果申請加入遊戲，我肯定會對你有印象，可我對你沒印象，再加上，遊戲名單決定之後，就算是領主，也進不了這裡，所以，你一定就是混進來的人類了。”
它說著推理，一副傲慢的樣子。
環筱沒有反駁自己是人類的事實，而是問它：
“你看起來不怕我了？”
一說起這個，鬼怪菲菲臉上的傲慢沒了，只剩下惱羞成怒。
青紫的紋路從面板下隱隱浮現，瞳孔裡出現了暗紅的流光，臉皮扭曲著，出現醜陋的褶皺。
“你只是一個人類而已！”它說，“就算成為了領主，你也成不了鬼怪，人類的壽命是有限的，人類的生老病死註定你不可能成為真正的領主，身為人類，你無法正常使用鬼氣，我為甚麼要怕你？！”
它看著已經氣急敗壞了。
既畏懼環筱周身的鬼氣，又厭惡這些鬼氣在一個區區人類身上。
是一種很矛盾的恨意。
“不害怕？”
環筱步步向它靠近，“真的不害怕嗎？”
幾乎是瞬間，鬼氣的重壓就讓椅子碎裂，坐在上面的鬼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你、你別靠近我！”
鬼向後爬行，已經沒了剛才的囂張。
環筱站立在它一步遠的位置，低著頭俯視它，問道：
“小鬼，你之前的狂妄呢？”
“……大人，不是這樣的，我、我也是受人蠱惑！”
鬼很快明白了實力差距，哭哭啼啼地求饒。
它本來想跑的，但身邊的鬼氣像網似的，把它的退路都堵死了。
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過。
所以，只能識相地下跪求饒了。
環筱：“說來聽聽，別人怎麼蠱惑你的。”
她心裡暗道，這鬼不蠱惑別人就謝天謝地了，人類還能蠱惑它？騙鬼呢！
鬼急忙說道：“是、是這個地方的領主，這個地方的人類領主和人類們，他們騙了我。”
“嗯？”環筱問，“他們騙你甚麼？”
真奇怪了，人類能說甚麼謊話騙鬼？
鬼可憐兮兮地說道：
“是這樣的。不久前，這塊領地的領主公然承認他是人類，還帶領他手下的所有人類對我們鬼怪投誠，說會給我們送吃的，送玩的。他還說會把我們當成神一樣供起來，用下跪以示誠意，他們說，雖然他們有鬼氣比我們強大的人類，但人類始終只是人類，人類的壽命僅有百餘年，和不死不滅的鬼怪不能相提並論，他們說，會真心地侍奉我們，以求永生。”
“……”
環筱的眼睛一抽一抽的，感覺自己腦袋放空了。
她用了不少時間理清楚緣由。
所以，這隻鬼的意思是，有鬼體宿主不當人了，要當鬼怪的卑微僕人？
天吶，這是真的嗎？
她理解人類對長生的嚮往，但就算對鬼怪再好，生命也增加不了吧。
比起把鬼怪奉若神明，還不如找個法子既能變成鬼又能保持神智呢！
鬼繼續說：“就因為他們的話，我才如此自不量力，大人，我可是安安分分的好鬼，我通常是不殺人的！”
它為了求環筱放過它，連這種肉眼可見的謊言也說出來了。
環筱看都不看它，揮了揮手。
空氣中的鬼氣立即如同無法撼動的巨石，對著鬼的腦門壓下去。
鬼張大嘴巴，痛苦得想尖叫，卻無法發出聲音。
黑褐色的血液破開面板流出來。
不似活人的血，伴隨著越來越重的鬼氣，化作黑煙消失在空氣中。
它的痕跡被徹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