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刀刺中書本的瞬間,上面冒出黑煙。
瞬間,書本消失了。
這是旁人肉眼能看到的。
而環筱看到的,書裡的那抹黑氣從她手裡跑了,方向是商場外。
可見,刀並不能真正地殺死鬼,只能驅趕它們。
這件事,在發現這裡是鬼怪世界後,就差不多明瞭了。
鬼怪世界裡的鬼怪可不是那麼好弄死的。
難怪詭遊戲說這裡是玩遊戲的地方,不管是人還是鬼怪,都在進行一場有規則的遊戲。
甩了下手上看不見的黑氣,旁邊傳來驚呼聲:
“大佬!這麼快你就找到一隻了!”
光頭男發出歡呼,對碎髮女說:“我就說跟著大佬一起好吧,你看,大佬和御氣者比完全不差啊。”
“……你可小點聲吧。”
碎髮女呲著牙,露出嫌棄的表情。
雖說這層只有他們三個玩家,但有些話還是不能說的,要是在御氣者面前沒把住門,把這些話說給御氣者聽了,恐怕誰都救不了光頭男。
光頭男不以為意:“嘿,怕甚麼,他們又不在六樓。”
碎髮女:“還是別隨便說了,你沒看到其他人多害怕御氣者嗎?萬一被那兩個人知道你拿別人和他們比,他們會生氣。”
生氣還是輕的,就怕會殺人。
她可發現了,那兩御氣者手段狠厲,對玩家的態度也不佳,眼中帶著一股難以分辨的傲慢和對其餘玩家的輕視。
那兩御氣者,明顯就是看不起除他們以外的人。
光頭男:“……好吧,我只是說說。”
他還是不覺得有甚麼問題。
在他看來,不管是環筱還是碎髮女都不會告密。
因此完全無法理解碎髮女的擔憂。
他不在玩家面前說不就好了,做人不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嗎,為甚麼不能背後說幾句了?
環筱盯著他們兩個。
碎髮女不安:“怎麼了?”
環筱對他們招手:“過來,我給你們照一下。”
碎髮女不解地走過去。
環筱:“閉眼。”
碎髮女不懂,但照做了。
燈光從碎髮女的面前照過去。
視線中,碎髮女的影子和她本人一樣,短髮、手上有手電筒和小刀。
但影子裡也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光頭男見到碎髮女的影子,大聲叫起來:
“鬼,有鬼!!!”
可以看見,在原本正常的碎髮女影子旁邊,竟然漂浮著一隻畸形的類人形。
類人形黑影就像怨靈一樣,趴在碎髮女的肩膀上,畸形的頭部陰影出現兩個空洞的大孔,就像它的眼球部位。
而這個眼球部位,是空的。
視線移動到碎髮女的肩膀上。
在影子的相同位置,環筱找到了一張貼紙。
很小的貼紙,只有大拇指一樣大。
貼紙是卡通的,上面印著紅色的小草莓。
環筱伸手,把那張貼紙撕下來。
地上的黑影也隨之移動。
畸形的類人形黑影從碎髮女的肩膀上移動到了環筱的手上。
環筱拿出刀,將貼紙砍成兩半。
“呲——”
就像火熄滅的聲音。
聽到聲音的碎髮女睜開眼。
在光頭男喊有鬼的時候她就想睜開眼了,但出於對老玩家的某種信任,她就忍著沒睜眼。
沒想到,剛一睜開眼,就見到了環筱手上還沒完全消失的黑煙。
她驚愕地張大嘴巴,結結巴巴地問:
“為、為甚麼還、還有……”
環筱抬眼看她:“從你肩膀上撕下來的,誰碰過你的肩膀?”
“甚麼?!”
碎髮女心裡發寒,身體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她回憶起從進入商場開始的記憶,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碰到過很多人。”
光頭男也在此刻上前,強烈要求:
“大佬,幫我也檢查下吧,求你一定要仔細檢查,我要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體檢!”
看到那道畸形的黑影,他心臟都快被嚇爆炸了。
之前他經歷的幾次遊戲,根本沒這麼危險的,無法想象一隻鬼怪偽裝體居然就那麼明晃晃趴在身上,還沒人發現,萬一偽裝體孵化,那可完蛋了!
碎髮女也不安道:“我、我也要體檢,給我再檢查下吧!”
“……一個個來。”
環筱拿著手電筒,照完這個照那個。
繞著圈在兩個隊友身上轉了幾圈,從頭掃到腳,才搖頭:
“沒了,只有那一個。”
“呼……還好,我身上沒有。”光頭男慶幸。
碎髮女安心的同時,忍不住陰謀論,問環筱:“大佬,你說是不是這裡的原住民乾的?他們看起來就很奇怪,面上對我們熱情過頭了,該不會他們其實是鬼怪的幫兇吧?表面上他們是受害者,暗地裡他們協助鬼怪們把偽裝體悄悄貼到我們玩家身上,讓我們燈下黑,直到鬼怪偽裝體封印解除,就能幫鬼怪幹掉一個玩家。”
越說,她越覺得自己猜對了。
如果是這麼想,那些原住民熱情的態度就合理了。
故意裝作熱情的樣子靠近玩家,然後將偽裝體弄到玩家身上,玩家們尋找偽裝體的時候,往往會仔細找商場的各個角落,而忽略掉自身,這就給鬼怪偽裝體可乘之機了。
可惡,太陰險了!
碎髮女狠狠地吐出口氣,“肯定是他們!”
她說完就想尋求環筱的認同。
環筱:“閉眼。”
碎髮女:“?”
剛才不是已經檢查了身上沒鬼怪偽裝體了嗎?
但她還是把眼睛閉上了,她想,大佬不至於騙她吧。
環筱給了她頭頂一巴掌。
碎髮女感覺到自己被拍了頭,她啊了一聲,睜開眼:
“大佬,咋了,打我幹嘛?”
環筱挑剔地看著她:
“我讓你閉眼你就閉眼嗎?”
碎髮女滿腦子不解:“甚麼?為甚麼不能閉眼?”
讓她閉眼她肯定閉眼啊,她都照做了,為甚麼還打她?
碎髮女感覺自己很委屈。
環筱對她搖了搖頭:“你就沒想過,我讓你閉眼睛是為了把你拿去引怪嗎?說不定你閉上眼睛的下一秒,我就自己跑了。”
“不可能,大佬你剛才還找到了我肩膀上的偽裝體,你怎麼會是壞人!”
碎髮女的聲音很響亮。
可見她是真心說出這句話的。
環筱:“所以說你們這些新人就是蠢,我做了好事就不能做壞事嗎?誰規定的?”
碎髮女卡殼了:“啊,這個……”
確實沒人規定。
環筱繼續說:“不要以為我現在幫你們,下一秒就也會幫你們,人的想法是很善變的,過於信任別人,到頭來害的是你們自己。”
碎髮女似懂非懂地點頭。
環筱轉頭看著光頭男,“這句話也是對你說的。”
光頭男連忙應道:“大佬良苦用心,你是在用過往的經驗點醒我們吧?我們肯定會牢牢記住的!”
碎髮女明白過來,感動道:“原來大佬是這個意思。”
她其實知道玩家之間明爭暗鬥。
在這次遊戲之前,她已經經歷過兩場了。
新人場的那局,因為全都是新人,所以玩家之間會更和睦,通關方式也更趨向於合作共贏,良性競爭。
但第二場遊戲,讓她直面老玩家的惡意。
那次是六個玩家,有一個自稱老玩家的男人,剛開局對他們很耐心,幫助了他們很多。但遊戲中期,老玩家故意隱瞞了資訊,需要獻祭一個人開啟通道。他找到了碎髮女,但碎髮女並不是天真的人,在老玩家設計她的時候,她就明白過來,所以幸運地活了下來,但其他信任老玩家的人,一個個掉進了死亡陷阱裡。
最後只有她和那個老玩家活下來。
在離開遊戲之前,老玩家用欣賞的語氣對她說。
‘來找我吧,我們是一路人呢。’
碎髮女沒有去找那個人,她強迫自己忘記了那個人留下的資訊。
那個人肯定會坑她的,她確信。
所以,進入這場遊戲後,她其實不相信其他玩家的。
不管是御氣者,還是自稱老玩家的人,在她眼裡都是說謊的狐狸。
剛才之所以閉眼,是因為她分辨得出來,如果環筱想坑她,語氣一定會更加溫柔來增加可信度,這是她從上一局遊戲得出的經驗,所以,她憑著自己對自己分析的信任,按照環筱說的去做了。
事實證明,環筱剛才確實沒打算坑她。
可她沒想到,環筱和那些人不一樣,居然好心提醒他們小心玩家。
上一局的那個老玩家,只會表面上對他們好,告訴他們一些無關痛癢的資訊贏取好感,實際上,重要的資訊都被那個虛偽的老玩家藏起來了。
思及此,碎髮女眼睛泛紅:“大佬,你是好人!”
看著兩個隊員即將淚流滿面的模樣,環筱冷笑兩聲:
“所以說你們蠢,就因為我說幾句話,你們又覺得我是好人了。”
碎髮女和光頭男愣了。
大佬咋這個反應?
“看來你們還是沒懂我的意思。”環筱失望地看著他們。
緊接著,碎髮女和光頭男耳邊出現大佬不滿的聲音。
“你們這麼偷懶下去,是指望我一個人把六樓搜完嗎?!”
“給我認真點,去找偽裝體!”
果然,有時候委婉的埋怨,也會被誤解成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