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到自己的核心利益,男人總是格外清醒,皇帝更是如此。
朱瞻基再寵愛孫若微,涉及到江山傳承,也會變得心狠手辣、翻臉無情。
他自以為與孫若微、朱祁鎮母子做好切割,就能置身之外,不受波及。
渾然忘了,他們一行人中,還有朱綾這個變數。
崇禎是朱瞻基這一脈的子孫,自然會幫忙遮掩一二。
朱綾對他這等寵妾滅妻之人,卻不會給他半分面子。
土木堡之變,看似是朱祁鎮的個人表演秀,又菜又愛玩,結果把自己給浪死了,實則背後有著諸多複雜原因。
文官算計、太監作妖,更與朱瞻基在位時期的棄土縮邊脫不了干係。
朱棣五徵漠北,打出了大明作為大一統王朝的氣勢與威嚴,四夷賓服,不敢來犯。
朱瞻基繼位之後,卻放棄了漠南、交趾、奴兒干都司,坐視瓦剌統一,實力大增。
甚至於後金女真崛起,也與宣德縮邊密切相關。
若沒有他在位時期的這通操作,瓦剌的勢力怎麼會膨脹得如此厲害?又怎麼敢貿然侵略大明?
若是土木堡之變的歷史罪過有十分,朱祁鎮四分,文官三分,剩下三分就得落在朱瞻基頭上。
朱瞻基狠了狠心腸,環顧左右,厲聲道:“來人,孫氏教子不善,狂妄悖逆,妄圖濫殺帝王血脈,給朕剝去她的太后服制,廢為庶人,打入冷宮,非死不得出!”
孫太后如遭雷擊,做夢都想不到,自己青梅竹馬長大的少年郎會這樣對她,正要大哭。
誰知,朱瞻基看也不看她:“朕要她在冷宮自生自滅,後面的皇帝不管誰繼位,都不許加封,誰敢替她求情,殺無赦!”
孫太后心中萬點暴擊,悲怒交加,頓時兩眼一翻,當場暈死過去。
朱瞻基毫無憐惜之色,揚了揚眉:“拖下去,朕不想再看到她。”
就這樣,這位深受恩寵幾十年,威風赫赫的太后孫若微,猶如死魚般,被兩個宮女拖了下去。
這一幕,看得在場眾大臣目瞪口呆。
孫若微是誰?
那可是宣德帝的真愛啊!
當年為了將她捧上皇后之位,朱瞻基幾乎都快瘋魔了,不顧天下人的非議,執意廢后另立。
誰曾想,多年以後,這位一度被她捧在手心上的女人,竟落得比原配發妻胡善祥還要悽慘的下場。
胡善祥當年雖被廢除,但朱瞻基的生母張太后格外憐憫自己這位兒媳,不僅吩咐後宮繼續以皇后的規格照料她的生活,還多次讓她在宮廷大宴上位居孫若微之上。
孫若微氣得半死,卻無可奈何,誰讓人家有太后罩著。
從胡善祥的經歷就可以看出,有個好婆婆有多麼重要。
婆婆好,就算遇到渣男丈夫,生活也不至於太糟糕。
只可惜,正統七年,張太皇太后崩逝,失去依靠的胡善祥,在她死後不久,也跟著抑鬱而終了。
原以為胡善祥已經夠慘的了,沒想到孫若微更慘。
眾人不勝唏噓,卻有不少臣子覺得朱瞻基幹得漂亮。
孫若微在宣德一朝就沒少作妖,還生出朱祁鎮這樣無能廢物的昏君,差點把大明給作沒了。
這會子要另立新君,她又跳出來指手畫腳,看著著實討厭。
隨即,朱瞻基又吩咐道:“傳旨,追封已故靜慈仙師胡善祥為皇后,諡號‘孝端’,系帝諡,葬帝陵,升太廟,從今日起,朕只認她這一位皇后。”
眾大臣齊聲道:“陛下聖明!”
收拾完孫若微,朱瞻基覺得自己撇清關係了,便把主場讓給朱綾、朱元璋、朱棣這三位重量級的。
朱元璋走到正中的寶座上坐下,目光掃視眾大臣一圈:“真沒想到,咱老頭子走了不過五十年(建文3年,永樂22年,宣德10,正統14年,洪熙忽略不計),好好的大明就被你們搞得這般烏煙瘴氣,皇帝昏庸無能,奸臣諂媚橫行,真是令咱大開眼界啊!”
眾大臣噤若寒蟬,哆嗦著身子,大氣也不敢喘。
雖說過去那麼多年,但洪武帝動不動就拉人去剝皮實草的殘酷兇名,依舊如夢魘一般,久久不能散去。
朱元璋恨恨道:“土木堡之變會敗得如此慘烈,朱祁鎮那狗東西固然罪該萬歲,但與你們朝中這群奸賊也同樣脫不了干係,王振那不男不女的死太監,讓他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他了。傳旨,誅王振十族,凡是與他沾親帶故的,一律抄家問斬。”
無數依附王振作威作福的官員跪地磕頭求饒:“太祖皇帝饒命,太祖皇帝饒命!”
“拖下去!”
朱元璋斬釘截鐵,命令不容置疑。
朱元璋又道:“朱祁鈺,你來說,朝中有哪些奸臣,尤其是在未來發動奪門之變,幫助朱祁鎮那狗東西奪回大位,讒言冤殺于謙的,咱要他們個個不得好死。”
朱祁鎮差點葬送了大明江山,這群人膽敢幫他復辟,簡直罪該萬歲死、罪不容誅。
朱祁鈺可算是逮著報仇的機會了,恨恨道:“頭一個就是皇帝生母孫太后,未來要不是她暗中聯絡朝臣,憑他朱祁鎮這樣的廢物,怎麼有這個能力政變奪權?”
朱元璋大怒:“好哇!又是這個妖婦,來人,準備鶴頂紅……不,牽機藥,送去冷宮,賜死這個妖婦。”
朱瞻基臉色一變,正要說甚麼。
朱元璋目光凌厲掃過來,嚇得他一個字也不敢說,一個屁也不敢放。
朱祁鈺道:“首惡是孫太后,其次便是徐有貞。”
朱元璋皺了皺眉:“徐有貞?他都做了甚麼?”
朱祁鈺道:“他不僅幫助朱祁鎮發動奪門之變,還在土木堡之變發生後,京城人心惶惶之極,藉著所謂的天象為由,極力主張南遷,要把大明變成第二個南宋。”
“甚麼?將大明變成第二個南宋?”
朱元璋怒不可遏,惡狠狠瞪著徐有貞:“好個奸賊!南宋偏安一隅,何其恥辱,咱驅逐韃虜,恢復漢人衣冠,你、你怎麼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