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檔子事,領導勢必會為趙輝的後續安排倍感頭疼,這點毋庸置疑。
只是冷卉沒料到,謝所長竟會來徵詢她的意見。
畢竟再過幾天,她便要離開西北,前往學校報到。
謝所長補充道:“趙輝畢竟跟了你有幾年,他的性情和能力你比我們更清楚,徵詢你的意見,也是權衡了方方面面,才有此一問。”
冷卉低頭沉吟片刻,輕嘆一聲開口道:“趙輝性子沉穩,能力也十分出色,不然當初也不會把他調到我身邊協助我的工作。
他這次好不容易考上名校,本是前途大好、一飛沖天的機遇,偏偏出了這檔變故。
若是就此棄用,實在太過可惜,他本身的專業功底是很紮實的。
但好在趙輝有軟肋,只要他的閨女平平安安,想來他不會鋌而走險。”
冷卉不可能任由謝所長牽著鼻子走。
對於趙輝的安排,她只客觀地陳述實情,不提建設性的意見。
至於最終上面如何定奪,全權交由上級酌情決斷。
真正追究起來,趙輝也算是她的人,她這會兒要懂得避嫌。
不然,不管她提甚麼意見,或許上面還會另外解讀出無數個偏袒的劇本。
與其這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謝所長聽到冷卉提到趙輝的軟肋,心頭一動,似乎有點明悟。
他抬手趕人:“行,這事我知道了。容我再琢磨琢磨,怎麼安置才最穩妥。”
從所長辦公室裡出來,冷卉知道,有她剛才那一番話,趙輝的工作穩了。
往後因為這一汙點,他的職位已經斷了升遷的可能,但崗位得以保留下來。
這就是他和趙琪在這個世上生存的資本,有了穩定工作,他和趙琪的生活就不會出現嚴重問題。
最多也就是待在一個地方,可能枯燥無趣了點。
冷卉一邊想著事,一邊下了樓,剛走到一樓就看見衛恆從大門那邊騎著車衝了過來。
“冷工!”
他跳下電動自行單車,把車停穩,跑到冷卉跟前:“冷工,剛才崔荷交代了。聽說她今天跟上級約好了,十點在縣城供銷社見面,要是失約,便是一方出了事,這條線便會立馬中斷。”
冷卉一聽這話,眼底驟然掠過一抹怒意,怒罵道:“她孃的,她這分明就是故意的!存心拖延時間,上午約見的時間,拖到下午才吐露出來。為的就是給她的上級示警,讓對方知道她已經出事!”
好不容易揪出一個潛伏的敵特,本想順著這條線索順藤摸瓜,挖出其背後的上線。
沒想到狡猾如她,竟也會幹出如此蠢事。
可惜她忘了,趙琪和趙輝以後還要在這裡生存,她現在隱瞞的越多、越不配合,往後就越是會給趙琪和趙輝的生活工作平添重重阻礙。
這個年代的人看似純樸,但也嫉惡如仇。
衛恆緩了緩,安慰道:“冷工,你別急。保衛處的同志在加急審訊,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會審問出上線的更多線索。”
這話起不到一點安慰作用。
稍懂點的都知道,潛伏的人員,一旦下線暴露,上線就會立馬切斷一切聯絡。也就是說,抓崔荷抓了個寂寞,沒有挖出多少價值。
冷卉冷哼一聲:“我急個屁呀!這不是我的主業,該急的、該氣的應該是保衛處的人。我只是可惜好不容易捋清一條線索,就這樣斷了。”
衛恆一聽這話不吭聲了。
可惜他不是審訊人員,不然,高低得給崔荷幾個耳光,發洩一下心中的怒氣。
“你繼續關注那邊的情況,要是有行動,你跟著他們一起去,回來給我彙報最新進展。”
“是,我這就去。”衛恆趕忙答應下來,轉身又騎著電動單車,出了研究所的大門。
接下來的時間,冷卉只要一想起這件事,便對崔荷恨得牙癢癢,簡直就是冥頑不靈、一意孤行!
下午,冷卉把保險櫃裡的研究資料和資料都交接給了所裡,等把辦公室的資料搬空,也就到了下班的時間。
由張浩開著車,載著她回到家。
剛下車便遇上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的張嬸子。
“嬸子這是翻地去了?”
張嬸子看到冷卉眼睛一亮,三步並兩步走到冷卉跟前,放下肩頭的鋤頭,杵著地上問道:
“冷同志,恭喜啊,聽說你馬上要去上大學了。”
冷卉點了點頭,“車票已經訂好了,過幾天就得離開。此次路途遙遠,火車上要耽擱不少天。”
張嬸子笑眯眯地打量著冷卉,滿口誇讚:“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活絡,考大學輕輕鬆鬆,說考上就考上。
冷同志,你這周就要去上大學了,你家去年開墾的那些地今年還打算種嗎?要是不種,能不能今年就讓我來種吧?”
冷卉倒無所謂,今年離開西北,再回來還不知道要哪一年了。
再說了,還會不會回來,還說不定。
“嬸子,我家的地是哪塊,你也清楚。你想種就去種吧,今年我離開了,蕭野想種地也沒那時間,荒著也是荒著,不如就給你種,多少有個收成。”
張嬸子高興地拍了下大腿:“爽快!那就這麼說定了啊。等糧食成熟了,到時我分一成糧食給你們,就當租金。”
冷卉直接拒絕,他們夫妻不差那點糧食,既然地都給了,那就給得大大方方,還能讓對方記下這份人情。
“不用,嬸子你就安心種吧。蕭野天天吃食堂,你給他糧食也是浪費。況且,這地本就是營區的,我們收租子算怎麼回事?萬一被上面知道了,可是要受處罰的。嬸子,你可別害我們啊。”
張嬸子被這話嚇了一跳:“這收個租子還要受處罰?我的天老爺,你別嚇我!”
“是真的,嬸子,你要種就安心種,我們甚麼都不要,純粹就是不想地荒著。”
“行,這地到了我手裡,絕不會讓它荒著浪費。”張嬸子只差拍胸脯保證了。
冷卉點了點頭,和她又寒暄了幾句,便回了家。
一直到天黑也沒等來衛恆彙報情況,弄得冷卉心裡頭總惦記著這事。
第二天天亮上班,只有張浩負責接送她,衛恆還沒回家。
“冷工,別擔心,我打聽了,聽說昨晚審訊出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昨晚保衛處就出任務去了,衛恆也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