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蕭野將手上的包遞給冷卉:“你先回臥室,我去廚房燒熱水。”
冷卉接過他手裡的包,“那我先去把要換洗的乾淨衣服找出來。”
蕭野點點頭,先看著她進了臥室,他這才去了廚房。
廚房裡的煤爐子,一整天沒有添過煤,火早就滅了。
他趕忙走到灶膛邊,找來引火的茅草,劃過火柴慢慢引燃,生起柴火,等火燒旺了,這才開始往鍋裡新增水。
西北的冬天雖說沒下雪,可一到晚上依舊冷得徹骨。
等冷卉燒好炕,抱著乾淨的衣服進來時,蕭野已經把水燒好了。
考慮到天太冷,誰在外等著都不合適,兩人一起擠進衛生間洗漱乾淨,凍得哆哆嗦嗦,裹著毯子小跑進臥室。
冷卉一進臥室,立馬鑽進了被窩裡,感受到炕面傳來的熱量,她這才舒了口氣。
“呼,這裡冬天洗個澡都感覺快凍成冰棒了。”
蕭野將身上的毯子迭好這才穿著褲衩背心鑽進被窩裡,微微勾唇笑道:“那以後洗澡去澡堂,那裡燒了爐子,比在家洗要暖和。”
冷卉一想到要在澡堂子裡光溜溜地面對一大群女人,嚇得猛地打了個激靈,伸一把摟住蕭野的腰,把頭埋在他的頸邊,搖頭:“不去!”
蕭野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笑聲,伸手把她摟進懷裡,還用雙腿夾住她的腳:
“聽說別的女人一到冬天腳都冰涼的,你的腳挺暖和的。”
冷卉小手在他腰間軟肉上用力一掐,聽到頭頂傳來吸氣聲,才語氣涼涼地問道:“你很瞭解女人?連別的女人腳冰涼你都清楚?”
蕭野伸手抓住她作亂的手,胸腔震動,低沉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我去哪瞭解女人,不過是以前聽戰友隨口說的罷了。”
冷卉哼哼了幾聲,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打了個哈欠:“今天有點累,先睡了。”
蕭野懷裡摟著媳婦軟軟的身子,反倒一時沒有睡意,不甘心地小聲問道:“就這麼睡了?”
冷卉一隻眼睛睜開一條縫,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天太冷了,我們先熱個身,事後才能睡得更舒服。”
話音剛落,蕭野已經翻身而起,瞬間兩人就交換了位置。
冷卉抬眸,對上蕭野黑沉如水的眼眸,餘光瞥見他滾動了幾下的喉結,唇角微微一勾,帶著幾分挑釁地開口:“那你可別客氣。”
世上哪個男人經得住女人這般挑釁?
蕭野低沉暗啞的聲音在頭頂緩緩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這次定要讓你跪地求饒不可!”
放狠話誰不會?
冷卉微微仰頭,便直接吻住了期待已久的薄唇,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與這邊的熱火朝天不同,另一邊的氣氛卻已僵持到了冰點。
在縣城附近的一處偏僻民房內,隆大掃了一眼屋裡的其他人,沉聲開口道:
“癩子和刀疤已經去了半天還沒訊息傳來,我看八成是出事了,為了安全,我們得趕緊離開此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一年之內,大家都別聯絡了。”
眾人心裡都慌得厲害,腳下已經蠢蠢欲動,卻沒人敢先邁出第一步。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過腦袋,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由美身上,等著她最後拿主意。
由美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人心浮動的眾人,冷哼了一聲:“慌甚麼?一點風吹草動就自亂了陣腳,如此心性還怎麼長期和他們鬥?”
說著她轉頭看向狗蛋:“你探聽回來的訊息是你親眼所見,還是你猜測的?”
狗蛋心裡慌得一批,硬著頭皮回道:“我遠遠聽到有汽車的引擎聲,還不止一輛。想來是他們在戈壁腹地發現了甚麼,不然那兒根本不可能出現車隊。”
由美眼神冷厲地盯著他:“所以,並非你親眼所見?”
“對。”狗蛋頂著她的目光,心虛地為自己辯解道:“我怕打草驚蛇,所以沒敢往前,而是回來跟你們彙報訊息。”
在人跡罕見的戈壁腹地,出現車隊,那一定是對方發現了甚麼,依據他們所獲得的線索,隆大猜測大概是他們所圖的東西已經被發現。
他掃了眼眾人,仍堅持自己的觀點:“別磨蹭了,我們分散離開,大家沒有正當的理由,最好別坐火車。”
由美秀眉緊擰,極為不甘地問道:“隆大,你真的甘心把那麼大批黃金,就白送給他們了?”
隆大揹著手站了起來,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沉,聽到這話緩緩抬起頭,喉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嗤笑。
“甘心又能怎樣?不甘心又能怎樣?”
他重重一拳砸在老舊的木桌上,震得木桌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我隆大在這片土地上混了幾十年,靠得是甚麼?是謹慎!能在如鷹隼一樣的華國人眼皮子底下平安生活幾十年,靠的不是一時得失,而是長遠的佈局。”
說著,隆大轉頭,凌厲的眼神落在由美的身上,警告道:“女人心眼子就是小,一點得失就用甘心不甘心來激我,老子告訴你,這一招對老子沒用,少在我面前自作聰明。
這次的行動,對方已經佔盡了先機,別再過多糾纏,及時抽身,才是對你我、對大家最好的結局。”
由美被他這話氣得胸口發悶,幾乎要嘔出血來,卻硬生生咬著牙沒反駁。
她心裡清楚,單憑自己一個人,根本掀不起半點風浪,真要動手,還得靠著眼前這幫人才有成事的可能。
如今個個只想脫身,沒人願意再跟對方糾纏下去,她就算再不甘心,再堅持,也是孤掌難鳴。
狗蛋見瘋女人被隆大壓制下來,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隆大,那我們現在.”
“收拾下東西,大家各奔東西,記住,一年內不管遇上甚麼事都別聯絡。”隆大最後提醒一句。
即使有人想聯絡,一年之內,他絕不會回應。
任務雖重要,但他更惜命。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連聲道是。
隆大一揮手,眾人立刻一鬨而散。
這地方本就沒甚麼值錢東西可收拾,各自拎起各自簡單的行李,魚貫衝出這棟破舊民房,很快便沒入沉沉的夜色裡,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