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和癩子縮在山頂石後，啃了兩塊乾糧，又灌下半壺水，稍歇了片刻，這才重新趴在石頭上，探頭往山下遠處張望。
只見山腳下先是一批車隊緩緩駛離，煙塵未散，又有另一批車輛停在了原先汽車開走的位置。
刀疤眯著眼，壓低聲音衝癩子嘀咕：“不對勁啊……這前前後後走了多少車了？瞧這陣仗，底下那處據點，藏的物資也未免太多了些。”
癩子喝光最後一口水，“咔嗒”一聲蓋緊壺蓋，往石頭上一靠，頭也沒抬，悶聲道：“要是這兒物資不多、油水不大，由美那瘋婆子，怎麼可能聯絡那些人盯上這裡？”
刀疤捏著下巴，皺眉沉吟一會兒，又問：“幾十年前，他們怎麼會想著把據點建在這兒？”
這裡除了隱蔽，似乎沒有其他的地理優勢。
癩子緊了緊身上的棉襖，吸了吸清鼻涕，慢悠悠地說道：“這事我無意中聽由美和隆大聊起過。好像是以前為了入侵西北，在這邊提前佈下的暗棋。”
刀疤：“那他們是怎麼把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進來的？”
“這一點，我沒聽他們提起過，你問我，我怎麼知道。”癩子白了他一眼。
刀疤皺了皺眉頭，重新趴回石頭上往下探看，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山下。
可山下除了一片忙碌的景象，實在瞧不出甚麼名堂，他便想將腦袋縮回來。
只是不經意間，視線掃過山石下面，忽然瞥見一隊人影，心頭猛地一跳，身子下意識地往後一縮，死死貼著岩石。
“癩子，我們趕緊撤，前面來了一隊人，似乎是過來搜查的。”
癩子一驚，從地上彈坐起來，沒有貿然伸出頭去檢視另一邊的情況。
他壓低聲音問道：“甚麼情況，有一隊人往我們這邊來了？”
“嗯。”刀疤迅速將自己用了的東西收起來，清理地面的痕跡，“我們馬上離開。”
癩子速度也不慢，將水壺、包裝乾糧的油紙全撿起，一股腦地塞進包裡，拿起武器便和刀疤貓著腰離開。
李二娃帶著人搜查到石頭背後，盯著地上石子上的踩踏痕跡。
他眼神一沉，立刻便明白，時歡先前真的不是無的放矢。
這石頭背後，剛才就真有人躲在這裡。
“他們肯定往山下跑了，給我追！”
癩子聽著山上傳來的聲響，緊張的聲音發顫：“刀疤，我們現在怎麼辦？他們他們好像追上來了！”
這戈壁灘光禿禿一片，連棵遮身的樹都沒有，兩人想找個地方藏都沒處藏。
此刻只能貼著亂石或藉著坡勢勉強隱蔽身形，一路倉皇后撤。
可這般逃跑處處受限，速度根本提不起來，再加上只能順著地勢繞跑，很容易被發現。
此時癩子心裡後悔死了，不該貪那點虛無縹緲的功勞，鬼使神差跟著這些人走這一趟。
刀疤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迅速把身上的王八盒子連同彈夾一起，塞進一處狹窄的石頭縫裡藏好，隨即用眼神狠狠示意癩子，讓他也照做。
癩子雖不知道他這是甚麼意思，但勝在聽話，毫不猶豫地將身上的槍和彈夾也塞了進去。
確認身上沒了不該有的傢伙，刀疤當即帶著癩子拐了個彎，換了個相反方向，埋頭繼續逃。
“站住！”
“砰——”一聲槍響驟然響起。
刀疤和癩子渾身一僵，嚇得立刻舉起雙手，戰戰兢兢定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李二娃帶人衝上前，有人第一時間將兩人扣住，把他們倆身上的東西都卸了下來。
“同同志，我們沒做壞事，你們別拿槍頂著我們好不好，我腿軟。”
刀疤伸出一根手指頭，小心翼翼把頂著他腦門的槍撇開，結果槍口迅速又回到原位。
他身子一抖：“同、同、同志，咱有話好好說。”
李二娃死死盯著他倆的臉，厲聲喝問：“叫甚麼名字？哪個村的？跑到這兒來鬼鬼祟祟的想幹甚麼？”
刀疤嚇得身子又是一抖：“我、我叫楊二牛，上堆生產隊的人，來這裡來這裡是為了懸賞，不是說只要發現甚麼，提供有用線索就有錢拿嘛。我和三丘手頭緊，想弄點錢花花就來了。”
“介紹信呢？”李二娃並沒有相信他的話，繼續追問。
刀疤縮了縮脖子，迷茫地抬起頭，反問：“我們又沒去城裡，也要介紹信嗎？”
李二娃轉向癩子：“你呢？叫甚麼？哪裡人？”
癩子嚇得兩腿直打哆嗦，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叫楊三丘，和他一個村。同志，這段時間我都沒偷雞摸狗，能不能放了我？”
李二娃看著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短銃：“裝備倒是挺齊的，你們是不是上堆村的人，自然有人去查，在沒查清楚之前，你們得跟我們回去一趟。”
癩子一聽這話，是真的快嚇尿了，壯著膽子解釋道：“同志，在西北這塊地，誰外出不帶點傢伙事的，要是不帶，那不是給野獸送菜嘛。”
“別廢話，等回去查清你們的身份，自然有人送你們回去。”
癩子哭喪著臉看向刀疤，這下怎麼辦？
等進了營區，他們想逃都沒機會了。
刀疤這會兒也徹底傻眼了。
他本以為按以前的尿性，這些人對待老鄉應該挺和善的，這次卻較起真來了。
眼下這陣仗，分明是半點情面都不講。
蕭野遠遠望著李二娃帶人押著兩人回來，微訝地開口：“還真有人藏在那兒！”
“姓蕭的，別忘了我的功勞。”時歡挑釁地睨了他一眼。
若是他不給自己記功，她就向老爸告狀。
蕭野回頭瞥了她一眼，淡淡開口道：“急甚麼，人剛押回來，身份還沒確認。萬一是附近老鄉誤闖，你這功勞又從哪裡論起？”
時歡目光掃過被押著的刀疤和癩子，冷哼一聲：“是人是鬼，等審一遍就清楚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倆肯定有問題。要是審不出名堂，那就是你辦事不力，能力有問題！要是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也早該退位讓賢了。”
蕭野：“.”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丫頭嘴巴這麼毒。
李二娃走到跟前：“副團，抓到兩位可疑人員。”
蕭野凌厲的視線在癩子和刀疤的身上掃了一圈，對李二娃道：“你帶人開車，把他們倆押回營區，派人去查實他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