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樹苗全部卸到院子裡,衛恆拍了拍手上的灰,問道:“冷工,這些樹苗你準備怎麼栽?”
冷卉抬眼掃了一圈院中的空地,指了指靠近最外圍的空地。
“先按南北走向拉兩條線,前排栽矮一點的沙棗,後排種高杆白榆。北面也按這樣的安排栽種,坑先挖深一點,栽完立刻澆透定根水,這幾天風大,還得給樹幹做支撐,別讓風颳歪了。”
樹栽在最外側當然是為了標註自己院子的範圍,栽在北面是為了以後冬天能擋點凜冽的北風。
蕭野進屋喝了口水,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說道:“現在五點,離天黑還有3個多小時。我們幾個人,想全部栽下去有點難,我去叫幾個人過來幫忙,爭取在天黑之前把樹栽下去。”
冷卉在一旁叮囑道:“記得快去快回,我趁著你們沒來之前,先把坑位定好。”
“好。”
蕭野放下水杯,轉身就往外走。
衛恆轉身拿走放在牆角的尖頭鐵鎬:“冷工,你先標記一個坑位,我和張浩先挖著。”
冷卉帶著他們倆走到院子的一處角落裡,指了指前後兩個位置說道:“你們先在這裡挖吧。”
冷卉安排好他們兩人,一邊確定其他坑位,一邊透過空間異能把坑位地底下的石頭收了。
沒有地底下的石頭,等會兒方便他們挖坑,沒石子的土壤也更適合樹木的生長。
地表的石子沒有清除,挖起來很不方便,鐵鎬時不時挖到石頭,震得虎口發麻。
“咦!張浩,我剛才一鋤頭下去,居然沒反彈。”
張浩停下挖坑的動作,直起腰看向他:“是不是挖到沙土層了?”
“有可能!”衛恆加快了挖掘的動作,挖出來的土還真沒有大石子。
他停下鐵鎬,抹了把額角的汗,看著坑裡鬆軟的細沙土,也有點納悶。
“之前聽第一批來這裡的人說過,這片戈壁淺表石子多,地底下主要是石頭夾著沙土。怎麼我們這才挖了沒多深,就挖到沙土層了?是我們運氣好,還是地底下沙土層本就沒多深?”
張浩走過來蹲下身子,伸手扒拉了兩下沙土,鬆快得很,跟外面硬邦邦的戈壁完全兩樣。
“我也覺得奇怪。按道理,這一片該是石頭多才對,咱們這倆坑,跟開了小灶似的。”
不遠處的冷卉聽見兩人的嘀咕,繼續忙活著自己的事,沒想過插話,就讓他們自己去腦補吧。
果然,冷卉又聽衛恆笑了一下:“我來之前查過資料,這一片戈壁灘是古河道,按戈壁的面積來看,這裡應該是河道的邊緣,地下水位淺,土層自然比別處軟,沙層也淺。外面看著是戈壁,底下早被水浸過多少年了。”
張浩沒想到這小子還會提前去查資料,笑著捶了一下他的肩頭。
“聽你這麼一說,覺得挺有道理的。這一片地勢低,風把細沙都堆到這兒了,石頭反倒少了。”
等蕭野帶著一小隊拿著鐵鍬的人過來時,遇到了同樣的問題,這次根本不需要冷卉出面,自然有衛恆他們兩人給了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院子裡挖好的井裡,井水還有點渾濁,用來澆定根水倒是沒甚麼影響。
冷卉用水桶打了一桶水上來,往裡面加了些草木灰,再加了一些營養液。當蕭野過來挑水時,水打上來,冷卉就會往桶裡加一勺稀釋過的營養液。
給出的解釋是,加了草木灰和化肥的肥料水,有助於樹苗成活。
院子這邊植樹活動進行得熱火朝天,鐵鍬起落,塵土飛揚,幾人分工明確,挖坑、扶苗、填土、踏實,動作麻利又默契。
可另一邊,冷卉花錢買樹苗的訊息早就傳遍了家屬院,不少閒著無事的婆婆媳婦都在議論。
基本上都是說冷卉這是有錢沒地方花,剛來戈壁灘,不瞭解這邊氣候的情況下,貿然買這麼多樹苗回來,純純是浪費錢,把錢往水裡扔,別到時候連個響都聽不見。
當然,也有不少等著看笑話的。
大家都猜測栽下去的樹苗不出五天就得全死了,到時拔出來倒是一捆好柴火。
時家。
時歡風一樣的衝回家,看到時師長坐在客廳看報紙,她把小皮包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擱,跑到他身邊坐下。
時師長抬眼瞅了她一眼,不滿道:“姑娘家家的,怎麼這麼不穩重?坐沒坐相,站沒站相,你看看你像個甚麼樣子?”
時歡不理會他的說教,興奮地挽住他的胳膊,搖晃了兩下。
“爸,你聽說了嗎?蕭野的媳婦,今天居然去縣城買了一批樹苗回來,聽說要栽到院子周圍。”
時師長頭也沒抬,只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聽說了又怎樣?這和你沒多大關係。”
“哎呀!”時歡惱怒地鬆開他的胳膊,“爸,你會不會聊天啊?這事是和我沒關係,但我樂意看那姓冷的鬧出笑話。”
說著,她眼裡閃著幸災樂禍的光:“你說她花錢買了一堆的樹苗,結果不出幾天就全變成了燒火的乾柴,到時候,她臉上那表情,得有多難看?你說到時候會不會直接傻眼呀?”
時師長放下報紙,揉了揉眉頭,沉聲說道:“我倒是希望她真能全部栽活了。”
時歡一聽她爸偏向了冷卉,心裡不樂意了,“爸,這是你一廂情願,想象很美好,現實卻很殘酷,我就坐等著看她笑話。”
時師長聞言,微微皺眉:“我早說過了,小野那小子已經結婚,你跟他沒有可能,我勸你別抱幻想,早日認清現實比較好。”
時歡將自己的臉湊到時師長的面前,問道:“你怎麼就篤定我沒有放棄他?”
兩張相似的臉離得太近,時師長不習慣地往旁邊挪了挪身子。
“如果放棄了他,那你現在的表現代表著甚麼意思?”
時歡冷哼一聲,又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代表著甚麼?當然代表著我看她不爽!”
時師長不贊同地看向她,閨女大了,有些事他不好干涉太多。
可沉默片刻,他還是沉下臉來,警告道:“你最好別玩得太過火。要是在外頭惹是生非,我也救不了你,直接給我滾回京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