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卉旁邊坐了幾位青年，說話大聲，說的還是家鄉話，冷卉和衛恆等三人是一句都聽不懂。
等火車緩緩駛出車站，幾人是越聊越起勁。
冷卉被吵得頭疼，忍不住轉過頭去，“麻煩你們說話能小聲點嗎？這麼大聲很容易影響別人休息。”
幾位高談闊論的說話聲微微一頓，齊齊轉頭望來，目光落在冷卉的臉上，眼底皆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豔。
其中一位短髮女生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嫉妒，聲音輕柔地說道：“火車上沒規定不準聊天吧。”
可惜這話落了空，沒人接茬。
幾位男青年面露歉意地笑了笑。
其中一個瘦高個開口道歉：“不好意思，吵到你休息了。我們接下來小聲點。”
冷卉見他們識趣倒沒有再說甚麼。
衛恆見這群人安靜下來，便站起身，拿過冷卉和張浩的杯子，“我去打水。”
下火車時，杯子裡的水都倒掉了。現在換乘好，自然得先備好水，等口渴了正好可以喝。
短髮女生見自己身邊的黃暉時不時地瞥向冷卉，提醒道：“別自作多情了，你沒看人家早就有物件在忙前忙後照顧她嗎？”
黃暉慌忙收回視線，有些惱怒短髮女生口無遮攔，壓低聲音道：“你嘴上積點德吧，我只是好奇這麼漂亮的女生來西北幹嘛，可沒有你那些齷齪心思。”
短髮女生明顯不信，扯著嗓子懟道：“拉倒吧！你剛瞅人家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差點流哈喇子的人是誰？”
“閉嘴！”黃暉急眼了，“你他媽嘴是沒上鎖咋的？啥話都敢往外禿嚕！再敢瞎咧咧，出門在外小心別人把你嘴撕爛嘍！”
“你!”短髮女生差點被黃暉氣哭。
她拿他沒辦法，但不妨礙她將怒氣轉移到冷卉身上，狠狠瞪向冷卉的後腦勺。
坐在冷卉對面的張浩面無表情，抬手指著短髮女生，冷聲警告：“你那雙招子不想要了是不？再瞪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摳下來餵狗？”
短髮女生嚇得脖子一縮：“.”
冷卉沒在意這點小插曲，頭都沒回。
這簡陋的車廂擠得人太多，整個車廂的味有點大，雖說車窗已經開啟，味還是時不時地朝她飄過來。
冷卉羨慕地看了眼坐在自己對面，靠窗坐著的大爺。
因為面朝前方，大爺的位置坐著最舒服，風是迎面吹，車廂再大的味也影響不到他。
隨著夜漸深，車廂慢慢安靜下來，不少人是睡得東倒西歪。
也不知半夜幾點，火車進站，廣播裡響起播報聲，把不少人從睡夢中吵醒。
冷卉抬起手腕看了眼錶盤，時針才指向四點。
她打了個哈欠，直起身板，端起水喝了一口，讓自己提提神。
衛恆看了眼時間安慰道：“冷工，再堅持堅持，還有三四個小時。”
冷卉點了點頭，抬眼張望一圈，這個站點又上來不少人，車廂顯得比之前更擁擠。
她站起身，對衛恆和張浩道：“我去洗個臉。”
衛恆站起身來，“我陪你過去。”
冷卉拒絕道：“不用，你們看著行李。坐了這麼久，我洗個臉，順便活動一下四肢。”
“那你自己小心點。”“知道了。”
冷卉往車廂門口走，前面正好是個揹著行李袋準備下車的小姑娘。
冷卉跟在她後面，在快走到車廂尾的時候，哐噹一聲，小姑娘把旁邊小桌子上的搪瓷杯弄翻掉到了地上。
一隻粗糙的大手突然一把拽住小姑娘的手臂，“丫頭，別想逃，你撞翻了我的搪瓷杯，瓷都掉了幾塊，你得賠我。”
冷卉低頭瞧著砸在地上的搪瓷杯，確實脫了塊瓷，露出了黑色的鐵皮。
小姑娘嚇得臉都白了幾分，低頭瞟了眼搪瓷杯，細聲細氣地辯駁：“大娘，你這杯子就掉了塊瓷，還能使用。”
大娘眼睛一瞪：“能使用並不代表耐用，這搪瓷杯掉了瓷很快鐵皮就會生鏽爛洞，說不定不用一個月就漏水了。那我這個搪瓷杯就廢了，你說你要不要賠我？”
和小姑娘一起的同伴，很快又返回來，看到地上的搪瓷杯，瞭解了情況，臉色變得很難看。
“老東西，這是學會訛錢了？信不信我報警？”
大娘根本不帶怕的，梗著脖子道：“你報吧，誰怕誰！”
小姑娘見大娘跟滾刀肉似的，嚇得拽了一下同伴的衣服：“算了，大哥，她這杯子也就是最便宜的，也就三毛一個，我們不跟她一般見識。”
“甚麼三毛錢，還得工業券！”大娘眼珠一轉，伸出一個巴掌，“我們農村換點工業券不容易，你們得賠我一塊錢，不然就幫我買個一模一樣的杯子賠給我。”
“一塊錢，你不如直接去搶。最多五毛，多一分都沒有。”被小姑娘稱大哥的小夥子開始討價還價。
“那八毛加一張工業券。”
“五毛，我說了多一分都沒有！”
“你這小夥子太斤斤計較，以後小心討不到媳婦。我也不想跟你爭執，一口價，七毛加一張工業券。”
“五毛！”
“我說你們倆沒完沒了是吧，趕緊讓路，擋在這裡讓其他人怎麼過？”冷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十分無語。
小夥子見自己兄妹站在這過道上，確實擋了路，咬牙掏出七毛錢加一張工業券甩到大娘身上。
大娘錢票到手，得意得如一隻剛下蛋的老母雞，咯咯笑著道：“小夥子，早這麼爽快不就行了，爭了這麼久，我嗓子都快冒煙了，你才同意，白耽擱工夫。”
小夥子抬腳用力往下一踩，大娘掉落在地的搪瓷杯便癟了，成了一塊廢銅爛鐵。
大娘看著猝不及防被踩爛的杯子，只能急得乾瞪眼：“哎呀，你怎麼把我的杯子踩爛了！”
“我已經賠了錢，那麼這個杯子就是我的，我的東西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你急甚麼？”
小夥子的表情很欠揍，大娘恨不能上前在他臉上薅上一把，“你這小夥子太缺德了，小心以後生兒子沒屁眼！”
“我生兒子關你屁事，你個老虔婆又等不到那一天。”
“你”
大娘氣得差點血壓飆升。
就沒見過哪個小年輕敢咒自己早死的，今天算是漲見識了。
眼見著火車開動了，冷卉還急著去洗臉上廁所，被人擋了路，脾氣瞬間見漲。
她伸手把擋在她面前的小夥子一把推開，徑直往車尾的衛生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