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卉弄不懂她的意思,怎麼突然問起李依雲了。
“對,我高中同學。她怎麼了?在食堂受人欺負了?”
楊英嘴角微抽,只是打聽下情況,怎麼就和被人欺負聯絡起來了?
“沒人欺負她。”
冷卉眨眨眼:“那您.”
楊英就沒見過這麼不開竅的女人:“哎呀,我實話跟你說吧。我看她人長得漂亮,自身各方面的條件都還不錯,現在又在我們廠食堂上班,算是自己有份工作。
這不前兩個月聽別人說她離婚了,就想著給她介紹個物件。”
“介紹物件?”
冷卉伸手拿起楊英的工牌認真打量了一遍:“楊姐,您是廠裡的婦聯主任,不是媒婆。你們婦聯的工作範疇還幫人拉郎配?”
拉郎配這詞,聽著就不那麼中聽,楊英立馬拿出十二分的工作熱情,跟冷卉做起了思想工作。
“我們婦聯天天打交道的就是各種瑣碎的雜事,這裡面當然包括自己管轄的區域,男婚女嫁,成就美滿姻緣。”
“冷工,我跟你說,女人這一輩子事業再成功,如果家庭不美滿,也算不上成功。
婚姻和事業就如我們人的兩條腿,如果其中一條腿出現了問題,你說這人瘸了腿,還能走得長遠嗎?”
冷卉搖了搖有些僵硬的脖子,轉頭很認真地問道:“楊姐,一個女人要是結婚,婆家要求她一個接著一個的生孩子,她還有時間為自己的事業奮鬥嗎?”
楊英聞言,微微愣了一下,接著道:“生了孩子自然要家庭事業兩頭兼顧,也正因如此,才更能體會母親的偉大。而生育五個或五個以上孩子的母親,更是當之無愧的英雄母親。
身為女性,生養孩子難免要多吃些苦,但我們從不是柔弱的代名詞,女人一樣能頂半邊天。
遇困難我們就克服困難,迎難而上。畢竟偉人說過,辦法總比困難多。
只要在家庭與事業的路上咬牙堅持、攻堅克難,終會收穫屬於自己的成功.”
冷卉歪頭看向慷慨激昂的她,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是收穫滿身病痛、滿臉皺紋,還是滿頭白髮?”
楊英:“.”
她氣惱地伸手輕輕掐了一下冷卉:“你這丫頭說的是甚麼話。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你為家庭事業付出多少,自然會有不錯的收穫,比如成功和親情。”
冷卉捂著被掐的胳膊,委屈地辯駁:“照你這麼說,一個人的能力本就有限,要是年輕的時候拼命透支了身體,到老了豈不是一身病痛?一個人要是連最起碼的健康都沒了,那他(她)最後還能剩下些甚麼?”
這話楊英沒法反駁,因為這話讓她想起以前一個女人,人稱拼命三娘,為了事業那真的是玩命。
她申請去最偏遠艱苦的地方工作,結果把自己當男人使喚,後來因病四十幾歲便退了下來。和同齡人比起來,起碼老了十歲。
楊英看著衛恆和張浩憋笑的側臉,她拍了一下大腿,突然反應過來。
“我和你爭論這個幹啥?我剛才說的是想幫李依雲介紹物件,怎麼說著說著就扯遠了。”
冷卉哭笑不得:“您想幫她介紹物件,直接去找她就行了。又不是我要找物件,你找我有甚麼用?”
“我和她不熟,這不是想讓你幫忙遞個話,當個中間人。”
冷卉無語地想翻白眼,您也知道和她不熟。
既然半生不熟的,幹嘛上趕著幫人介紹物件?
這介紹物件,介紹的好還好說,要是介紹的是個渣男或者性格三觀不合的男人,那是要當干係的。
插手了別人的事,就得承受別人因果帶來的反噬,冷卉平白無故的,可不想自找罪受。
“楊姐,您瞭解我那同學嗎?”“不瞭解。”楊英並不在意這一點。
但她怕冷卉誤會,還是想解釋解釋:“我知道你的意思,怕找的物件不合適是吧?”
冷卉點頭。
楊英伸出手,倒著手指道:“現在女人找男人,無非是希望男人沉穩、有工作、最好是收入穩定,還有性格好,家裡工人多,家庭條件好,男人自身條件也好。
可眾多要求都能達成的男人有多少?鳳毛麟角吧!”
冷卉點頭:“所以呢?”
“所以,綜上所述,我們女人找男人想找十全十美的男人不現實。但可以揚長避短,找自己迫切需要的幾個優點。最後,適合自己才最重要。”
冷卉勾唇輕笑,“楊姐,好在我是已婚婦女,不然,給你這一頓風暴似的洗腦,三觀會向畸形發展。”
楊英有些期待地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沒意見,你想跟她介紹物件,去找她談談,看看她是甚麼想法。作為她的同學兼好朋友,她做出甚麼樣的決定我都支援。”
“哎,你這丫頭,幫個忙有這麼難?幫忙問問!算是楊姐我求你。”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冷卉只能點頭:“那我問問,但不保證成功。”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說著,楊英從包裡掏出本子,把李依雲的資訊登記在本子上,方便查閱。
登記好,把本子放回包裡,楊英覺得嗓子幹得快冒煙了。
她朝前排喊道:“停車,停車,我就到這裡下車了。”
張浩把汽車緩緩停靠在路邊。
楊英開門下車,臨走前又不放心地叮囑道:“丫頭,記得啊,我等你的訊息。”
剛在廠裡開口就是冷工,坐車沒多久,稱呼上立馬變成了丫頭。
冷卉嘴角微抽,朝她揮了揮手。
車門關上,汽車再次啟動。
衛恆從前排轉過身來,開口問道:“冷工,你真幫她去勸李依雲同志改嫁?”
“甚麼改嫁!衛恆,你小子會不會說話!”冷卉瞪他。
“.口誤口誤,再嫁、二婚。”衛恆略帶歉意地嘿嘿一笑。
冷卉哼了一聲:“我自己每天都忙不過來,哪有那閒心去操心李依雲的終身大事。”
衛恆驚訝地看向她:“那你剛才答應了楊主任.你是在敷衍她?”
“小子,看破不說破!跟在我身邊這麼久了,這點都不懂嗎?”冷卉不顧形象地白了他一眼。
衛恆:“.”
張浩看了眼後視鏡,隨意地問道:“冷工,你覺得你的同學會同意談物件嗎?”
“不會!”冷卉的語氣很篤定。
最起碼目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