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卉從木盆裡把小姑娘撈出來,用帕子將她身上的水漬擦乾。
這時,衛恆從屋裡拿出兩件舊衣服走了出來,走到冷卉跟前,遞給她:“冷工,這是我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找出來的,兩件小時候穿過的舊衣服,讓她先湊活穿吧。”
張浩指了指小姑娘的頭髮,問道:“冷工,她頭上生了這麼多蝨子,要不要噴些藥處理一下?”
冷卉將衣服套在她身上,轉頭問道:“你家有藥?”
張浩又指了指窗臺上的噴壺:“衛恆家就有,那噴壺裡裝的應該是晚上殺蚊子的藥。都是殺蟲的,往她頭上噴噴應該很快能把蝨子弄掉。”
冷卉震驚地看向他,“這樣也行?萬一惹得蝨子亂跳怎麼辦?別全跳到你我身上了。”
衛恆從晾衣繩上取下一件短袖穿上,笑道:“你別聽張浩的餿主意,萬一蝨子沒殺死,把她毒倒了就麻煩了。”
回廠裡的路上,小姑娘仍舊坐在衛恆懷裡。
“冷工,這孩子你還真準備帶著上班?”
冷卉瞥了眼他懷裡的小姑娘,“先回廠裡吃飯,等下午送去公安局,就說是路上撿的。”
張浩愣了愣,問道:“這樣也行?”
衛恆抬頭瞪向他,“不送公安局,難道你準備養著她?”
冷卉瞥了眼張浩解釋道:“她爸有事,她還有奶奶、二叔二嬸,再怎麼也輪不到我這個跟著媽改嫁的小姑娘來管她。”
衛恆點頭:“按照現在改嫁的規矩,你算是宋家的人,冷家的孩子就算爸爸有事,也該冷家人管,怎麼輪也輪不到你。
就好比,冷家的家產,怎麼也輪不到,跟著媽改嫁出來的你繼承一樣。”
“就是這個意思。”
冷卉撇開視線,不想和小姑娘的目光對上,兩人不交集,就不會產生感情,沒感情自然不會介入她的因果。
幾人回到廠裡,正好趕上午飯。
衛恆向食堂借了個小碗,分了一些飯給小姑娘。
兩歲的孩子,已經會自己用勺子吃飯。
可能是肚子真餓了,小姑娘吃得很認真,掉在桌上的米飯都會撿起來吃掉。
“冷工,你別說,這孩子吃飯真不用操心。”衛恆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
冷卉抬眼看了眼對面吃得專心的小姑娘,實話實說:“比她爸媽省心多了。”
“咦!這是誰家的孩子?”冷梅故意低頭去打量小姑娘,正好對上冷嫻抬頭看向她。
冷梅驚呼:“這不是嫻嫻妹妹嗎!”
衛恆、張浩和冷卉都皺眉不悅地盯著她。
冷卉側頭問衛恆:“衛恆,你聞到臭味了嗎?”
衛恆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鼻子聳了聳,隨口問道:“甚麼臭味?”
“有點像泔水的餿臭味。”
衛恆眼角餘光掃到冷梅臉上微僵的笑意,瞬間瞪大眼睛:“聞到了,食堂怎麼有股餿臭味?有可能是衛生沒搞乾淨,等會兒我向老何提提意見。”
張浩跟著點頭:“你等會兒和老何說說,別甚麼香的臭的都弄進食堂,亂七八糟的,太影響胃口了。”
準備了一肚子奚落的話,來不及說出口,就被冷卉搶了先,冷梅差點沒把自己憋死。
被罵髒的臭的,她還不能懟回去。
不然,她就是對號入座,撿罵。
冷梅深呼吸幾次,嘴角重新勾起笑意:“嫻嫻妹妹,是你爸把你託付給你姐姐了嗎?”
“這位是你的親姐姐,叫冷卉,也是你爸爸的女兒,你要記住她長甚麼樣,以後家裡沒人就來廠裡找她。”冷嫻疑惑地問道:“姐姐?”
冷梅興奮地點頭:“對!姐姐,你的親姐姐。”
冷嫻轉頭看向冷卉,試著叫了一聲:“姐姐。”
冷卉嘴角抽了抽,轉頭似笑非笑地望向冷梅:“沒想到你還挺好心的。”
冷梅得意一笑:“我這人向來人美心善,樂於助人。”
“既然你這麼樂於助人,小姑娘就由你來照顧。”冷卉將冷嫻推到她面前。
冷梅嚇得往後一跳:“憑甚麼呀,你才是她親姐!”
冷卉譏諷道:“看來你人美心善的人設,名不副實啊!”
“你爸是將她託付給了你,我總不能越俎代庖吧。”冷梅狡辯。
冷卉吃完最後一口飯,站起身來,猛地抬起手,在眾人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一巴掌狠狠地扇了過去。
“啪!”一聲脆響。
冷梅的頭猛地偏向一邊,臉頰瞬間就腫了起來。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滿臉驚愕地盯著冷卉,誰也沒想到她竟也有發火的時候。
臉頰傳來的火辣辣的刺痛,刺激著冷梅,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敢打我?!”
冷卉吹了吹掌心,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挑眉看向冷梅,嗤笑道:“早就想揍你了,一直沒找著機會,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不揍你,都對不起你給我提供的機會。”
憤怒衝昏了理智,冷梅猛地朝冷卉撲了過去,嘶吼道:“我跟你拼了!”
只是不等她撲過去,衛恆已然拽住她的胳膊,將她往後推了回去。
冷卉遺憾地收回即將踹過去的腿。
要不是衛恆攔著,這女人敢撲過來,她就敢直接一腳踹飛她。
張浩也站在了冷卉面前,怒指冷梅:“當著我們的面打人,真當我們是死的!”
冷梅聽了這話差點氣哭,不服氣地指著冷卉道:“剛才她打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攔著?”
張浩撓了下鼻尖,“不好意思,當時沒反應過來。”
“你”冷梅氣得紅了眼。
她盯著站在兩個男人身後的冷卉,恨恨地咬牙道:“你別得意!就算你跟著你媽嫁得好又怎樣?拖後腿的爸和繼母,就是你這一生永遠也擺脫不了的累贅!”
冷卉眉頭微蹙,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你見有人拖我後腿,似乎很高興?難不成,你本就不想讓我專心研發發動機?這麼說來,你是怕我把發動機技術提升。可甚麼人才會如此忌憚我?”
這話一出可不得了,周圍職工看冷梅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懷疑。
衛恆和張浩見狀,也立刻對冷梅警惕起來。
要知道,這段時間敵特已經搞了兩次刺殺,一心只想毀了冷卉。
這不得不讓大家升起了警惕心。
冷梅萬萬沒想到,冷卉不過隨口胡說八道一通,竟讓大家看她的目光都變了,頓時慌了神。
她急忙辯解道:“我沒有!你別亂說!你這是要害死我啊!”
冷卉的目光投向食堂門口,看著走進來的人,勾起一抹冷笑,淡聲道:“我有沒有胡說八道,等會兒自有人為我證明。”
冷梅嚇得心頭髮慌,順著冷卉的視線望過去,看清門口進來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