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卉:“.”
此時,她腦海裡飄過四個字——插翅難飛!
唐琳拽了她一下,“先下樓去看看再說。”
三人摸到醫院後門,這邊燈光昏暗,只有幾盞老舊的路燈在牆頭忽明忽暗地搖曳。
崗亭裡果然亮著,兩名公安正並肩坐在窗邊,一人捧著搪瓷杯小口喝著水,另一人目光銳利地掃過院牆外的每一處陰影,手裡步話機時不時傳來細碎的電流聲。
三人縮在牆根的陰影裡,面面相覷,公安值班很負責啊,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出去,有點難。
十五分鐘後,一輛印著殯儀館標識的車子“吱呀”一聲停在了後門崗亭旁。
崗亭的原醫院值班的大爺,拿起登記本走出崗亭,把本子遞給副駕駛位的老李,“老李同志,麻煩籤個字。”
老李接過登記本,先看了眼日期以及時間,確認無誤,他才簽上自己的名字。
大爺在等待的時間,隨口問道:“今天怎麼這麼晚還來跑一趟?”
老李嘆了口氣,無奈道:“家屬要求,他們給了加急費,我們只能跑一趟。”
說完,他把簽了字的本子遞了回去,“進來時你們檢查的仔細,出去要不要開啟車門檢查下?”
話是對大爺說的,老李的目光一直落在兩位公安身上。
大爺笑著擺了擺手:“出去不用,我們對進來的車子嚴格檢查,主要是怕敵特混進來搞破壞。”
“行,那我們走了。”老李關上車窗,示意司機小張開車。
人民醫院後門的巷子兩側,齊刷刷種滿了高大的梧桐樹。
遒勁的枝椏交錯著伸向半空,濃密的葉片層層疊疊,幾乎將整片天空都遮擋的嚴嚴實實,本就昏暗的巷子更添了幾分幽深,連那點微弱的路燈光暈,都被濾得只剩幾縷慘淡的影子。
每次晚上開車走這條路,老李和小張都覺得瘮得慌。
兩側的梧桐樹影影綽綽,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黑風妖怪,風一吹過,枝葉摩挲的聲響就像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
尤其是車後座還躺著一具蒙著白布的屍體,涼氣彷彿順著後背爬上來,直往脖子吹涼氣。
兩人不自覺地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又各自狠掐了一把大腿,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
趴在車廂裡的冷卉,心裡估摸著在哪裡下車,而且不能讓前面兩人察覺。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從空間裡摸出一張面膜,貼在自己的臉上。
貼好面膜,冷卉輕輕捅了捅前面觀察情況的唐琳,悄無聲息地遞給她一張面膜。
唐琳會意,也快速將面膜覆在臉上,原本白皙的面板瞬間被隱去,只露出眼睛、嘴唇和鼻子。
冷卉看著兩人嚴絲合縫的偽裝,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抬手戳了戳在擔架另一邊的衛恆。
衛恆轉過頭來,猝不及防對上黑暗中的兩隻眼睛、一個鼻子和一張嘴的臉。
他嚇得渾身一激靈,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冷汗,身體本能地往後仰,結果‘砰’地撞到了車壁。
聲音不大,卻在這氣氛詭異的車內顯得格外突兀。
小張心突然提了起來,“甚麼聲音?”
老李緊緊皺緊眉頭,忍著不去看後視鏡,平靜開口道:“是不是擔架沒固定好?”
小張自我安慰道:“有可能。”
老李鬆了口氣,“下次要注意了。”兩人不再開口,車內又安靜了下來。
衛恆這會兒慶幸自己心理素質過硬,剛才硬生生把到了嗓子眼的尖叫憋了回去,只是狠狠掐了把大腿內側的軟肉,瞪向冷卉,用口型低罵了句“差點嚇死老子”!
冷卉對著衛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遞了張面膜給他。
衛恆微愣了一下,看著那張黑色的面膜,又瞥了眼對面兩張只餘五官的臉,終於知道她們的臉是怎麼弄的了。
突然前面的小張開口:“老李,我怎麼感覺車內多了道呼吸聲?”
這話嚇得車內所有人一大跳,躺的屍體除外。
霎時間,所有人都屏氣凝神,連一絲呼吸都不敢漏。
過了一會兒,老李大大呼了口氣:“除了我們倆,我沒聽到多餘的呼吸聲,我看你是出現幻覺了。”
“是嗎?”小張豎起耳朵再次聆聽,確實沒聽到其他呼吸聲。
難道剛才真是他出現了幻覺?
不管怎麼說,這趟有點邪門,小張下意識就加大了油門。
老李感覺車子加了速,趕忙喊道:“停停停!”
“怎麼了?”小張並沒有停車,轉頭看了他一眼。
老李一手搭在車門上,隨時準備開門,“剛才被你這麼一嚇,我有點尿急!趕緊把車停路邊,我下去尿個尿!”
小張打著方向盤靠向路邊,取笑道:“沒想到你一把年紀,膽子居然這麼小,這點動靜就把你嚇出尿來了?”
老李沒理會他的調侃,推開車門就往路邊樹影下鑽,在解褲帶的時候,下意識地回頭瞧了眼路邊的車。
只是這一眼,差點沒把他的三魂七魄嚇得離體出逃。
“哦媽呀!”
“老李,怎麼了?”小張的腦袋從車窗伸了出來。
老李哆嗦著嚥了咽口水,抬手拍了拍胸口壯壯膽,再朝車看去,後面的車窗上黑乎乎的一片,甚麼都沒有。
小張乾脆從車上下來,朝老李走了過去,“這大晚上的,你一驚一乍的,要不是我,換成任何一個人都得讓你嚇得半死。”
老李一摸褲子.
得!
不用尿了,全尿褲子上了!
眼見著小張走了過來,老李趕忙調轉身,背對著他,“剛才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乍一看,看到後面車窗上貼著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就是沒看到臉,把我嚇了一跳。”
小張一聽,心裡咯噔一下,猛地轉頭朝車子看去,“甚麼也沒有,你一定是眼花了。”
冷卉三人已經下了車,站在車的背面,她指了指路邊的樹林。
另兩人會意,踮著腳跟飛快地衝向對面樹林。
等殯儀館的車子只剩下尾燈的紅光,衛恆才鬆了口氣,抬手就想去撕臉上黑不溜秋的面膜。
冷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別撕!等會還有用!”
衛恆手一頓,悻悻地放下手,“冷工,唐副廠長,你們今晚到底想去幹啥,可以向我透個底嗎?”
唐琳忍俊不禁,調侃道:“你還怕我們帶你去犯事?”
衛恆按了按臉上的面膜,你們這樣弄得神神秘秘的,他心裡沒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