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了腳踏車棚。”
“他推著車出了車棚。”
“他上了馬路牙子了。”
江景濤緊張的實時播報，回頭瞅眼服務員，他的包子油條還沒弄好。
他忍不住催促道：“我說同志，你能不能麻利點，裝個包子油條，磨嘰個半天。”
“催催催！你餓死鬼投胎的？”服務員也不慣著他，直接懟了回去。
“你”江景濤想擼起袖子找她好好說道說道。
周立軍抬手摁住他的肩膀，面無表情地問服務員：“好了嗎？”
“好了。”
或許是看出周立軍不好惹，服務員從視窗遞出來幾個油紙包。
周立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尼龍網兜，將油紙包一股腦的全塞了進去，提著網兜對兩人道：“走！”
三人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飯店。
周立軍將網兜掛在車把手上，直接提起腳踏車就出了車棚，抬頭向街尾望去，剛才那男人已經只看到個背影了。
冷卉有樣學樣，也提著腳踏車出了車棚，比慢慢推著出去速度快多了。
而江景濤力氣比不過周立軍，更比不了冷卉，匆匆忙忙，連滾帶爬地把腳踏車弄出來。
冷卉和周立軍已經騎出好長一段距離了。
就連停在五十米開外的另兩位公安也跟上去了。
江景濤顧不上抱怨，趕緊蹬腳踏車奮力追趕。
一路七拐八拐，前面的男子騎著腳踏車最後拐進旁邊的小巷。
這種小巷跟蹤的難度加大，核心難點在於距離把控和路線預判。
既要保持安全距離不被發現，又得提前留意岔路防止目標消失。
怕目標太大被發現，周立軍讓另兩位隊員和江景濤和他們保持一定距離。
他和冷卉騎車跟在前面，在小巷中轉了十幾分鍾，又進入到了另一條大街。
再往前走，經過龍門橋就到了郊區，旁邊是兩個沿公路而聚居的小村落，但也屬於市區街道管轄。
村落過去就是市商學院，這片區域因商學院建在這兒的原因，還算繁華。
然而，因那些參差不齊的居住房屋，讓整個街道顯得雜亂無章。
狹窄的街道旁，有的房屋嶄新，而幾步之隔，又是破敗不堪的老房子。
複雜的居住環境，吸引了形形色色的人，甚麼三教九流都有。
好在，沒走多久，男人進了一棟半截小院裡。
之所以稱半截小院，因為院子從中間隔開，另開了兩扇門。就好比兩個人背對背坐著一樣，院門所朝的方向完全相反。
周立軍望著那半截小院說道：“這應該就是他的家了。”
冷卉看了眼周圍的環境，開口問道：“要不要向周圍鄰居打聽一下那男人的詳細情況？”
“這種活我讓我的隊員去幹。”說著，周立軍招手讓後面跟上來的隊員過來，低聲吩咐幾句，兩人就散開了。
“我問了你的朋友，他說沒聞到臭味，你是怎麼聞到的？會不會是你鼻子聞錯了？”
冷卉睨了他一眼，“我說，你現在才來問這個問題，是不是遲了？”
跟蹤大半天，再來糾結這個有用嗎？
周立軍心虛地挪開視線，“我只是想再確認一遍。”
這話沒毛病。
冷卉很篤定地點頭：“我相信我的鼻子沒聞錯，這種臭味很頑固，既然沾染上一點，味道能持續很多天，即使他洗澡換衣服也不能完全清洗掉。”
或許他本人覺得身上並沒味，但對於味道敏感的冷卉而言，還是能輕易就嗅出來。
江景濤輕輕吸了下鼻子，暢通無阻，“我沒感冒，有味我絕對聞得出來。”
冷卉推開他，“你別對自己這麼自信。”江景濤後退兩步：“.”
不是，你對自己自信就行，我就不行，沒這麼霸道的。
“周隊！”隊員小跑過來，“打聽清楚了，那男人叫周明，大概24歲左右，是棉紡廠的工人，家庭情況是父母雙亡，目前單身。”
冷卉的視線掃過周立軍和江景濤：“難得他和你們倆都有點關係，一個同姓，一個同廠。”
“紡織廠的？”江景濤微微皺眉：“我怎麼對他沒印象？”
“你們紡織廠一千多員工，你才去上了幾天班，你確認所有的人都認識？”冷卉問。
江景濤搖了搖頭，這個他還真不敢確認。
隊員問周立軍：“周隊，現在怎麼辦？”
“進去直接搜吧。”冷卉提議。
“不行。”周立軍一口就否決了。
搜民居得走相關程式，無憑無證的上門搜查，不合規範要求。
冷卉無力吐槽一句：“死腦筋！”
周立軍：“.”
隊員一：“.”
隊員二：這話說的沒錯。
冷卉轉頭看向江景濤，蠱惑道：“要不還是你去試試敲門？用你後勤的身份發個通知，把他引出來怎麼樣？”
江景濤後退兩步，眉頭微蹙：“我發個甚麼通知？”
“你笨啊，就說廠裡發元旦的福利，讓他去廠裡後勤領。”
“領甚麼福利？我們廠元旦的福利早領完了，再領福利得過年了。”
讓他編瞎話騙人，江景濤堅決不幹。
最重要的是，對方有可能手上有人命，萬一對方暴走把他傷了怎麼辦？
馬上要過年了，他可不想受傷。
冷卉暗罵江景濤慫樣，給他立功的機會都把握不住，轉頭就見周立軍低頭輕聲對隊員一吩咐了幾句。
隊員一領命騎著腳踏車離開了。
“你這回局裡辦手續太麻煩了，看我的！”冷卉示意他們注意隱藏好身形。
“你想幹嘛？”周立軍情急之下拉住了她，觸及到冷卉柔軟的手腕，嚇得趕忙又鬆開來。
“沒幹嘛，就是去敲門和他打個招呼。”冷卉見周立軍還想阻止，補充道：“我可不是你們系統的人！”
他們系統的規矩約束不了她。
周立軍：“.”
“篤篤篤！”
冷卉敲了幾下，聽到院內傳來腳步聲，便不客氣地擼起袖子，用拳頭砸門。
“哐哐哐！”
周立軍：“.”
江景濤：“.”
“姓周的，你個王八蛋，給老孃開門！”
“王八蛋！快點開門，別以為躲在家裡就沒事，老孃今天逮著你，不讓你脫層皮，老孃跟你姓！”
院子裡腳步聲有片刻停滯，但很快腳步聲加快了。
院門突然從裡面拉開，周明帶著怒意的臉瞬間撞進冷卉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