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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互相嫌棄

2025-08-04 作者:豐澤芳菲

第129章 互相嫌棄

冷卉指尖摩挲著書頁邊緣,耳尖突然捕捉到牆那端傳來悶悶的“咚”聲。

她狐疑地抬眼望向書桌上的錶盤,時針剛過十點,隔壁臥室的動靜卻像有人在搬傢俱。

又一聲撞擊傳來時,她終於合上書本站起身,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響,剛湊近牆面,就聽見夾雜在木板震動裡的、極輕的一聲悶哼。

像被咬住的尾音,又像不小心碰倒玻璃杯的脆響。

她倏地紅了臉,倒退兩步跑回床上,將手中的書本往桌上一扔,躺下用被子蒙著頭便睡,只是這時她倒睡不著了,腦海裡天馬行空想些有的沒的。

不知過了多久,隔壁臥室的門被開啟,接著就是衛生間傳來水流聲。

夜色濃稠如墨,院門傳來“吱呀——哐當”的聲響,木門開合間驚起遠處的兩聲犬吠。

冷卉屏息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輕輕起身開啟了房門。

唐琳趿著拖鞋“啪嗒啪嗒”晃進屋子,注意到站在臥室門口的冷卉,她順了順自己的長髮,嗓音略微沙啞地問道:“你怎麼還沒睡?”

冷卉披散的長髮如墨色瀑布傾瀉在肩頭,走到餐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水。

唐琳奪過她手裡的水杯,自己先了喝了大半杯。

冷卉沒好氣地剜了她一眼,坐了下來,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下午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好,你今晚留他在房裡甚麼意思?”

唐琳歪頭晃了晃,銀鈴般的笑聲漫過滿屋凝滯的空氣。

她慵懶地靠桌子邊沿,指尖繞著一綹髮絲打轉:“能有甚麼意思?長夜漫漫,不過是找個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排解寂寞罷了。”

冷卉別開臉,只覺得眼前她這副模樣刺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又好氣又無奈地說道:“瞧瞧你現在這副骨頭沒四兩重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今晚灌了二兩白酒呢。”

唐琳眼尾含笑,傾身上前攬住冷卉的肩膀,指尖在她僵硬的肩頭輕輕摩挲。

她歪著頭將下巴擱在對方的發頂,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我的滿女啊。”

尾音拖得又軟又長,像裹著蜜的絲線。

冷卉不自覺地搓了搓自己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

“女人啊,骨頭要硬,性子要剛,但也得學那戲臺上的角兒——”

她忽地扳過冷卉的臉,指尖擦過她緊繃的下頜線:“該扮青衣時,端莊持重;該做花旦時,眼波流轉。白天在外繃緊了弦,回了家就沒必要端著,怎麼舒服怎麼來。”

冷卉反手揮開那隻捏住她下巴的手,目光掃過她睡衣領口微敞的弧度,“我還是喜歡你在末世的狀態,那時候你扛著開山刀砍斷喪屍的脖頸,可比現在這副樣子利落多了。”

唐琳望著冷卉那氣得鼓成包子的臉,忍俊不禁,她隨手攏了攏散落的頭髮,“我現在看到你這傻丫頭就愁得要死,末世裡啃壓縮餅乾、跟喪屍搏命,那是拿命換活路,我有那閒情逸志嗎?現在生存環境變了,這輩子我們總得痛痛快快為自己活一場吧?”

“這麼晚了你把他送出去,就不怕在半路遇到危險?”冷卉目光掠過窗外濃稠的夜色,問道。

“他可是身高一米八的壯漢,這年頭誰會閒著沒事去劫持個糙老爺們?要真碰上歹徒,指不定誰給誰上安全教育課呢!”

說著,唐琳還故意壓低聲音,模仿男說話的腔調,逗得冷卉忍俊不禁。

深夜的蟬鳴不知何時歇了。

冷卉在夢裡踉蹌地挑著擔子,石板路總也走不到盡頭。

等她好不容易睜開沉重的眼皮,窗外已經天光大亮。

身旁的唐琳整個身子彎成蝦米,凌亂的髮絲纏住了睫毛,嘴角凝著笑渦,顯然還在做美夢。

冷卉將半個身子壓在她身上的唐琳推開,利落地坐了起來。

呼!

睡一個晚上比沒睡還累。

“幾點了?”

身後傳來唐琳帶著鼻音的問話。

冷卉揉著僵硬的肩膀直嘆氣:“你趕緊起來回你自己床上去,跟你睡一覺差點沒把我累死。”

唐琳仰面躺著雙臂伸直,發出綿長“嘶——”的一聲,像只舒展筋骨的貓。

剛撐起身子,她便不甘示弱地說道:“跟你睡我也累,又累又熱。”

說著,踢開糾纏的薄被,趿拉著拖鞋晃到窗邊,她眯著眼打量外面的天色,突然扭頭問道:“今天早上想吃甚麼?”

冷卉將床上的被子折迭好,“豆漿油條。”

“豆漿油條我可臨時做不出來,要不,你自己去國營飯店吃?”

說完,唐琳打了個哈欠,便拉開門離開了。

收拾完房間,洗漱妥當,冷卉跟唐琳說了一聲便出了院子。

隔壁孫家有不少板凳都擺在了院子裡,冷卉沒有多想只是隨意瞅了一眼,便插著口袋往巷口而去。

到達國營飯店的時候,正是早餐供應時間,店內坐了不少顧客。

“冷卉,冷卉,這裡!”

冷卉正抬頭看小黑板今日供應,就聽到身後有人喊她。

轉身瞧過去——嘿!熟人!

“你小子今天不上班?”

“嘿嘿,要上班,不過我跟我爸說了一聲,遲點再過去。”江景濤說著,指了指小黑板,問道:“想吃甚麼?”

“豆漿油條。”冷卉對著視窗內的服務員說道,完了想掏錢票。

結果江景濤速度比她快,先一步交了錢票,“我現在也是有工作領工資的人了,這頓必須我請!”

“行吧。”冷卉沒有和他客氣,將錢票揣回口袋。

這時豆漿油條剛好從視窗遞出來,江景濤手忙腳亂地接住,衝冷卉揚了揚下巴:“走吧,我們坐那邊。” 兩人在原來的位置坐下,冷卉目光掃過坐對面的陌生面孔,轉眸看向江景濤,眼神裡帶著疑惑:“這位是你朋友?”

“這是我一哥們兒,叫少華。”

少華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大白牙,抬手衝冷卉揮了揮:“卉姐好!早就聽景濤唸叨你了,今兒可算是對上號了!”

“你好。”冷卉禮貌的和他打了招呼。

江景濤咬了口包子,問道:“你等會兒要去上班嗎?”

“不用。”冷卉將借調到隔壁市的事說了。

“借調?”江景濤聞言瞪大眼睛,滿臉驚訝:“那邊海拔比我們這邊高不少,早晚溫差大,你要多帶點衣服。還有啊,那邊山路崎嶇難走,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面對朋友的關心,冷卉不住點頭,“知道啦,都記在心裡了。”

“你今天正好不上班,等會兒吃完早飯,要是沒甚麼事就跟我一起去收賬。”

“收賬?公賬還是私賬?”

“私賬,那小子欠了我的錢一直不還,快兩年了。最近我準備將這錢收回來。”

“沒問題。”

冷卉沒半分遲疑就答應了下來。

收賬這任務她熟啊。

無非就是威脅打鬥。

“濤哥,要是今天那小子還不還錢咋辦?”

江景濤斜睨少華一眼,眼底閃過寒光:“如果那鱉孫今天還不還錢,三條腿都打斷!”

少華縮了縮脖子,捅了捅他:“濤哥,鱉孫來了!”

江景濤和冷卉順著少華的視線看過去。

江景濤大感意外,將最後一口粥倒進嘴裡,站了起來:“哎喲,我去!今天運氣不錯。”

“濤哥,你讓他還錢,這鱉孫說沒有,現在還有錢下館子,手裡肯定錢不少。”

江景濤拉開椅子從位置上走了出來,攔在“憋孫”面前:“哎喲,這不是費武嗎?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走了狗屎運,讓我清早出門就撞見了你。”

費武注意到攔在前面的人是誰後,頭皮發麻,要是來得及,他真想掉頭就走。

但現在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笑著打招呼:“濤哥,好久不見,你也來這裡吃飯?”

江景濤臉上笑意驟斂,眼神冷了下來:“別跟我套近乎,欠我的錢甚麼時候還?”

費武左右看了看,小聲道:“濤哥,這是公共場合,影響不好,你聲音小點。”

“咋了?嫌我囉嗦丟人?”江景濤猛地拍向桌子,眼裡燃著怒意:“你要搞清楚,讓你丟人的是你自己,像你這種言而無信、欠債不還、拖延賴賬的無賴,那是天理難容!你若按時還錢講誠信,我吃飽了撐的會辱你清白、落井下石不成?”

費武氣弱:“我這是沒有嘛,有我還不還給你,要不這樣,下個月我弄到錢就還你?”

說著,他轉身就想走。

“走啥走!”江景濤拽住他。

少華和冷卉迅速站在店門口方向攔住他。

“我這次放你走,下次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找到你,你當我是太上老君生命無限拉長啊!”

“濤哥,我是那種人嗎?”

“借錢時手拍胸口信誓旦旦,還錢時吞吞吐吐困難重重,好不容易撞見一回,你還錢二字閉口不談,我還能放你走?再讓你假裝有急事要辦,然後轉身消失撒手人寰?難道我還能追去陰曹地府找你?”

費武臉色難看,嘴這麼毒!整個國營飯店裡吃早餐的人都被他們吸引了注意力,他覺得自己就像個馬戲團的猴子。

“濤哥,我是真沒錢。”費武快哭了,甚麼時候江景濤他也變得這麼胡攪蠻纏了?

冷卉踢了江景濤一腳。

江景濤忍小腿肚的疼痛,轉回頭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她:踢我幹嘛?

冷卉示意他看費武從進來就一直提著的蛇皮袋。

這時,江景濤才注意到費武從進來就一直沒離手的蛇皮袋,“你這蛇皮袋裡裝了甚麼?從進來就一直不捨得放下?別是甚麼值錢的玩意吧?”

說著,就想上手去搶:“正好拿來抵債!”

費武見狀,手腕十分靈活地將蛇皮袋換到另一手上,“濤哥,這使不得。”

“喲,瞧你慌的,難不成袋子裝著金元寶?”

江景濤眯起眼,見對方護得緊,偏要伸手去奪,“讓我瞅瞅,長長見識!”

冷卉細心地發現,江景濤每次試圖搶奪時,費武都會護著蛇皮袋,手指因用力青筋都凸了起來。

這份反常的緊張讓她眉心微蹙。

趁費武側身躲避的瞬間,冷卉突然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指腹觸到對方脈搏急促跳動的剎那,蛇皮袋順著脫力的掌心滑落。

“小心!”

費武幾乎是本能的驚呼,只見蛇皮袋在空中劃出半道弧線,被眼疾手快的冷卉穩穩接入懷中。

蛇皮袋入懷,冷卉很明顯感受到袋裡的東西是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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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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