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善變的女人
第二天早上。
二環西城,周滔拎著豆漿油條和十幾張報紙,順著三進宅院的圍牆,拐進了門前的八字形小廣場。
這是張延去年買下的宅子,比李成儒那套要偏一點,但勝在出入方便還有停車的地方。
經過大半年的維護翻修,這棟宅子總算是能住人了,所以昨天張延特地把周滔喊過來一起開光。
藉著夜色兩人從前院折騰到後院,給好幾件古董傢俱重新包了漿。
也正因此,跨過那一尺多高的門檻時,周滔便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放緩了腳步。
等她尋到二進院裡,張延也已經起來了,正玩鬧似的用院裡的石鎖健身——旁邊還有個兵器架,不過因為刀具管制的原因,只放了些棍棒鞭子之類的東西。
周滔邊往屋裡走邊招呼道:“洗手吃飯了——我看報紙都在報道昨天的事情,就每樣買了一份回來。”
“喔。”
張延把石鎖放到地上,又活動了一下腰,然後才進門用銅盆洗了手,他甩著水走到飯桌前:“看來東西還得繼續添置,這連毛巾香皂都沒有——對了,你找到碗筷沒有?”
周滔一愣,兩人先是大眼瞪小眼,然後又看向了桌上的豆漿和油條。
“算了,湊合吃吧。”
張延坐到主位上,先拿起報紙翻了翻,果然看到許多有關於昨天那場演講的報道。
《各省衛視群雄並起——張延大膽預言,得綜藝者得天下》——這是偏向內容報道的。
《從民營企業家的一場演講,透析國營電影廠的大潰敗》——這是喜歡鼓吹國退民進的。
《驚,中戲北電人去樓空,年輕演員齊聚廣播學院為哪般?!》——這是震驚派的,不過比起後世的UC震驚部差了好幾條街。
《圓夢影業——是國退民進,還是左手倒右手?!》——這是……
張延翻了翻,不出意外又是老熟人,夏令營的大論戰的時候,這位表現的還不算特別突出,但黑大媽睡了新移民的劇情,卻讓他歇斯底里的破了防。
這人平時也喜歡鼓吹國退民進,但對上張延就是另外一個標準了。
張延簡單掃了幾眼,發現還是老生常談那一套,只不過是把玉用文人改成了玉用商人,或者說是紅頂商人。
順手把這張報紙撕成兩半,對摺後包在油紙外面,捲了油條遞給周滔,卻見周滔正怏怏的走神兒。
“你怎麼了?”
張延把油條舉到她眼前晃了晃。
周滔這才晃過神來,嘆了口氣道:“難得有這麼大一豪宅,咱們卻只能吃油條豆漿,總感覺怪怪的。”
“那你想吃甚麼,山珍海味?”
“重要的是再來兩個丫鬟和老媽子伺候著。”周滔環視周遭的場面,道:“我當年看《紅樓夢》電視劇的時候,就幻想自己能住在這樣的大寨子裡,身邊跟著紫鵑和雪雁。”
“快拉倒吧,林妹妹可沒你那麼大嗓門,昨晚上后街的狗都被你給驚動了。”
“呸~那還都不怪你不懂憐香惜玉?!”周滔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冷不丁突然來了句:“我跟姚柯離婚,專心給你做外室怎麼樣?”
聽到這話,剛咬下一大口油條的張延愣在當場,半晌急急忙忙解開豆漿口袋,姿勢彆扭的灌了兩口下去,這才狐疑的反問:“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呢?” “那……”
張延下意識又咬了口油條,不過這次沒敢吃太多,嘴裡咀嚼著,心下直犯嘀咕。
這也太突然了,此前周滔可從沒有流露出給自己當外室的想法,今天這是……
難道是惦記上這宅子了?
想到這裡,張延試探著問:“那到時候你想要甚麼?”
而周滔看他那提防的表情,忽然就有些意興闌珊。
她本來是想拿這話,試探一下張延是不是有那種特殊愛好,誰知道目的沒達成,反而試探出了張延對自己的提防。
他難道把自己當成了那種為了名利不擇手段的女人?
想到這裡,明顯缺乏自知之明的周滔,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改口道:“那要不咱們乾脆分手好了!”
“啊?!”
張延越發莫名其妙,這天上一腳地下一腳的,到底怎麼個意思?總不會是中邪了吧!
他把油條丟回塑膠袋裡,皺眉盯著對面的周滔:“你甚麼意思,是不是以後打算各過各的,誰也不管誰?”
這話一出,周滔那股子鬱鬱寡歡立刻就散了個乾淨,她畢竟是個現實的人,且不說張延層出不窮的綜藝創新,單只是即將成立的‘輕奢服裝’就讓她難以割捨。
“我、我……”
她慌張片刻,忽然一低頭,喃喃道:“我就是心裡亂糟糟的,自從陳虹懷孕之後,我就擔心咱們以後會是個甚麼結果。”
這確實是她心底的憂慮,但此時說出來只是想打個圓場罷了。
但張延卻誤會了,因為他之前從王露瑤嘴裡聽過類似的話,而在說這番話之前,王露瑤還提了一個要求。
張延猶豫了一下,伸手蓋在周滔的柔荑上,不確定的詢問:“你,不會也想要個孩子吧?”
這次輪到周滔毫無防備了,幸虧她正低著頭,否則眼底的驚訝和錯愕根本掩飾不住。
給張延生孩子的事兒,她是從來沒想過的,且不說她現在是已婚狀態,就算不是已婚狀態,她也正處於事業的上升期。
這時候要孩子,等她放完產假回來,還能保住自己在央視的位置嗎?
可直接拒絕也不適合,那樣就好像自己對張延的感情,比不上對事業的追求一樣——雖然這是事實,但也不是隨便能說的。
她遲疑了片刻,搖頭道:“我當然想,可現在的情況實在不允許——我跟姚柯之間雖然早就名存實亡了,可到底……而且要是被陳虹知道了,你也不好交代。”
說到這裡,她反手握住張延的大手,滿臉真誠的道:“等以後有了合適的機會,咱們再要孩子好不好?”
張延聞言有些遺憾,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他不否認自己有某種齷齪陰暗的想法,可比起後果和未來的麻煩,這些想法並不佔據主流。
兩人就這麼勾心鬥角的吃完早飯,等出門坐上皇冠的時候,又已經是雨過天晴了。
把周滔送回電視臺,約好了星期天一早集合去津門看樣品,張延便又獨自驅車去了三里屯。
龍五的酒吧已經初具模樣了,正好張偉建也到了京城,於是三方乾脆約在酒吧碰頭。
張延對港島人一直沒有甚麼好印象,但不得不說這年頭港島人的行動力是真的強,做起事情來很少拖泥帶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