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威尼斯印象【下】
等張延收拾的差不多,就已經六點半了。
董屏對歐洲酒店提供的早餐怨念頗多,說都是些冷冰冰的玩意兒,味道還不咋地,所以極力建議去找個中餐館吃早飯。
張延挨個房間問了一遍,包括嚮導在內都沒意見,於是一行人跑到了兩條街外的中餐館,吃了頓肉夾饃配豆腐腦。
味道跟老家那邊不太一樣,但總比麵包片和醃肉要好。
大概是身在異鄉,讓陶葒產生了吊橋反應,在吃早餐的過程中她一直主動找張延聊天。
回去的路上兩人乾脆落到了最後面,走在威尼斯小巷裡,天南地北的甚麼都說,就是沒提張延和陳虹結婚的事兒。
等回到酒店的時候,街對面有一塊已經熒幕亮起來了,而且還真有七八個老外站在路邊看電影。
可見現在歐洲人的生活很悠閒,義大利人尤甚。
放映機旁站著個歐洲小夥,看樣子跟張延差不多歲數,手裡捧著紙筆,正認真的觀察身邊人的反應,時不時還會低頭記錄一下。
見張延關注那邊的情況,陶葒提議道:“要不咱們也過去瞧瞧。”
張延搖頭道:“回頭再說吧,我得先去走走人情。”
出門在外,人情世故更不能少。
早上張延收拾行李的時候,就已經跟董屏商量好了,要去《愛情萬歲》劇組回訪一下——昨天《陽光》劇組到酒店的時候,對方就已經來訪問過了。
雖然張延對港臺都有偏見,但既然是在異國他鄉,人家又主動示好,他作為劇組的話事人肯定得禮尚往來。
見面之後,《愛情萬歲》的蔡導比想象中的更熱情,握著張延的手搖了一分鐘才撒開,緊接著又對張延的年輕有為,再三表達了激賞之意。
這大概是張延接觸過的,最和善最不擺架子的呆彎電影人——當然他也沒遇到過幾個呆彎人。
不過……
張延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這位蔡導對自己熱情的似乎有些過分,像同行的董屏、姜紋、文攜就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要不是中途大使館派了人來,張延都找不到脫身的機會。
離開《愛情萬歲》劇組所在的八樓,張延悄聲問姜紋:“這蔡導不會是內個吧?”
說著,他伸出食指然後彎成了個7。
姜紋心領神會,嘿嘿笑道:“我估計他是相中你了——要不你找個機會把他辦了,給咱們減少一個競爭對手。”
“滾一邊去!”
四人回到六樓,就見一個年輕人正在跟劉小慶說話,
東大在威尼斯沒有大使館,這位工作人員是專門從羅馬過來的,目的是給劇組保駕護航,避免招惹上甚麼麻煩。
從這上面就能看出,現在歐洲三大電影節在國內的影響力。
這位年輕的外交人員一見面就給張延等人上了堂大課,翻來覆去強調各種注意事項,恨不能把十個人關在酒店,永遠別出門才好。
囉裡囉嗦的,連好脾氣的陶葒都不耐煩了,就更不用說劉小慶和寧靖。
倒是姜紋意外的情緒穩定,或者說還有點兒亢奮的樣子。
等上完大課,姜紋小聲道:“看來咱們這次拿獎是板上釘釘了,要不然大使館也不會專門派人過來。”
董屏有些驚訝:“大使館還能提前預知這個?”
姜紋呵呵笑道:“你以為呢,這外國人也要講人情世故的。”
組委會講不講人情世故,張延暫時還不得而知,但義大利的麵條確實還可以。 中午張延一個人就幹掉了兩盤,吃完就感覺胃裡漲漲的——這玩意兒似乎比國內的麵條更能填飽肚子。
於是他便帶著陶葒去了外面街上散步消食,順便看看歐洲的地下電影和國內的有甚麼區別。
當然,僅限於畫面上的區別,畢竟外國話兩人也聽不懂。
這時候街對面和轉角的熒幕大多都已經亮起來了,熙熙攘攘的聚集了不少人,有本地人、有遊客、還有一些來淘金的交易商。
而那些小成本電影的主創人員,也是八仙過海各顯其能。
有的放著放著電影就突然停下來,指著熒幕來一段激情澎湃的解說;
有的讓美女帥哥演員現身說法,在熒幕前擺出和電影一樣的造型動作;
還有的每隔一段時間,就給觀眾發放一些小禮物;
也有明顯是僱了托兒,那表情動作和笑宣告顯是排練過的,不過多少總能哄騙一些路人,增加電影的關注度。
而最常見的還是拉壯丁,張延和陶葒也被攔下來一次,對方確定張延不會英語和義大利語之後,又試圖用手語引發張延對電影的興趣。
但他最終還是失敗了。
主要這些獨立電影本來素質就一般,被電影節拒之門外的就更差勁了,不說別的,那鏡頭畫面能比得上《頭髮亂了》的都沒幾個。
再加上是在露天播放,色彩和明暗對比都受到了嚴重影響,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張延建議國家採購爛片,是為了國內的電影行業發展考慮,可不是有甚麼自我折磨的怪癖。
繞著酒店兜了兩圈,他感覺肚子舒服多了,就準備帶陶葒回六樓睡個回籠覺,養足了精神,明天也好去談電影首映的事。
結果就在這時,某個巷子口突然衝出個赤裸上身的女人,這胸懷寬廣的姑娘手裡舉著個貼有海報的牌子,抬頭挺胸就開始繞著酒店遊行。
而每路過一個熒幕前,她都會停下腳步大聲的呼喊甚麼。
觀眾們有鼓掌吹口哨的,也有疾言厲色斥責的,還有舉著相機瘋狂拍攝的——而每次她重新啟動,總能吸引到更多的‘追隨者’。
張延和陶葒雖然聽不懂她在說甚麼,但看樣子應該是讓觀眾去支援她的電影。
國外的女演員都這麼拼的嗎?
兩人正大受震撼之際,那半裸女郎剛剛離開的熒幕附近,突然又爆發出一陣騷動。
就見兩個男人一個揪著頭髮大喊大叫,另一個則爬到了旁邊的箱子上,像個土撥鼠哨兵一樣四處張望。
“他們這是怎麼了?”
陶葒沒看懂兩人是在幹甚麼。
張延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放映機被偷了。”
他的猜測很快就被證實了,那土撥鼠哨兵指著某處大叫一聲,就帶著自己的朋友追了上去。
而小偷似乎是低估那臺舊放映機的分量,剛跑出半條街就被兩人攆上了。
這時已經有人喊來警察,但警察卻顧不上失主與小偷,而是揮舞著警棍衝向了那個半裸女郎。
兩場追逐戰同時在酒店周圍打響,那熱鬧程度可比甚麼街頭電影有趣多了。
看著這混亂的一幕,陶葒由衷感慨道:“怪不得外國電影那麼有趣,原來人家拍的是紀錄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