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毛熊紅利
兩天後,《西楚霸王》劇組如約而至。
“張導,這邊!”
預先訂好的賓館門口,姜紋右手插在褲兜裡,左手衝著大巴車高高揚起。
看到站在張延、王晶花身前的姜紋,大巴車上的張翼謀十分納悶,張延出面迎接很正常,但姜紋怎麼也在這裡?
於是等大巴車停好之後,他第一個下了車,好奇道:“姜紋,你怎麼也在津門?”
“姜伍簽約圓夢了,我過來看看他,順便再跟張總商量一下去歐洲拿獎的事兒。”姜紋說著,伸手攬住了張翼謀的肩膀:“張導,你在這方面是老前輩了,給我們傳授傳授經驗唄。”
被他自來熟的攬住,張翼謀明顯有些不自在,但又不好把他給甩開,只能皺著梯田一樣的眉頭道:“你又不是沒去過。”
“這可不一樣。”
姜紋說著,就伸長了脖子往車上張望,疑惑道:“鞏麗怎麼還不下來,在車上金屋藏嬌呢?”
見張翼謀沒有搭腔,冼豈然在一旁主動解釋道:“鞏麗在法國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沒有跟團,說是等過兩天再回國。”
姜紋聞言有些失望,鞏麗在歐洲的名氣雖然比不上張翼謀,但也算是東大明星裡的頂流了。
“那行吧。”
他砸吧砸吧嘴,心有不甘的道:“張導我們先借走了,晚上再給劇組全須全尾的送回來。”
說著就準備扯著張翼謀上車。
張翼謀倒也沒拒絕,只是無奈道:“你好歹容我把行李放下。”
“這還不好說?”
姜紋回頭看看劇組眾人,指著關芝林道:“那位大美女,拜託你幫張導把行李看顧好,順便也沾沾咱們張導的福氣——妥了,走吧。”
張翼謀嘆了口氣,苦笑道:“你就是個活土匪。”
眼見張翼謀坐進後排,姜紋又拍拍車頂催促道:“張總,你別愣著啦,趕緊開車咱們走了。”
張延沒理會他,跟冼豈然交流了幾句,又在他的介紹下認識了《西楚霸王》的主創團隊。
然後這才把接待劇組的事情交給了王晶花,不慌不忙繞到駕駛席上了車。
目送張延開車離開之後,關芝林就好奇的向冼豈然打聽道:“這個靚仔就是大隻佬啊,看著不像是那麼兇惡的人嘛。”
關芝林現如今是港島聞名的慣三,冼豈然怕她多事,就故意板起臉警告道:“有些事情看表面是看不出來的,大家千萬收斂些,別鬧出甚麼不愉快來。”
男主角呂梁偉等人都是默默點頭,瘋狗陳清泉的事情也才過去兩個多月,雖然後續有傳聞說這事跟張延無關,但既然是到了人家的地盤,還是寧可信其有的好。
關芝林暗暗撇嘴,雖然冼豈然沒有明說,但這警告明顯是衝著她來的。
她想辯白幾句,可一來冼豈然沒給她解釋的餘地,二來自從87年喊出那句‘我不可能當小三,我父母就是被小三拆散的’,然後毅然當三之後,她說的話也就沒誰肯信了。
車上。
張延剛啟動車子,就聽張翼謀在問:“你這手是怎麼回事?”
“沒甚麼大礙,就當討個彩頭了。”
“討彩頭?”
“掛彩也是彩啊——你看啊,咱們張總為了能拿獎,都把自己給豁出去了,這麼年輕就進了愛情的墳墓,跟他比起來,我這點輕傷那都不叫事兒。”
姜紋一本正經的扯著淡,就差說自己這是男人的功勳章了。
“滾邊去,你一天不吹牛逼能死啊?”
張延回頭罵道:“他這是逗狗的時候被狗咬了,要依著我,那狂犬疫苗就該往指甲縫裡扎,順便讓他體驗一下滿清十大酷刑。”
他還是給姜紋留了三分面子,主要是‘偷狗’這事兒容易讓人刨根問底兒,而兩人又都不想把這背後的緣由說出來。 “屮,你丫兒也太損了,你特麼怎麼不往針筒裡灌辣椒水呢?”
“你懂個屁啊,就得是用藥才對呢,這叫皮鞭沾碘伏、邊打邊消毒。”
聽他倆一路唇槍舌戰的,張翼謀不由想起了當初拍《紅高粱》的時候,那時候他也經常被氣的跟姜紋激情互噴。
不過論噴人他差遠了,哪像張延這樣,跟姜紋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張導。”
吵了一陣子之後,張延也懶得再理會姜紋,主動把話題引到了正事兒上:“其實姜紋這次找你參謀,主要是聽說歐洲那邊有人在抗議,覺得這歐洲三大電影節近幾年過於優待東大電影了。”
姜紋聞言也暫停了嘴皮子,轉頭認真的看向張翼謀。
張翼謀倒是一點都不意外,點頭道:“我前陣子在歐洲已經遇到了,甚至就連評委團裡都有這樣的聲音。”
頓了頓,他又道:“要說這兩年,歐洲三大確實充滿了東大元素,如果算上港臺地區的話,92、93年東大電影蟬聯兩屆金獅,拿了兩個金熊【雙黃蛋】,一個金棕櫚,一個影帝、一個影后。
而其它次一級的獎項也有五六個之多,東方元素幾乎佔據了三大的半壁江山,歐洲電影人對此有意見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些事情張延和姜紋也都知道,此前他們就有考慮過這些因素,只是沒想到《活著》拿獎後,歐洲電影人的反東聲勢一下子就大了。
張延繼續詢問道:“那照張導你的意思,這次威尼斯電影節是不是也會受到影響?”
“機率不小。”
張翼謀猶豫了一下,然後才道:“有些話我只在這裡說,下了車我可不認——其實這兩年歐洲一直有人盼著咱們步毛熊的後塵,所以在文藝戰線上也會刻意高看咱們一眼。
但從毛熊解體到現在,都已經兩年半過去了,咱們國內一直都是很平穩,所以……當然,咱們國內的文藝片還是很強的,也確實有拿獎的資格。”
這一說就明朗了。
92、93這兩年東大電影人頻頻斬獲獎項,除了自身水平過硬之外,也吃到了大毛解體的紅利。
畢竟大毛當初解體,文藝陣線的集體倒戈也算是重要原因之一。
但問題是這紅利吃了又吃,東大卻沒有像毛熊那樣出現真正的動盪,人家就有點不耐煩了。
再加上其它被侵佔了利益的本土電影人,以及審美疲勞的因素,會冒出不和諧的聲音再正常不過了。
姜紋聽了,把身子往後一靠:“既然這樣,那咱們還折騰個甚麼勁兒,乾脆也別做準備了,到時候愛咋咋地!”
如果只是本土保護主義,掀起輿論針鋒相對或許還能有些效果,但迭加了這種意識形態玩意兒,貿然出手反倒可能適得其反。
再說看老謀子這意思,明顯也不想再趟這渾水。
“那倒也未必。”
張翼謀搖頭道:“這種聲音畢竟還不是主流,如果影片質量過硬的話,今年應該還是有些機會的,不過金獅獎就……畢竟連續三年頒給東大電影,肯定會有不小的壓力。
我估計你們那電影應該和《活著》的情況差不多,雖然拿不到最大那一份蛋糕,但也不會空手而歸。”
“你是說拿個表演獎,然後再拿個次一級的……”姜紋說著,忽然一拍大腿道:“特碼的,早知道我自己演了!”
說著,又齜牙咧嘴把手高高舉起。
“這就挺不錯了。”
在張延看來,拿導演獎和演員獎大差不差——反正都是拿來宣傳蹭熱度,對普通老百姓來說演員獎說不定還更有關注度。
而因為已經熄了打輿論戰的心思,中午這頓飯倒是純粹了不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