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面子問題
街邊一輛普桑上。
王碩的太陽穴抵著在車窗玻璃上，望著窗外的視線比路燈的光芒還要發散。
他實在是不服氣，憑他碩爺這一身本事、這一身的聰明勁兒，怎麼就淪落到這步田地了？
這時坐在駕駛席的馬衛都突然伸手把空調給關了。
恍惚中的王碩被驚醒，回頭沒好氣道：“你幹嘛，想熱死哥們啊？”
“張延和馮曉剛已經到了。”
馬衛都指了指前面的不遠處，剛剛從皇冠轎車上下來的兩人，然後又道：“你要是吃了槍藥，我建議乾脆也別談了，免得平白無故得罪人。”
“他特麼就是來找罵的！”
王碩咬牙道：“‘小混蛋’那是他能演的嗎？我看這孫子就是不服氣被叫做‘小王碩’，專門來跟爺們叫板的！”
後座的彭小林也跟著吵吵道：“馬爺，我說甚麼來著，這事兒壓根沒得談，這就是衝著落咱們面子來的！”
“你快特麼閉嘴吧！”
王碩現在是得誰咬誰，回頭衝著後座的彭小林罵道：“那兩個姓王的是你野爹啊，你那麼向著他們說話？！”
“屮！”
彭小林不甘示弱的回罵道：“這特麼破公司吆喝了半個多月，就只有倆買主，我這不是怕你砸在手裡嗎？！”
“就算是砸在手裡，也比被人算計拿捏強！”王碩憤憤的說著，伸手又把空調給開啟了。
下午跟華宜的二王深入接觸之後，王碩就意識到了，二王真正看重的不是鼎力本身，而是自己能提供的人脈資源。
他們希望可以延後支付，除了手頭上確實不方便之外，就是想借機把自己綁上戰車，利用自己的人脈資源在影視圈立足。
這讓王碩頗為不爽，畢竟想讓自己扶上馬再送一程，可就不該是現在這個價格了。
這也是王碩在馬衛都的勸說下，答應再見一見張延的主要原因。
而馬衛都看到王碩又把空調開啟了，皺眉問：“你這又幹嘛？要是想一拍兩散，我就給馮曉剛打電話，說你下樓梯的時候把腳崴了。”
王碩沒好氣白了他一眼：“你怎麼不說我半路讓車給創了呢？”
“廢話。”
馬衛都拍拍方向盤，認真道：“在我車上說這話，多不吉利啊。”
王碩無語，直接轉過頭去看向車外。
馬衛都見狀追問：“那你到底想幹嘛？”
“不幹嘛，我就想再晾他一會兒！”
…………
飯店包間裡。
馮曉剛頻頻檢視手錶，等到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還不見王碩出現，他有些沉不住氣的問：“要不我給碩爺打個電話？”
“不用。”
張延擺擺手道：“馮哥，把服務員喊進來吧，咱們先把菜點了，他來不來的也不耽誤咱們吃飯。”
“這……”
馮曉剛猶豫了一下，還是去門口喊來了服務員。
張延直接點了八菜一湯，然後又把菜譜遞給馮曉剛。
“我就先不點了吧，等碩爺他們……”
“點！”
張延執意把選單塞給他，道：“馮哥，小心謹慎不是錯，但以後你可是要當大導演的人，總不能一直裝孫子，這裝多了、裝久了，那就成真孫子了。”
馮曉剛也不知是被他這話觸動，還是因為他的態度而妥協，總之又翻著菜譜點了四個菜。
等幾個冷盤最先上來，張延毫不猶豫的拿起筷子直接開吃。
“張……張總。”
馮曉剛不自覺改了稱呼，訕訕道：“要不再等一會兒？”
提前點菜和提前開吃，畢竟不是一回事。 “沒這個必要。”
張延一邊咀嚼花生米，一邊反問道：“馮哥，你說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甚麼？”
“當然是收購鼎力影業。”
馮曉剛的答案脫口而出，不過看看張延的臉色，又迅速改口道：“是為了徹底抹去當年的影響力。”
“說白了，就是為了面子。”
張延指了指桌上的菜：“我要是太給了他面子，我的面子又該往哪放？大不了談不攏，我就去找韓三坪曲線救國，分些好處給北影廠。”
馮曉剛聞言沉默片刻，也拿起筷子開始夾菜，同時心下暗暗感嘆，張延真是越來越有底氣，越來越自信了。
年前他隱晦提起這事兒時，張延可還沒這份從容不迫。
直到十二道菜上齊，就差最後一道湯的時候，王碩、馬衛都、彭小林這才終於露面了。
當看到張延和馮曉剛已經吃上了，王碩本來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更黑了，他也不落座，就看著馮曉剛問：“老馮，怎麼個意思？”
馮曉剛正要起身解釋，就被張延伸手按了回去。
張延慢條斯理的道：“當然是開啟天窗說亮話的意思，我想買下‘鼎力’是為了甚麼，你應該也是心知肚明，我既然是為了面子來的，就不可能讓你把我晾在這裡。”
這大實話一出，彭小林先不爽了，甩手道：“那還有甚麼好談的，乾脆咱們去隔壁開一桌，吃完各奔東西。”
王碩作勢就要跟他離開，卻被馬衛都一把扯住：“來都來了，談談唄——當年你牛逼的時候，也沒見給人家面子，現在人家好歹是帶著錢來的。”
“鬆手！”
王碩瞪眼道：“爺們是為五斗米折腰的人？！”
“碩爺。”
這時馮曉剛也勸道：“咱們談的是買賣，俗話說‘貨比三家’，總要看看張總能開出甚麼條件來，再決定要不要做這筆生意吧？”
王碩冷哼一聲沒說話，馬衛都見狀就把他到了桌旁坐下，又衝彭小林道：“老彭，你一會兒先別說話。”
彭小林撇撇嘴，也挨著王碩坐下了，但因為氣不順，他坐也沒個坐樣，一條腿踩在旁邊凳子上，手扶膝蓋裝出副混不吝的架勢。
張延沒管他，對王碩開門見山的道：“你要的價碼我沒意見，劇本留下來，可以繼續掛你的名，鼎力也不用登出解散，圓夢現在主打電視劇，鼎力可以作為獨立子公司進行差異化經營。”
這話聽起來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鼎力以後專門做電影似的，畢竟張延還是希望能達成交易的，所以沒把子供向的事情說出來。
王碩明顯有些意外，挑眉道：“你確定劇本還能繼續掛我的名兒？”
這是二王不敢承諾的，二王甚至希望王碩能牽頭再寫個電視劇本子，但編劇同樣不能掛他的名字。
至於鼎力影業，二王說的就比較含糊了，到底能不能留下來似乎還在兩可之間。
“當然可以。”
張延信心十足的道：“你也知道，我在光電還是有些人脈的，再說去掉你的名字，別人怎麼知道是我買下了鼎力？”
聽到後面這段兒，王碩心裡頭的火又躥了起來，不過他這次並沒有當場發作出來。
現在情況已經很明顯了，二王圖的是實惠，指望他能拿出更多的利益進行交換，而且大機率要抹去鼎力的痕跡；
張延圖的是面子，所以除了鼎力公司已有的產業，並不在乎他的人脈關係，也不會刻意抹去他的存在。
然後一個是延後付款，一個是現款現結。
這特麼也讓人太難抉擇了！
擱以前王碩肯定選面子，畢竟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京城爺們在外面混，面子是最重要的。
可因為《永失我愛》撲街，他現在欠了不少債，雖然還不到許魏那種窘迫的程度，但也感覺處處捉襟見肘。
想到這裡，他轉頭看向了馬衛都。
馬衛都秒懂他的意思，一邊夾菜一邊道：“先給我們幾天時間考慮一下吧，曉剛說得對，做生意就得貨比三家。”
“那正好。”
張延舉起酒杯道：“明天我就要去魔都了，等回來的時候希望能有個準信兒。”
馮曉剛和馬衛都也舉起了酒杯，王碩和彭小林卻是無動於衷。
馬衛都見狀，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兩人一腳，他們這才不情不願的舉起酒杯，但也只是抿了一口就又放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