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捅破窗戶紙
4月26號上午。
留陳虹在家伺候公婆，張延一早就帶著張芳、王露瑤、常季紅出發了——張芳是要回去上學，王露瑤和常季紅則是去北舞洽談校招事宜的。
因為張延臨時接了個‘審劇本’的活兒，所以開車的是常季紅。
路上張延簡單翻了翻這個名叫《三不管》的劇本。
故事背景設定在清末時期的津門南市，這地方當時毗鄰日租界和法租界，屬於兩個租借之間的緩衝地帶，清朝官府也不敢隨意插手，所以俗稱‘三不管’。
這種地方難免魚龍混雜，聚集著大量江湖人、不法商販、黑幫份子。
男主角作為剛畢業的大學生，因為父親遭人算計一病不起，不得不回到南市接管了家裡戲院生意，繼而引發了一連串的恩怨情仇。
而他也逐漸從一開始的正直青年，到中後期逐漸被‘三不管’同化，最後為了利益背叛了自己的兄弟、愛人，選擇跟鬼子同流合汙。
故事總體來說還是挺精彩的。
看得出是參考了許多史料，筆下的南市也塑造的有血有肉，就是有部分劇情過於狗血俗套，似乎可以設計的更精巧一些。
簡單在劇本圈了幾處需要修改的地方，因為看的有些眼暈，張延便放下劇本靠在椅背上，想要閉目養神一會兒。
結果剛躺好，後排就伸出兩隻手給他捏起了肩膀。
張延下意識看向後視鏡，發現妹妹正在翻看陳虹和張國利的簽名照，似乎沒有注意到王露瑤的小動作，連忙拍了拍王露瑤的手背，示意她注意一點。
自從說讓她代管舞團之後，這小蹄子就有點忘乎所以了。
等王露瑤訕訕的抽回手，張延這才回頭叮囑道：“你嫂子那簽名照只能給女同學，可不興給男的。”
“嘁~”
張芳丟給哥哥一個白眼：“虧你當初還好意思罵別人是雙標狗，也就是我嫂子大度，換了別人早不跟你過了！”
說著，又斜了王露瑤一眼，她又不是瞎子，自然早將剛才王露瑤的小動作看在了眼裡，只是不想拆穿他們罷了。
而張延對妹妹這番話沒甚麼反應，倒是王露瑤欲言又止，心說要是能當上正宮娘娘，我也可以雙標，我也可以大度的！
一路風平浪靜。
等到了京城之後，張延把張芳送回了學校，給王露瑤、常季紅安排好住處，然後就去了劉振雲家。
見了劉振雲，他先把給王露瑤量身定做的人設交給劉振雲過目，然後又就新劇本的事情跟他溝通了一番。
“論劇本的紮實嚴謹，對你老兄我肯定是放心的，但你老兄的問題就是太穩了，少了點年輕人激情洋溢的衝動。”
這話要是放在去年說，劉振雲大機率不會服氣。
但《新游龍戲鳳》播出後，他負責的朝堂暗線雖然受到了媒體好評，可最讓觀眾津津樂道的，卻還是張延炮製的那些鬧劇。
這也讓他逐漸意識到了，電視劇劇本和嚴肅文學不一樣，大多數觀眾其實也就是圖一樂，真正有營養的東西反而容易曲高和寡，必須得有點熱熱鬧鬧的東西中和一下。
所以聽了張延的話，劉振雲十分光棍的道：“那就還是你主我副，咱們繼續合作，只要稿酬給足就行。”
要換個普通作家，劉振雲肯定要爭個高低貴賤，但張延是老闆，哪有員工跟老闆爭高低的？
“問題是我沒時間啊。”
張延無奈攤手道：“所以我的意思是，最好看看能不能找幾個年輕人，專門負責出這方面的段子，你負責用主線把這些段子串聯起來，然後再增添一些應屆生遇到的現實困境。”
“你是說咱們公司新招的那幾個年輕人？”
“那幾個就算了，寫出來的東西像八股文，還得再磨一磨才能用——最好是找幾個半路出家的、文筆詼諧幽默的，就像我和王碩這樣的。”
“你說的倒是輕巧，算了，回頭我找人掃聽掃聽吧。”以劉振雲在圈裡的人脈，找幾個文筆好的小年輕倒是不難，但想找張、王這樣的可就不好踅摸了。 兩人又簡單討論了下背景、人設和故事核心，這些之前在電話裡就已經聊過了，不過很多事情還是當面鑼對面鼓，才能更好的表達出來。
等兩人差不多聊完了正事之後，餘樺也聞訊趕了過來。
他一進門就跟兩人抱怨，說是改了好幾版的《活著》總算過了審，過幾天就可以去參加戛納電影節了。
但光電內部也不知是誰傳出訊息，說餘樺寫的書不適合改編影視劇，有了這個說法，以後他再想賣版權可就難了。
“這不是斷我的財路嗎？”
餘樺拍著桌子怒衝衝道：“我非得寫一本……你那話怎麼說來著？對，正能量，寫一本充滿正能量的小說！”
隨著張延的名聲越來越大，他對這個世界的影響也越來越深，像是甚麼‘雙標狗’、‘正能量’，都因為他提前二十年成了流行詞兒。
聽餘樺信誓旦旦，張延和劉振雲對視一笑，都不太相信他真會去寫甚麼正能量小說。
餘樺自己大概也不信這話，所以中午喝了個酩酊大醉，像是在跟自己的‘錢途’道別。
等把醉醺醺餘樺送回家，張延轉頭又去了姜紋那裡，關心了一下義大利語和英語字母的翻譯進度。
結果姜紋說法語版已經翻譯好了，另外兩個版本也差不太多了。
“法語版？”
張延皺眉道：“咱們不是說好了放棄戛納嗎？”
“是桑德林帶著學生幫忙翻譯的，怎麼著，人家免費幫忙你還不樂意了？”
“免費？出複製不要錢的嗎？”
雖然這也不是甚麼大事兒，但這孫子每次隨心所欲之後，還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總是讓張延想給他倆電炮。
張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浮躁，又問：“複製的錢哪來的？我記得成片過審後，就沒給你撥過經費了吧？”
姜紋兩手一攤，擺出副光棍模樣：“桑德林先給墊上了，我準備算在宣發經費裡，到時候等錢批下來再還她。”
他不是出不起這筆錢，只是知道如果這筆錢由他來出，張延和董屏大機率不會認賬——但兩人肯定不會為了這麼點錢，就去跟國際友人打官司。
張延聞言，二話不說扭頭就鑽進了姜紋的書房。
“你幹嘛？”
姜紋急忙追進去，就見張延從陳列架上拎起一個百花獎最佳男主角獎盃，夾在腋下冷笑道：“不幹嘛，這東西我先拿走，要是你再自作主張，我就把它送給劉小慶！”
姜紋聞言大驚，如果張延說是送給別人，他或許不會當真，但要是給了劉小慶，他還真不好意思去要。
情急之下，他脫口道：“我就知道你們有一腿！”
書房裡驟然安靜下來。
兩人誰也沒想到，這原本心照不宣的事兒，會在這麼突兀的情況下被捅破。
張延與姜紋四目相對，本來想要否定，但又覺得藏著掖著不夠爺們，再說自己這也不算第三者插足，頂多是在兩人分開後，短暫的過了一手。
於是他最終甚麼也沒說，就只是與姜紋坦然對視。
好半晌姜紋頹然的坐回了椅子上，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說到底是我欠她的，你喜歡就拿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