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看到王露瑤這前倨後恭的表現，曹潁和孫玥悄悄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暗暗竊笑。
張芳則是笑著上前挽住王露瑤的胳膊道：“昨天下午跟著我嫂子一起來的，因為有點怕狗，就在小曹這裡過的夜。”
“盼盼和樂樂都很乖的。”
王露瑤說著，斜了眼旁邊的曹潁，心說這小妮子還挺有時運的，竟然能跟小姑子處成閨蜜。
要不然的話，就憑她一個做頭髮的小姑娘，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熬出頭？
幾人說說笑笑重新回到樓上，看到蓋莉莉的房門上著鎖，王露瑤詢問曹潁道：“小曹，莉莉姐去哪兒了？我在公司沒見著她啊？”
“莉莉姐跟那幾個武術生去演練武術套路了。”
前幾天開完會之後，中戲、北電的學生大多回京了，但武校三人組可沒走，畢竟他們也沒甚麼畢業不畢業的說法。
“那可真不巧。”
王露瑤裝模作樣的搖頭道：“我本來還想跟莉莉姐商量一下組建舞團的事兒呢。”
雖然在公寓遇到張芳，有些出乎王露瑤的意料，但逼在弦上怎能不裝？
“組建舞團？”
孫玥立刻好奇的追問：“甚麼意思？咱們公司要組建自己的舞團了？”
“對。”
王露瑤驕傲的挺起胸膛：“張總和虹姐讓我總負責，過兩天我還要代表公司，去北舞商量校招的事兒呢。”
她只顧炫耀，順帶觀察張芳的表情，卻沒留意一旁曹潁眼中除了豔羨之外，還透出了一絲絲的決絕。
…………
張興國和孫曉紅夫婦，是17號下午到的。
聽說隨行的有七八個人，張延為了撐場面，本想找許魏暫借一下他那輛豐田雅閣——除了陳虹的虎頭奔和張延的皇冠，這輛雅閣算是公司裡最好的車了。
結果許魏支支吾吾的，說是送去修理了。
於是張延退而求其次，開走了王露瑤的福特天霸。
“不會是把車賣了吧？”
去火車站的路上，張延皺眉道：“滿打滿算公司也才五個月沒進行商演，而且平時的基本工資也不低……”
“死要面子活受罪唄。”
陳虹哂笑道：“聽露瑤說，高風、騰哥爾想把開酒樓的那5萬塊錢退給他，他反倒差點跟兩人動起手來。
反正該說的、該勸的都已經做過了，咱們也算是仁至義盡，等他真扛不住了求助的時候，再做理論吧。”
“呃~”
這時後排的張芳忽然開口道：“我感覺許魏的精神狀況有點不對，昨天他喝醉了在宿舍裡又哭又鬧的，還趴在視窗學狼叫——不會因為經濟壓力跳樓或者瘋掉吧？”
聽到這話，張延和陳虹交換了一下眼色，道：“等我過兩天騰出功夫找他問問吧，怎麼說也是相識一場，總不能看他真出甚麼意外。”
陳虹也改口道：“我讓助理這幾天多盯著他點。”
歌手因為大手大腳搞出財政危機不是甚麼大新聞，畢竟這樣的人在圈裡多如牛毛。
但要是精神上出了嚴重問題，甚或是鬧出人命來，那就是純純的授人以柄了——就憑現在圓夢在業界的地位，也不知道多少人盼著一鯨落萬物生呢。
到了火車站。 三輛轎車一溜兒排開，也算是給老家考察團留足了面子。
這次跟著張興國夫婦，從老家趕過來的一共有7個人，其中還有兩個是張延的老熟人，分別是恆江日報的社長以及印刷廠的李廠長。
其它幾人則分別來自市政府、招商辦，以及紡織廠、印染廠等國營企業。
看這陣容，張延就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像這種人口密集型的國企，想要改制是最麻煩的。
如果是圖錢的話倒也罷了，無非是苦一苦工人。
但張延完全沒有回老家刮地皮的想法，更不希望以後自己回老家，還要被下崗工人指著鼻子罵。
所以在回程途中，他特意帶著考察團繞路，去參觀了位於八一影視基地對面的圓夢大廈，以及新批下來的那一大塊地皮。
眼見幾個廠長都是一副‘是富哥，我們有救了’的表情，張延指著那空地潑冷水道：“我這也是趕鴨子上架，現在公司一邊要蓋宿舍樓，一邊還要拍電影電視，每天一睜眼一閉眼就是幾萬幾十萬的往外淌。
別人看我是風光得很，其實圓夢這就是在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資金鍊斷裂了，怕是三五年都緩不過來。”
一句話說的眾人心裡都涼了半截。
不過等到了飯店裡，招商辦主任還是試圖給張延戴高帽，領著幾個廠長拼命往高處捧。
直到張延請來陪客的管委會主任到了，一個個才噤若寒蟬起來——管委會主任是跟地級市一二把手同級的。
席間張延也沒提勞務輸出的事，而是打算先晾考察團兩天，等他們薅羊毛的心思徹底涼了再說。
等晚上安頓好父母。
張延又單獨請報社社長和李廠長吃了頓夜宵，報社倒還好說，印刷廠現在也是江河日下，全靠給學校印卷子才能苟延殘喘。
“印卷子能有幾個錢？”
張延有些疑惑不解，以前他在印刷廠的時候，偶爾也會接到印卷子的活兒，但那也就是蚊子腿而已。
“你可別小看印卷子。”
李廠長樂呵呵的笑道：“打從92年恆中開始改革，這兩年帶的其它學校都捲起來了，每個月都要印不少卷子呢——主要咱們廠也沒多少人，靠這個勉強餬口還是可以的。”
頓了頓，他又直白的提出警告：“這次市裡就是奔著有棗沒棗打三竿子來的，你可千萬別鬆口，那幾個紡織廠早都爛完了，就說棉紡二廠吧，幾個小王八蛋在裡面無法無天的，強行拉著女工上床，完事兒丟給人家十塊錢，愣說是嫖娼。”
“就沒人管？”
張延驚訝，要說這些廠子以前也亂，但主要都是些打架鬥毆、小偷小摸之類的問題，像這種……應該算是犯罪團伙了吧？
“呵呵~”
李廠長搖頭冷笑，一副你自己體會的表情。
張延越發堅定了不蹚渾水的想法，往後幾日好吃好喝好招待，還帶著眾人去八一影視基地，參加了進士遊街、朝見皇帝的活動。
但關於甚麼投資、收購之類的話題，是一概不接一概不聽。
一連幾日過後，眼見考察團的人沒人再提這茬了，張延才私下裡找兩個帶隊的談話，提出了勞務輸出的想法。
兩個帶隊的第一反應，是工人創造的收益市裡能不能分潤，是這件事能不能算招商引資的政績。
只能說恆江直到三十年後還那麼窮，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張延對這些問題概不理會，只答應會撮合恆江和經開區協商，具體能協商出甚麼條件，那就不歸他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