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背影
面對張延赤裸裸的挑釁，周圍的港男越發群情激奮。
但鑑於前面那位仁兄的下場，反而沒人敢冒頭了，否則豈不是要被張延當面認證短小精悍？
而且張延身邊明顯有十幾個警察‘護衛’，暗裡還有人在偷偷幫忙，傻子才會去螳臂擋車呢。
當然，他們之所以會退縮，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真的比不過——這從輪廓、規模上，就足以判斷出來了。
“這傢伙可真是甚麼都敢說。”
張果容無語搖頭，張延那份挑釁的勁兒，弄的他都心裡不爽了。
梅燕芳和吳君茹的情緒則有些複雜，一來看不慣張延如此囂張，二來又覺得張延的表現，實在是讓人耳目一新。
這樣的人……
若是能調教成延延，那就真是太棒了！
不過她們也就是想想罷了，張延和趙文灼完全沒有可比性，人家在內地就已經身家上億了，手上還掌握著內地最大的音樂公司，又怎麼可能會讓幾個戲子狎戲。
而趙文灼則是不自覺的攥緊了拳頭，他本來還覺得張延主動挑釁實屬不智，但看到張延舌戰群儒的場面，又恨不能以身替之。
這也太特麼解氣了！
就在這時，又有個女記者站起身來，大聲問：“張先生，你說這樣的話，難道就不怕影響97嗎？難道就不怕給港島市民留下不好的印象嗎？！”
“我有甚麼好怕的？”
張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無官無職，只是區區一介億萬富翁罷了，你們能說的話我自然都能說，而且作為一個比港島大多數老闆起家更乾淨的資本家，我也覺得我也更有資格代表資本說話！”
頓了頓，他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張報紙，痛心疾首的展示給眾人道：“最重要是，我這一到港島就被偷拍了，這照片一天之內傳遍全城，遇到這種事情，難道還不興我說幾句難聽的痛快痛快？！言侖自甴可不是你們這麼玩兒的！”
那女記者聽到最後這話，忽然眼前一亮，追問道：“這麼說你支援言侖自甴？！”
“我支援對等的言侖自甴。”
張延哂笑道：“咱們東大人見面說句胖了瘦了，那是關心朋友親人，可你到米國試試，看看這話能不能隨便說？言侖自甴是有邊界的，總不能你親孃祖奶奶的罵人家，捱了打還怪人家限制你。”
拜中年作者的偏好所賜，張延在夢裡接觸了不少這方面的訊息，舉起歐美的反例那是信手拈來。
接下來又有幾人試圖辯倒他，結果都被他幾板斧斬落馬下。
現在的港島說是開眼看世界，其實主要也就是挑揀著人家好的一面道聽途說，論黑料還得是後世網路。
…………
嘉禾。
把考察團送去片場參觀後，鄒文淮終於能抽時間關注一下新聞釋出會的事情了。
結果一聽他提起這事兒，何貫昌、梁峰等人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古怪。
“怎麼了？”
鄒文淮笑問：“是不是那個年輕人又惹出了甚麼麻煩？”
“他……”
何貫昌無語道：“他在釋出會上舌戰群儒，又是炫富又是對港島冷嘲熱諷的，要不是有警察在場‘保護’他，他怕是早被人圍毆打死了。”
梁峰則在一旁補充道：“不過這人也確實能說，而且還知道許多歐美的醜事，聽說把那些二鬼子氣的不輕。”
鄒文淮聽得哈哈大笑，連道‘果然有意思’，正好這時嘉禾安排在釋出會現場的眼線，又有新的電話打來，他便接過大哥大親自接聽。
“現在他在跟人爭論皿煮。”
“皿煮？他怎麼說的？”
“他這個英文單詞現在其實應該叫做‘選飄整隻’，根本不能代表……”
聽了現場的報告，鄒文淮的笑容漸漸收斂，等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更是皺緊了眉頭。
“老闆。” 何貫昌緊張的問：“是不是他說了甚麼跟咱們有關的事情？”
“那倒沒有。”
鄒文淮搖頭道：“我只是發現他是真的有認真研究過歐美這套東西，很多話都是前所未聞，而且確實能戳中歐美的短處——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見識，就連港島也沒幾個能比的。”
何貫昌低頭沉吟片刻，也道：“確實，咱們先前怕是小看了這位張生——其實他提議向國旗國徽效忠的建議，就很有參考性。”
這時梁峰忽然道：“其實昨晚有人跟我說，這張延是林局長的心腹智囊，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林局長對港島的政策。
不過因為這張延實在年輕，所以我也沒當一回事兒，但現在看來，這話或許是真的。”
“心腹智囊、心腹智囊……”
鄒文淮反覆重複了幾遍，追問：“這話是誰說的？”
“一個叫文攜的商人，他跟圓夢一起投資了部電影，所以跟張延打過交道。”
鄒文淮點點頭，沉吟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咱們就必要多跟他接觸一下了，最好是能建立長期關係。”
“這……”
何貫昌提醒道：“等開完這場釋出會，他不說是港島公敵，也差不了多少，咱們這時候接觸他，如果被爆出來……”
“不承認就好了。”
鄒文淮正色道：“先不說內地市場的問題，就算只是為了保證咱們在港島的地位，也必須要跟政策制定者建立一定的聯絡。”
頓了頓，他又叮囑道：“你把這訊息通知給其它公司，免得他們胡亂得罪了張延。”
“老闆！”
梁峰眼前一亮，道：“咱們要不要順水推舟，挑撥他和……”
“不行！”
鄒文淮一口否決：“這年輕人明顯是個記仇的，如果他不分青紅皂白打擊報復，那損失最大的只會是咱們嘉禾！”
梁峰恍然，這才點頭應是。
…………
另一邊，新聞釋出會現場也逐漸步入尾聲。
張延在臺上侃侃而談：“二三十年後肯定會有一批人懷念今天的港島，但那不是因為甚麼狗屁的皿煮籽油，而是因為現在內地和港島經濟差距太大！
等到內地真正富強起來，一點點的拉平差距，那些見不得人好的東西，肯定懷念這個卡車司機都能在SZ包養情人的時代；懷念這個掏出一把奶糖，就能居高臨下對內地窮親戚裝逼的時代！
到時候他們會拿著數典忘宗換來的黑錢，祭出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宣洩著自己扭曲齷齪的情緒。
誰敢說一句內地好，誰敢說一句西方的不好，都會被他們群起攻之。
屆時說不定還會有人給鴉片戰爭時期，英國佬姦淫擄掠的事情洗地，哭著喊著說我太奶是自願的……”
“你食屎啦！”
沒等張延說完，就有人氣的脫下鞋子砸了過來，而且這次不是一個人，而是很多人都氣的抄起各種東西向著張延砸了過來。
張延躲過了一些，用雨傘撥開了一些，但還是被亂七八糟的投擲物砸了幾下。
但面對這些人的憤怒，張延非但沒有生氣，反倒開心的笑了起來：“其實我也希望不會出現這種畜牲——好了，今天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他衝臺下微微一躬，撐開黑色大傘搭在肩上，然後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
而這個撐著傘瀟灑離開的背影，也成為了94年全港最記憶深刻的背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