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騎虎難下
下午五點。
《陽光》劇組所在的旅館裡。
打扮入時的劉小慶推開導演‘辦公室’的門，見姜紋正把兩條腿翹到桌上，仰躺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便有些不高興的催促道：“你趕緊的啊，今兒是你做東，你總不能比客人去的還晚吧。”
“沒勁，忒沒勁。”
姜紋長嘆一聲道：“一開始大家說好了，要把這片子往牛逼了拍，結果現在……”
“別結果了。”
劉小慶上去把他兩條腿從桌上推下去，沒好氣道：“我早勸你不能這麼燒錢，可你偏不聽我的——現在看來張延當初說的對的，要是沒人能管住你，多少錢也不夠你糟蹋的！”
“這藝術的事兒，你們總談錢……”
“那行，不談了。”
劉小慶把包往桌上一拍，賭氣道：“我這就給張延打電話，讓他自己吃自己去——反正又不是衝著我來的，大不了你跟董屏同歸於盡唄！”
原本歷史上，因為姜紋揮霍無度，一再要求追加投資，作為主要投資方的香港商人文攜，被搜刮的幾乎傾家蕩產，甚至一度想要跳樓自盡。
但董屏可不是文攜，他連續追加了兩次投資之後，跟姜紋的關係就越鬧越僵。
昨天下午乾脆直接帶著幾個人闖進劇組，拿消防斧抵著姜紋的脖子，警告姜紋要是不能把電影順利拍出來，讓公司收回至少三分之二的成本，那大家就乾脆一起死！
姜紋平時表現的硬氣，但面對斧頭加身頓時就慫了，忙不迭賭咒發誓，向董屏做出了保證。
可說的再天花亂墜，憑藉現有的資金，這部電影是肯定拍不完的。
姜紋見劉小慶從包裡翻出大哥大就要撥號，連忙上前劈手奪過，訕訕道：“你急甚麼，我又沒說不去。”
劉小慶叉腰指著門外：“那你還不趕緊去收拾收拾！”
姜紋垂頭喪氣的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問：“咱們就不能換個人拉投資嗎？”
“你告訴我怎麼換？！”
劉小慶冷笑：“上面都已經規定死了，試點專案必須由試點公司佔據一半以上的投資，現在有資格入局的就四家——你是能拉來魔都的投資，還是羊城的投資？要不然你去把王碩拉來，讓他給你兜底！”
“還是算了吧。”
姜紋訕笑道：“為了拍《永失我愛》，碩爺兜裡比咱們還乾淨呢。”
當初王碩就是因為這個規定，所以選擇了投資更少的《我是你爸爸》，結果後來被一通亂捶，只能硬著頭皮改成了《永失我愛》。
所以說不是劉小慶認準了張延，而是現在有資格有能力摻一腳的，也就只有張延的圓夢影業了。
姜紋垂頭喪氣的回屋換了身衣服，再次來到辦公室的時候，卻發現劉小慶正跟陶葒說話，而且聊正是今晚的約會。
他眉頭一皺，拉著劉小慶出門小聲道：“你怎麼把陶葒喊上了，她跟張延一碰面，那咱們的情況不就全漏了嗎？”
劉小慶白了他一眼，反問：“你覺得這事兒能瞞得過張延，還是覺得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忽悠他投一筆錢進來？”
姜紋想起先前的事情，把頭搖的撥浪鼓一樣。
以張延的精明勁兒，就算是沒有陶葒，也肯定會先查清楚狀況，再決定要不要投資——更不用說他還有陶葒這個熟人在劇組了。
“都怪董屏！”
最後他甩鍋道：“當時吹的跟甚麼似的，結果才投了400多萬就被掏空了！”
一路無話。
到了約定好的飯館，劉小慶叫姜紋等在大門口，自己先和陶葒進了包間。 姜紋獨自在外面只覺渾身刺撓，是站著也不得勁兒、蹲著也不得勁兒、走起來更不得勁兒。
忽然間，他身後傳來一個嗲聲嗲氣的嗓音：“先生，請問你犯了癲癇嗎？”
姜紋忙站直了，胡扯道：“我這是霹靂舞……”
結果一回頭，就見馮曉剛正捂著肚子哈哈大笑，張延則是雙手插兜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
姜紋把目光投向張延，裝作沒事兒人一樣笑道：“幾個月沒見，張總還是那麼玉樹臨風。”
張延其實對他沒甚麼特別看法，畢竟當初是張延主動拒絕了他的邀約，真正留有心結的人是姜紋自己。
所以笑道：“今兒風是挺大的，所以咱們就別在這吹風了，趕緊進去暖和暖和吧。”
見他沒說甚麼不中聽的，或者居高臨下陰陽怪氣，姜紋暗暗鬆了一口氣，忙把兩人領進了包間裡。
進了包間。
劉小慶熱情的招呼兩人落座，陶葒則是默不作聲的坐到了張延下手，然後偷偷塞給了他一張紙條。
張延趁點餐的時候偷瞄了幾眼，發現上面寫的是：拍攝資金出了問題，投資人拿斧子威脅姜導，說是要同歸於盡。
嘖~
姜紋也是不知道甚麼叫看人下菜碟，這年頭能在內蒙混出頭的商人，能是任你拿捏的主兒？
這一下子張延心裡就有底了。
鬧到現在這步田地，再談條件也就容易多了——當然，首先要看已經拍好的成片質量，究竟值不值得自己抄底。
這時劉小慶開啟了帶來的茅臺，挨個給張延、馮曉剛、姜紋滿上，然後又用胳膊肘捅了捅姜紋。
姜紋遲疑了一下，這才舉起酒杯對張延道：“張總，你當初說的那些話一點沒錯，我現在算是知道甚麼叫‘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了！”
他雖然是不情不願的低頭，但走到這一步，也確實後悔沒聽張延的勸。
“好說，我也只是基於理性判斷而已。”
張延與他碰了碰杯，淺唱了一下，便放下酒杯，開門見山的問：“你們劇組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這個……”
姜紋支吾著不說話，劉小慶倒是光棍的很，點頭道：“就跟你當初判斷的一樣，他這人太追求細節了，兩次追加投資的錢燒了一大半，現在戲才剛拍了一半。”
“是一半多。”
姜紋連忙更正：“快有六成了，起碼五成半。”
劉小慶又繼續道：“現在華億有些撐不住了，不過對拍出來的部分，他們還是相當滿意的——張總，你晚上要是有空，不妨去我們劇組瞧瞧。”
雙方都知道，現在最關鍵的地方就是成片質量——畢竟當初張延對劇本也是讚不絕口。
張延追問：“目前總投資多少？”
“將近800萬，賬上還有120萬。”
劉小慶是一點沒瞞著，畢竟劇組現在騎虎難下，唯一的救星就是圓夢，耍那些花槍也沒意義。
嘶~
張延倒吸一口涼氣，本以為《新游龍戲鳳》因為拍攝週期增長，總投資從三百萬漲到四百多萬，就已經是超支嚴重了。
沒想到《陽光爛燦的日子》直接從計劃投資400萬，漲到了800萬，而且這還只拍了五成半！
張延差一點就要站起來，跟兩人說聲‘告辭’了。
不過他最後還是忍住沒動，主要是好奇800萬拍出來的半部電影，究竟能是個甚麼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