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青春何價
因為姜、劉二人都急著想拖張延下水，所以這頓飯吃到九點多就結束了。
然後五人便分別乘坐兩輛車，返回劇組所在的旅館。
陶葒自然而然的坐上了張延的車，然後在途中把昨天發生的事情詳細描述了一遍。
她其實對內情瞭解的不是那麼清楚，都是姜紋下了封口令之後，才從別人嘴裡聽說的二手訊息。
但董屏把斧頭架在姜紋脖子上，說這部戲要是拍不出來、回不了本，就跟他同歸於盡的事情，應該是確鑿無疑的。
馮曉剛在副駕駛上聽完陶葒的講述，就忍不住嘿嘿直樂：“就這點手腕，虧他還好意思笑話我是快槍手【上一章這段對話被後臺刪了】——呵呵，還真以為導演是那麼好乾的？”
然後他又對張延道：“我們鼎力現在是沒有餘力了，北邊能吃下這鍋夾生飯的也就是圓夢了，你要是覺得合適，就可勁兒的往下砸，真要砸漏了，我在旁邊幫託一把給你圓回來。”
說是這麼說，但馮曉剛其實已經給《陽光》劇組判了死刑，這麼可勁兒糟蹋錢的專案，腦子沒毛病的人怎麼可能會碰？
“要不我得拉上馮哥你呢。”張延也笑道：“這一手託兩家的活兒，換了別人他也辦不成。”
“不過話又說回來。”
馮曉剛忽然又嘆了口氣：“我其實也挺羨慕姜紋的，這當導演的誰不想隨心所欲的揮霍一把？”
“那好辦啊，等你以後身家上億，就自己投錢搞一部電影，到時候想怎麼玩兒怎麼玩兒。”
“那還是算了吧。”
馮曉剛想也不想的擺手道：“燒自己的錢不叫圓夢，那特麼是自殺！”
說話間到了旅館，幾人下了車往裡走，剛進門前臺就站起個人來：“哥、嫂子，你們回來啦。”
姜紋腳步沒停，邊走邊介紹道：“這是我弟弟姜伍，北電大四的學生。”
陶葒在後面小聲補了句：“昨兒晚上才來的。”
張延瞅了姜伍一眼，笑問：“這是防著外面，還是防著裡面？”
“都有，主要是防內外交通。”
姜紋知道昨天的事情肯定已經洩露了，便含糊道：“現在的記者唯恐天下不亂，活人都能給你生生寫死。”
看來他急著把弟弟拉來站崗，主要是不希望昨天的事情傳到記者耳朵裡。
說著，姜紋就直奔樓梯口，張延卻沒跟上，而是走到前臺把一張名片放了上去，笑道：“《葛老爺子》演的不錯，明年畢業可以考慮一下我們圓夢。”
《葛老爺子》是姜伍92年拍的電影，還在國內拿了獎，但卻並沒掀起多大水花，別人給他的標籤依舊是：姜紋的弟弟。
所以聽到這話，姜伍眼前頓時一亮，激動道：“你看過我的拍的電影？敢問你是……”
“這是圓夢的張總。”
姜紋回過頭來瞪了姜伍一眼：“站好你的崗。”
“噢~”
姜伍立刻老實的坐了回去，等姜紋帶著張延等人上了樓，這才咧開嘴，捧起那張名片翻來覆去的看。
劉小慶離開的時候，早就已經安排人做好了準備，所以上樓後幾人也沒耽擱，直接就開始給張延和馮曉剛‘拉片’。
打從見面後，姜紋一直就有些被動，但開始播放已經拍好的劇情時，他那股子牛逼勁兒頓時又回來了。
時不時就拿著根教鞭戳在某處，詢問張延和馮曉剛：“看出甚麼來沒？”
你看出來了他嘚瑟，看不出來他更嘚瑟。
但不得不承認，這貨拍的確實不錯，雖然拍的是嗡嗡嗡年代的故事，也帶了一些隱喻對映，但主線一直不偏不倚的鎖定在‘青春’二字上。
這兩個字超脫了所有，讓你哪怕沒有經歷過那樣的少年時代，也會生出對青春的追憶和嚮往。
張延還主要是唏噓感慨，馮曉剛則是越看越嚴肅凝重。
因為張延帶來的時間線變動，他沒有在這部電影裡客串，所以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姜紋的敘事方式和拍攝手法。 同為電影界的初哥，本來馮曉剛還對姜紋有些居高臨下，覺得他一上手就玩砸了，完全不是當導演的材料。
但現在看來，姜紋在很多地方都比他處理的更為純熟，尤其是在故事的連貫性上，戲劇化的衝突也有，但沒有甚麼突兀的地方，一切都過渡的順理成章。
兩人這一看，就看了兩個多小時。
其實還沒看完，但時間已經過了12點，張延明天上午還有個座談會要參加，所以就主動喊了停。
馮曉剛倒是想一鼓作氣看完，可人家就是衝著張延來的，他的意見根本無足輕重。
“怎麼樣？”
出了放映室，姜紋腰也直了、氣也粗了，迫不及待就開始追問張延的看法。
“讓我琢磨琢磨。”
張延不鹹不淡的道：“明天上午我要去中科院參加個座談會，等回來咱們再正經談談。”
姜紋有些不滿意，但劉小慶覺得能談就是好事兒，於是攔下姜紋，問：“要不要把董總也喊上？”
“先不急，咱們談妥了再跟董總談，要是談不妥也省得麻煩董總了。”
劉小慶一想也是這麼個理兒，兩家若是不先談妥條件，貿然把董屏扯進來只會讓局勢更亂。
於是便擠出了個房間，讓張延和馮曉剛暫住一晚。
進到房間裡把門關好，馮曉剛就忍不住長吁短嘆，看那樣子明顯受了些打擊。
張延把自己的床鋪好，回頭道：“馮哥，你這都蹉跎多少年了，總不能一朝魚躍龍門，就開始小覷天下英雄吧？”
馮曉剛想了想，也覺得自己這心態有點失衡，先前在京臺製片中心的時候，自己被鄭小龍、趙堡剛壓了多少年，從沒像現在這樣過。
他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你明天甚麼章程，用不用我配合？”
先前在車上，他說要跟張延打配合，那就只是隨口一說罷了，但現在是真心覺得有配合的必要了。
“不急。”
張延老神在在的往單人床上一躺，道：“等董屏明天上午跟他們談完之後再說，不然我還得一關一關的過，麻煩。”
“等董屏……”
馮曉剛先是有些納悶，繼而也醒悟過來，搖頭失笑道：“你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
董屏先前沒安插內線還情有可原，但現在情況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如果還不在劇組裡安插眼線，那也白在內蒙混這麼多年了。
張延說是明天下午再談，其實就是給董屏留了反應時間。
如果董屏反應不過來，只能證明他確實對劇組沒有一點掌控能力，那他多損失一些也是理所應當的。
如果董屏反應過來……
到時候不管董屏和姜、劉兩人談成甚麼樣，先手都在張延這邊。
畢竟張延早就說了，暫時別把董屏扯進來，既然姜紋和劉小慶犯規在前，那就怪不得張延單方面加碼了。
馮曉剛想了一會兒，又問：“那要是他們一個鼻孔出氣呢？”
張延躺到床上蓋好被子，不驕不躁的道：“我又不是非投他們不可，如果覺得不划算，那就一拍兩散唄。”
…………
果然不出意料。
轉過天早上，張延前腳剛開車離開，後腳董屏就帶著人風風火火找到了旅館。
(本章完)